第922章 我不跟墳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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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川皺眉,「聽井?又聽?我現在對聽這個字有陰影。」

  雨琦看向馮書年,「蘇宅後井?」

  馮書年點頭,「舊檔里提過,蘇宅後院有一口封井,井下能聽見門聲。秦院長當年查蘇宅時,特別避開那口井。」

  蘇洛眼神微沉,「我記得那口井。」

  雨琦看他,「你去過?」

  「小時候。」蘇洛聲音很低,「井口封著鐵鏈,夜裡會響。」

  阿蠻臉色變了,「井裡有門聲,說明空匾和後井是通的。門影走水線,很可能從那裡進蘇宅。」

  周臨沉聲:「那我們必須搶在它前面。」

  趙小川扶著膝蓋站起來,「行吧,繼續趕路。反正嗓子沒了,腿也不用太客氣。」

  雨琦看著水線方向,「走。」

  眾人沿著荒草往西北走。

  背陰溝另一端沒有路,只有濕土和斷石。

  天越來越暗,雲層壓得很低。

  遠處偶爾有夜鳥叫,叫聲很快被風吞掉。

  地上的水線細得幾乎看不見,只有退路錢靠近時,才會輕輕震一下,提醒方向。

  走出半里,趙小川忽然停住,指著前方,「那是什麼?」

  老槐林到了。

  一棵棵槐樹立在溝外坡地上,枝幹扭曲,樹皮開裂。

  每棵樹下都掛著一塊小木牌,木牌上沒有字,只有一個黑洞。

  風一吹,木牌晃動,黑洞裡發出很輕的嗚聲。

  阿蠻臉色很難看,「槐木聽牌。」

  趙小川立刻後退半步,「這名字一聽就不健康。」

  馮書年低聲道:「殘圖水線穿過林子。」

  周臨看向兩側,「繞路?」

  阿蠻搖頭,「水線一旦斷,我們就找不到後井。追名門已經知道雨琦氣息,繞路時間越長,越危險。」

  雨琦看著那些槐樹下的木牌,「規則。」

  阿蠻沉聲道:「槐木聽牌聽的是心聲。走進去,別在心裡默念名字,別想蘇宅匾,別想死人。它聽見什麼,就會在牌上開口。」

  趙小川臉色白了,「心裡也不能想?這誰控制得住?」

  阿蠻冷冷道:「控制不住,就想吃飯。」

  趙小川沉默一息,「我現在只能想到糯米。」

  阿蠻瞪他,「想白飯。」

  蘇洛看向雨琦,「你走中間。」

  雨琦道:「水線在前,我得看路。」

  周臨道:「我走前,按你指的方向。」

  雨琦點頭,「好。」

  隊伍進入老槐林。

  一踏進林子,風聲就沒了。

  四周安靜得讓人胸口發悶。

  木牌上的黑洞輕輕張合,像在無聲吸氣。

  趙小川低著頭,嘴裡不出聲,眼神卻很痛苦。

  阿蠻低聲警告:「別念。」

  趙小川憋了半天,用氣聲道:「我在想白飯。」

  「別出聲。」

  「哦。」

  木牌忽然響了一下。

  左側一塊木牌黑洞裡,傳出極輕的聲音。

  「白飯。」

  趙小川整個人僵住。

  阿蠻臉色一黑,「你真在想?」

  趙小川快哭了,「是你讓我想的!」

  那塊木牌又響。

  「糯米。」

  趙小川閉上眼,「完了,我破功了。」

  蘇洛忽然抬刀,刀鞘輕輕敲了一下樹根。

  篤。

  那木牌的聲音斷了。

  蘇洛道:「想刀聲。」

  趙小川立刻點頭,死死盯著蘇洛刀鞘,「刀聲,刀聲,刀聲……」

  阿蠻壓低聲音,「別念出來!」

  趙小川捂嘴。

  雨琦走在中間,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名字。

  可越不想,越有字往心裡鑽。

  聞清禾。

  秦遠山。

  蘇洛。

  蘇宅空匾。

  她閉了閉眼,強行把注意力放在腳下水線上。

  一步。

  兩步。

  三步。

  右側木牌忽然輕輕開口。

  「蘇洛。」

  雨琦腳步一頓。

  蘇洛也停住。

  阿蠻臉色發沉,「誰想的?」

  沒人說話。

  那木牌又開口。

  「蘇洛。」

  這一次,聲音更清楚,是雨琦的聲音。

  趙小川眼睛瞪大,沒敢說話。

  雨琦臉色微白。

  她確實想了。

  只一瞬。

  蘇洛看向她,眼神沒有責怪,只低聲道:「別聽。」

  木牌繼續響。

  「蘇洛,別走。」

  雨琦眼底冷了下來,「不是我。」

  阿蠻立刻道:「第一聲是你心裡漏的,後面是它自己續的。槐木聽牌最會接念頭。」

  木牌黑洞擴大,裡面傳出細碎木裂聲。

  「蘇洛,別走。」

  「蘇洛,留下。」

  「蘇洛……」

  蘇洛眼神一冷,黑金古刀出鞘半寸。

  雨琦立刻按住他,「別斬樹。」

  阿蠻急道:「槐樹連根,一棵動,全林醒。」

  周臨問:「怎麼壓?」

  阿蠻咬牙,「用反念。誰漏的念頭,誰收回。」

  雨琦看向那塊木牌,聲音很低,卻很穩。

  「我沒讓他留。」

  木牌聲音停了一下。

  雨琦繼續道:「我讓他走。」

  木牌黑洞開始收縮。

  「走出這裡。」

  「走回蘇宅。」

  「走到空匾前。」

  木牌徹底閉合。

  蘇洛看著雨琦。

  雨琦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

  趙小川跟在後面,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這反念也挺帶勁。」

  阿蠻抬手拍了他一下,「閉嘴。」

  林子深處,水線忽然分成兩條。

  一條往左,穿過槐樹最密的地方。

  一條往右,繞向一片荒墳。

  退路錢開始震動,卻不是指一邊,而是左右亂撞。

  周臨停住,「有干擾。」

  馮書年看殘圖,「殘圖上只有一條線。」

  紙上的水線在這裡也模糊了,像被水泡開。

  阿蠻蹲下看地,「左邊有新水痕,右邊有舊水痕。」

  趙小川小聲問:「我們走新還是舊?」

  雨琦看著兩條線,「門影想搶在我們前面,會走新水痕。」

  蘇洛接道:「真正通後井的,是舊水痕。」

  阿蠻點頭,「但舊水痕經過荒墳。」

  趙小川苦笑,「荒墳這兩個字,在我們這裡已經算友好提示了。」

  周臨看向右邊,「走舊水痕。」

  眾人轉向荒墳。

  老槐林邊緣,一座座小墳包露出半截。

  沒有碑,只有墳前插著破門軸。

  門軸上掛著紅繩,紅繩已經褪色,風一吹,輕輕抽打木頭。

  馮書年聲音發緊,「門匠徒墳。」


  阿蠻皺眉,「他們怎麼會埋在這裡?」

  雨琦看向那些門軸,「也許不是埋,是守水線。」

  走到第一座墳前時,門軸忽然轉了一下。

  一個孩子聲音從墳里傳出。

  「過路的,留個手藝。」

  趙小川臉色一僵,「現在連小的都出來上班了?」

  阿蠻沉聲:「別回。徒墳不借名,藉手藝。誰答了,就得留下做徒弟。」

  第二座墳的門軸也轉了。

  「會刻字嗎?」

  第三座墳問:「會釘門嗎?」

  第四座墳問:「會守夜嗎?」

  聲音越來越多,細細密密,從墳包里冒出來。

  趙小川捂住耳朵,「我什麼都不會,我只會添亂。」

  阿蠻瞪他,「你這也是手藝。」

  趙小川立刻閉嘴。

  雨琦忽然停住。

  前方舊水痕斷在一座小墳前。

  那墳比其他墳矮,門軸卻最新,軸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聞」字。

  蘇洛眼神一沉,「又是聞。」

  雨琦蹲下,看著門軸上的字,沒有碰。

  墳里傳出一個很輕的聲音。

  「會找人嗎?」

  雨琦指尖一緊。

  那聲音又問:「會找聞清禾嗎?」

  趙小川臉色變了,「這墳怎麼知道?」

  阿蠻低聲:「別答。它借的不是手藝,是執念。」

  墳里的聲音很小,像被土壓著。

  「我知道她在哪。」

  雨琦呼吸微停。

  蘇洛低聲道:「別信。」

  雨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色穩住。

  「我不答你。」

  墳里聲音沉默片刻。

  「你不想找她?」

  雨琦冷聲:「我找,但不跟墳談條件。」

  趙小川小聲道:「這句可以,墳場談判很硬。」

  墳前門軸忽然轉快,紅繩啪地斷開。

  舊水痕從墳後重新浮出,指向更深處。

  阿蠻眼神一動,「它讓路了。」

  馮書年不敢置信,「為什麼?」

  雨琦看著那座小墳,「它不是門影。」

  蘇洛道:「是聞清禾留下的路標。」

  墳里再次傳來聲音,已經很淡。

  「後井下,聽三聲。」

  「第一聲,不應。」

  「第二聲,不看。」

  「第三聲……」

  聲音斷了。

  門軸裂開,墳包塌下半寸。

  雨琦立刻追問:「第三聲怎麼做?」

  沒有回應。

  阿蠻臉色沉重,「第三聲最要命,偏偏沒說完。」

  趙小川乾巴巴道:「這很符合我們一路的情報質量。」

  雨琦把清禾骨牌貼近門軸裂口。

  骨牌微微發熱。

  墳土裡露出一小片清禾葉,已經乾枯,卻沒有腐爛。

  雨琦伸手想取,蘇洛攔了一下,「我來。」

  雨琦看他,「你別碰聞氏東西。」

  蘇洛手停住。

  雨琦用黑布隔著,把清禾葉取出。

  葉片背面有三個針孔,排成門釘形。

  阿蠻看了一眼,「這是提示。第三聲,可能要用活門釘。」

  蘇洛低聲:「先到後井。」

  眾人繼續前行。

  荒墳之後,林子終於變稀。

  遠處出現一條廢渠。

  渠底幹了一半,另一半流著黑水。


  水面很窄,卻流得很快。

  舊水痕到這裡匯入渠中,再往前,直指夜色深處的一片黑影。

  蘇宅。

  即使隔著很遠,也能看見那座老宅的輪廓。

  屋脊低沉,牆體發黑,像伏在坡下。

  後院方向,有一棵枯樹伸出牆外,樹下隱約能看見井架。

  趙小川停住腳,聲音發虛,「終於回來了。」

  沒人輕鬆。

  因為蘇宅上方,沒有月光。

  整座宅子被一層很淡的黑氣壓著。

  宅門方向,隱約有水聲。

  後院那口井邊,掛著一盞青燈。

  青燈下,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

  周臨抬槍,用瞄具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下。

  雨琦問:「是誰?」

  周臨緩緩放下槍,「秦遠山。」

  趙小川愣住,「秦院長?真人還是門借聲?」

  阿蠻臉色難看,「他怎麼會在蘇宅後井?」

  雨琦盯著那道身影,手指慢慢握緊。

  蘇洛低聲道:「別急著過去。」

  後井邊,秦遠山似乎也看見了他們。

  他抬起手,沒有喊話,只指了指井口。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兩指併攏,壓住自己的喉嚨。

  別應聲。

  雨琦心頭一沉。

  下一刻,後井裡傳來第一聲。

  「雨琦。」

  那聲音,是聞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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