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我今天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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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琦立刻低頭,用指甲掀開銅匣裂口。

  匣內只有一片薄薄的絹布。

  絹布上,是聞清禾的字跡。

  雨琦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

  上面第一句寫著——

  「雨琦,若你見到這封信,別信聞氏。」

  她抬頭看向聞仲平。

  聞仲平的臉徹底陰沉。

  雨琦繼續往下看。

  「歸墟井下沒有出路,只有鎮淵圖。圖不是用來找鎖,是用來毀鎖。驗鎖脈已叛,聞仲平不可留。」

  雨琦合上絹布,聲音冷到極點。

  「我媽說,你不可留。」

  聞仲平怒吼,「清禾誤我!」

  蘇洛拔刀,沖向石棺。

  聞仲平喉中的鈴舌猛地震響。

  墓室上方石磚炸開,數具鎖屍從牆內墜落,撲向雨琦和趙小川。

  趙小川舉起軍刀,「雨院長,您看信,我攔!」

  雨琦冷聲道:「別硬撐!」

  趙小川一腳踹開最前一具鎖屍,「我今天很硬!」

  下一秒,他被另一具鎖屍撞飛,砸在牆上。

  「我收回!」

  雨琦抬起鬼哨,正要吹,蘇洛的聲音傳來。

  「別吹完整音!」

  她咬牙,用半聲壓住撲來的鎖屍。

  鎖屍動作一滯。

  趙小川趁機爬起,一刀扎進鎖屍膝蓋,「讓你撞我!」

  蘇洛已經殺到石棺前。

  聞仲平抬手擋刀,身體卻被黑金古刀從肩到胸斬開。

  他仍沒死,喉嚨里的鈴舌劇烈震動。

  「歸墟井開,九脈聽令!」

  雨琦猛地展開絹布。

  最後一行字,寫得很重。

  「若井被強喚,以鬼哨貼心血,吹聞氏斷門音——一長,半短,三停。」

  雨琦沒有猶豫,咬開掌心舊傷,將血抹上鬼哨。

  蘇洛看見她動作,臉色一變,「雨琦!」

  雨琦抬眼,「我媽教我的。」

  她吹響第一聲。

  「嗚——」

  長音落下,墓室里所有鏈紋同時亮起。

  第二聲,她只起半短。

  蘇洛沖回她身邊,強行按住哨尾。

  第三步,不是吹。

  是停。

  停三次呼吸。

  雨琦咬緊牙,忍著鬼哨反噬。

  第一停,牆上的名字全部暗下。

  第二停,聞仲平喉中的鈴舌裂開。

  第三停,歸墟井下傳來一聲沉重悶響,隨即被九條青銅鏈死死壓回。

  聞仲平發出悽厲慘叫。

  「清禾!你到死還防我!」

  蘇洛一刀落下,斬斷他的喉嚨。

  鈴舌碎裂。

  聞仲平的身體在石棺中迅速乾枯,最後化成一堆黑灰。

  墓室安靜下來。

  趙小川靠著牆,大口喘氣,「結束了?」

  蘇洛沒有收刀,「沒有。」

  雨琦臉色發白,「什麼沒結束?」

  蘇洛看向石棺底部。

  黑灰下方,露出一塊玉片。

  玉片上刻著一幅殘圖。

  九條線,匯向中央深淵。

  其中三條線已經變黑。

  秦遠山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器里傳出,斷斷續續。

  「雨琦……上面出事……特藏庫外門……自己關了……」

  周臨的聲音更急。

  「蘇洛!井口外有東西在爬出來!」

  趙小川臉都綠了,「不是吧,聞仲平死了還留後手?」


  雨琦撿起玉片,看著那三條發黑的線。

  「火城、斷崖、啞龍溝。」

  蘇洛點頭,「三處被動過。」

  雨琦抬頭,「剩下六處呢?」

  蘇洛看著玉片中央的深淵紋,「來不及一處處找了。」

  通訊器里,秦遠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雨琦……你們快上來……有人打開了甲字卷……」

  雨琦心口一緊,「誰?」

  電流聲滋啦作響。

  幾秒後,秦遠山的聲音變得極低。

  「署名……聞清禾。」

  通訊器里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署名……聞清禾。」

  這五個字一出來,墓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趙小川靠在牆邊,臉上的灰還沒擦乾淨,眼睛瞪得很大,「秦院長,您別嚇人啊,聞清禾不是……不是已經……」

  他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完。

  雨琦握著那塊玉片,指節發白。

  蘇洛站在她身側,黑金古刀還沒歸鞘,刀鋒上殘留的黑灰順著血槽慢慢滑落。

  通訊器里又傳來周臨的聲音,「雨琦!聽得到嗎?外門關死了,特藏庫里有東西在動,我們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了多久!」

  雨琦立刻按下通話鍵,「周臨,別碰甲字卷,任何署名聞清禾的東西都別碰。」

  周臨的聲音壓著火,「已經晚了,秦院長看見署名的時候,捲軸自己開了。」

  秦遠山喘息聲很重,「雨琦,那字不是後寫的,是你母親的筆跡。我認得。」

  雨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意。

  「老師,我媽留下的東西,不會害人。」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一瞬。

  秦遠山低聲道:「我也希望是這樣。」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雨院長,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上去?上面聽著快變成第二個啞龍溝了。」

  蘇洛看向石棺底部,「先拿圖。」

  雨琦皺眉,「圖不是已經在我手裡?」

  蘇洛抬刀指向黑灰下方,「還有一層。」

  趙小川臉一垮,「還有?這老頭死了都不讓人省心。」

  雨琦蹲下,手電照過去。

  聞仲平化成的黑灰中,除了那塊玉片,還有一圈很細的凹槽。凹槽繞著石棺底部一周,裡面嵌著暗紅色的泥封。

  泥封上刻著九個極小的字。

  她湊近看,「開圖者,留名入井。」

  趙小川立刻後退,「這不就是讓人簽生死狀嗎?」

  蘇洛道:「別念全。」

  雨琦一頓,「我已經念了。」

  「沒念完。」蘇洛看著泥封,「最後還有兩個字,被灰擋住了。」

  雨琦用刀鞘輕輕撥開黑灰。

  最後兩個字露出。

  「無歸。」

  趙小川看得頭皮發麻,「這地方到底多愛不讓人回家?」

  雨琦沒說話。

  她盯著那圈泥封,腦子裡快速轉動。

  聞清禾的信說,鎮淵圖不是用來找鎖,是用來毀鎖。

  聞仲平拿這塊玉片,顯然是想開井借圖。

  可如果圖被拿走,外面甲字卷又被打開,上下兩處同時觸發,歸墟井很可能會把他們困死在這裡。

  秦遠山的聲音再次傳來,「雨琦,甲字卷上出現了新的字。」

  雨琦立刻問:「什麼字?」

  「第一句是……井下見圖,井上見門。」

  雨琦抬頭看向蘇洛,「什麼意思?」

  蘇洛道:「上下互鎖。下面不解,外門不開。上面不封,下面不放人。」

  趙小川苦著臉,「能不能說成我們能聽懂的?」

  雨琦接過話,「我們在下面拿到了圖,上面就會出現門。上面的人如果開錯門,下面就會被困死。下面的人如果亂動圖,上面會出事。」


  趙小川點頭,「懂了,兩頭都缺德。」

  周臨的聲音傳來,「說重點,怎麼解?」

  雨琦看著石棺底部的泥封,「老師,甲字卷上有沒有提到九字泥封?」

  秦遠山立刻翻動紙頁,聲音很急,「有……有一段。九字封名,非聞氏不可啟,啟前先斷舊名。」

  雨琦低聲重複,「先斷舊名。」

  蘇洛看她,「聞仲平的名還在井裡。」

  雨琦立刻明白,「他死了,但名沒斷,所以井還認他?」

  「嗯。」

  趙小川指著石棺,「人都成灰了,還占著名額?」

  蘇洛淡淡道:「歸墟井認名,不認死活。」

  趙小川嘴角一抽,「這考勤制度真嚴格。」

  雨琦看向四周。

  墓室牆壁上的名字已經暗了大半,可其中一個位置仍亮著微弱紅光。

  聞仲平。

  那三個字刻在牆角,像是用血填過。

  雨琦走過去,剛抬手,蘇洛攔住她。

  「別碰。」

  雨琦問:「要怎麼斷?」

  蘇洛抬起黑金古刀,「斬名。」

  趙小川忙問:「斬了會怎樣?」

  蘇洛看了他一眼,「他留在井裡的東西會出來。」

  趙小川立刻閉上嘴,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就知道沒好事。」

  雨琦握緊鬼哨,「出來的是什麼?」

  「舊身。」

  雨琦眼神一沉,「聞仲平以前的身體?」

  蘇洛點頭,「他現在這副是活屍殼。真正留名時的身體,可能還在井裡。」

  趙小川臉都綠了,「也就是說,我們剛打死一個假老頭,還要打真老頭?」

  蘇洛道:「不一定是老頭。」

  趙小川愣住,「那是什麼?」

  蘇洛沒有回答。

  雨琦看著牆上的名字,「斬。」

  蘇洛抬刀。

  刀鋒落下前,墓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雨琦。」

  那聲音很溫柔。

  雨琦整個人僵住。

  趙小川也聽見了,臉色變了又變,「不是吧,又來?」

  蘇洛刀鋒停在半寸處,冷聲道:「別應。」

  雨琦咬緊牙,沒有開口。

  那聲音再次響起,「雨琦,別斬。」

  雨琦手指開始發抖。

  她很清楚,歸墟井能借聲。

  可這一次,聲音不是從牆裡來,也不是從井下傳來。

  它從她懷裡的銅匣里傳出。

  聞清禾的信在發熱。

  趙小川立刻壓低聲音,「雨院長,這……這個好像不太一樣。」

  蘇洛看向銅匣,「拿出來。」

  雨琦緩緩取出銅匣,打開。

  絹布上原本的字跡正在變淡,新的字一行行浮出。

  「別斬聞仲平的名。」

  趙小川瞪大眼,「字活了?」

  雨琦盯著絹布,聲音發緊,「我媽的筆跡。」

  蘇洛皺眉,「不對。」

  雨琦抬眼,「哪裡不對?」

  「她不會讓你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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