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天狼下潛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絕望的氣息。
那隻透過屏幕和所有人對視的渾濁獨眼，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里。
「船靈……」
高山失神地重複著這個詞。
他一輩子信奉科學，可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堅守了數十年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狗屁的船靈！」
林正船長猛地一拍控制台，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臉色鐵青，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狠厲。
「老子就不信了！一艘爛木頭船，還能翻了天！」
他抓起內部通訊器，對著話筒怒吼。
「武器系統！給我鎖定剛才的坐標！發射兩枚『深海穿刺』魚雷！把它給我炸成碎片！」
作為這艘船的最高指揮官，他有權在緊急情況下，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等等！」
陳夜立刻上前，一把按住了林正的手。
「不能炸！」
他的聲音，同樣冰冷而堅決。
「林船長，我們的任務，是取回船里的東西，不是摧毀它！」
陳夜的目光掃過林正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而且，你覺得常規魚雷，對那種東西，會有用嗎？」
林正的動作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道能輕易扯斷特種光纜的巨力，想起了那隻詭異的獨眼。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是啊，連現代深潛器都像玩具一樣被摧毀，幾枚魚雷，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恐怕只會徹底激怒那個怪物。
主控室內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冰點。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
蘇洛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只見蘇洛的表情，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對他毫無影響。
「我去下面，走一趟。」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你瘋了？！」
雨琦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到蘇洛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你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危險！連『蛟龍五號』都……」
她看著蘇洛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說不下去了。
她知道，蘇洛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一時衝動。
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要做什麼。
「蘇顧問，你確定？」
陳夜走上前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盯著蘇洛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逞強或動搖。
「除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蘇洛反問道。
陳夜沉默了。
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
科技手段已經證實無效。
他們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蘇洛那非同尋常的能力，和那些看似「封建迷信」的裝備上了。
「好。」
陳夜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能讓蘇洛一個人去冒險。
作為天樞小隊的隊長，保護顧問的安全，是他的職責。
「你不行。」
蘇洛直接拒絕了。
「你的身體，扛不住下面的陰煞之氣。還沒等靠近沉船，你就會先瘋掉。」
蘇洛這不是在危言聳聽。
那艘船周圍積攢了六百年的怨氣，對普通人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那我們派兩名隊員，穿上重型潛水服，護送你下去！」
陳夜退了一步。
「沒用。」
蘇洛再次搖頭。
「人越多，陽氣越雜，目標就越大。反而會更容易驚動它。」
「這次下潛，只能我一個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
「你……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雨琦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
她無法想像，一個人，要如何去面對海底兩千多米深處，那頭恐怖的怪物。
「用老祖宗的辦法。」
蘇洛的目光，看向了後甲板的方向。
「穿上水龍服，帶上該帶的東西。我要讓那個『船靈』知道，誰才是玩陰的祖宗。」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摸金校尉的桀驁。
……
一個小時後。
後甲板上，所有的閒雜人員，都已被清退。
只有雨琦、陳夜、高山和林正等核心成員，留在這裡。
蘇洛已經換上了一身裝備。
漆黑的穿山穴陵甲，被編織成了貼身的「水龍服」，完美地包裹住了他的身軀，只露出了頭部。
甲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冷深邃的光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來自古代戰場的黑暗武士。
他的腰間，左邊掛著「天狼」短刀，右邊則是一個用特殊防水材料包裹的袋子，裡面裝著黑驢蹄子和赤砂糯。
背後，斜背著一把特製的金剛傘。
「蘇顧問，這是單兵深潛頭盔，內置小型氧氣循環系統和抗壓模塊，可以支持你在2500米水深，活動三個小時。」
一名天樞小隊的隊員，捧著一個充滿了科技感的頭盔，走了過來。
蘇洛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
「這東西太重，影響我在水下的靈活性。」
他從自己的裝備箱裡，取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用鯊魚皮鞣製而成，造型古樸，只在口鼻處留有細微氣孔的防水面具。
面具的內側，還嵌著一片薄薄的，不知名材質的濾片。
這是最傳統的摸金校尉，用來「閉氣」的裝備。
「你瘋了？！就憑這個，你想憋氣下去？」
高山看著那張簡陋的面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一次。
「這不是憋氣。」
蘇洛一邊戴上面具，一邊含糊地說道。
「這是『龜息』。」
這是一種配合特殊呼吸法門，將人體新陳代謝降到最低的秘術。
也是倒斗行里，水下作業的必備技能。
雖然無法像真正的烏龜那樣，在水下待上幾個小時，但配合他遠超常人的體質，撐上一個小時，不成問題。
「蘇洛……」
雨琦看著他，眼圈泛紅，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等我回來。」
蘇洛轉過頭，透過面具的眼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走到了甲板的邊緣。
「所有人，在我下水之後，關閉船上所有不必要的光源和聲吶，保持靜默。」
「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准輕舉妄動。」
他最後對陳夜和林正囑咐道。
兩人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蘇洛不再猶豫。
他縱身一躍，沒有發出太大的水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
下潛。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巨大的水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擠壓著蘇洛的身體。
若是普通人，恐怕在下潛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會被這恐怖的壓力，擠爆肺部。
但蘇洛的身體，在麒麟血的改造下，強韌無比。
水龍服也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
他運轉著師父傳授的龜息法門，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極為緩慢，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假死」狀態。
他沒有藉助任何推進設備，只是靠著身體的自然擺動，如同深海中的一條游魚，不斷地向著黑暗的更深處，沉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生命。
但蘇洛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片海水裡，充滿了濃郁到化不開的陰煞之氣和怨念。
它們像粘稠的蛛網，試圖鑽進他的身體。
但一靠近他，就被他皮膚下，那股滾燙的麒麟血氣，瞬間蒸發。
這就是龍一派他來的最大原因。
在這片死亡之海，他，就是唯一的「活物」。
下潛的過程，漫長而枯燥。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他的腳尖，觸碰到了一片柔軟的淤泥。
他到底了。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即使在2300多米的深海，藉助著麒麟血帶來的微光視覺，他依舊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白色的珊瑚屍骸，如同墓碑，林立四周。
而在他的前方不遠處，那艘龐大的鄭和寶船，如同一座沉寂的山脈，橫亘在黑暗之中。
比在屏幕上看到的，更加震撼，也更加詭異。
蘇洛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怨氣，正從那艘船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他沒有貿然靠近。
而是從腰間的防水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黑驢蹄子，也不是赤砂糯。
而是一個小小的，瓷瓶。
他打開瓶塞，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液體，殷紅如血，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
是他的麒麟血。
他將麒麟血，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天狼」短刀上。
「滋啦——」
刀身與血液接觸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如同烙鐵入水般的聲音。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刀身傳來。
整把「天狼」短刀，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刀身上那個狼頭的圖騰，都似乎變得明亮了一瞬。
做完這一切，蘇洛才握緊短刀，一步一步，向著沉船，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很穩。
龜息法門，讓他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已經走到了沉船的船首下方。
他抬起頭，可以清晰地看到，船首那巨大的雕刻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灰白色觸手。
而在觸手的中央，那隻巨大的獨眼，正緊緊地閉著。
似乎正在沉睡。
蘇洛屏住呼吸，繞過船首，向著船身的一側摸去。
他的目標，是找到一個入口，潛入船艙。
就在這時！
他腳下的淤泥，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一隻，不，是十幾隻蒼白浮腫，指甲漆黑的人手，猛地從淤泥里鑽了出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是那些被埋在淤泥里的屍骸！
它們被船靈的怨氣所引動，變成了水下的「粽子」！
蘇-洛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反手握住「天狼」短刀，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塗抹了麒麟血的刀鋒，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
刀鋒划過，那些抓住他的屍手，瞬間冒出了大量的黑煙，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
但這一下，終究還是鬧出了動靜。
船首上，那隻緊閉的獨眼，猛地睜開了！
渾濁的眼球，瞬間鎖定了蘇洛！
一股充滿了暴虐和瘋狂的意念，如同海嘯般，向著蘇洛的腦海，衝擊而來！
「——滾——出——去——」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絕望的氣息。
那隻透過屏幕和所有人對視的渾濁獨眼，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里。
「船靈……」
高山失神地重複著這個詞。
他一輩子信奉科學，可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堅守了數十年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狗屁的船靈！」
林正船長猛地一拍控制台，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臉色鐵青，但眼神中卻燃燒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狠厲。
「老子就不信了！一艘爛木頭船，還能翻了天！」
他抓起內部通訊器，對著話筒怒吼。
「武器系統！給我鎖定剛才的坐標！發射兩枚『深海穿刺』魚雷！把它給我炸成碎片！」
作為這艘船的最高指揮官，他有權在緊急情況下，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等等！」
陳夜立刻上前，一把按住了林正的手。
「不能炸！」
他的聲音，同樣冰冷而堅決。
「林船長，我們的任務，是取回船里的東西，不是摧毀它！」
陳夜的目光掃過林正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而且，你覺得常規魚雷，對那種東西，會有用嗎？」
林正的動作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道能輕易扯斷特種光纜的巨力，想起了那隻詭異的獨眼。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是啊，連現代深潛器都像玩具一樣被摧毀，幾枚魚雷，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恐怕只會徹底激怒那個怪物。
主控室內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冰點。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
蘇洛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只見蘇洛的表情，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對他毫無影響。
「我去下面，走一趟。」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你瘋了？！」
雨琦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到蘇洛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你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危險！連『蛟龍五號』都……」
她看著蘇洛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說不下去了。
她知道，蘇洛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一時衝動。
他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要做什麼。
「蘇顧問，你確定？」
陳夜走上前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盯著蘇洛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逞強或動搖。
「除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蘇洛反問道。
陳夜沉默了。
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
科技手段已經證實無效。
他們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蘇洛那非同尋常的能力，和那些看似「封建迷信」的裝備上了。
「好。」
陳夜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能讓蘇洛一個人去冒險。
作為天樞小隊的隊長，保護顧問的安全，是他的職責。
「你不行。」
蘇洛直接拒絕了。
「你的身體，扛不住下面的陰煞之氣。還沒等靠近沉船，你就會先瘋掉。」
蘇洛這不是在危言聳聽。
那艘船周圍積攢了六百年的怨氣，對普通人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那我們派兩名隊員，穿上重型潛水服，護送你下去！」
陳夜退了一步。
「沒用。」
蘇洛再次搖頭。
「人越多，陽氣越雜，目標就越大。反而會更容易驚動它。」
「這次下潛，只能我一個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
「你……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雨琦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
她無法想像，一個人，要如何去面對海底兩千多米深處，那頭恐怖的怪物。
「用老祖宗的辦法。」
蘇洛的目光，看向了後甲板的方向。
「穿上水龍服，帶上該帶的東西。我要讓那個『船靈』知道，誰才是玩陰的祖宗。」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摸金校尉的桀驁。
……
一個小時後。
後甲板上，所有的閒雜人員，都已被清退。
只有雨琦、陳夜、高山和林正等核心成員，留在這裡。
蘇洛已經換上了一身裝備。
漆黑的穿山穴陵甲，被編織成了貼身的「水龍服」，完美地包裹住了他的身軀，只露出了頭部。
甲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冷深邃的光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來自古代戰場的黑暗武士。
他的腰間，左邊掛著「天狼」短刀，右邊則是一個用特殊防水材料包裹的袋子，裡面裝著黑驢蹄子和赤砂糯。
背後，斜背著一把特製的金剛傘。
「蘇顧問，這是單兵深潛頭盔，內置小型氧氣循環系統和抗壓模塊，可以支持你在2500米水深，活動三個小時。」
一名天樞小隊的隊員，捧著一個充滿了科技感的頭盔，走了過來。
蘇洛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
「這東西太重，影響我在水下的靈活性。」
他從自己的裝備箱裡，取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用鯊魚皮鞣製而成，造型古樸，只在口鼻處留有細微氣孔的防水面具。
面具的內側，還嵌著一片薄薄的，不知名材質的濾片。
這是最傳統的摸金校尉，用來「閉氣」的裝備。
「你瘋了？！就憑這個，你想憋氣下去？」
高山看著那張簡陋的面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一次。
「這不是憋氣。」
蘇洛一邊戴上面具，一邊含糊地說道。
「這是『龜息』。」
這是一種配合特殊呼吸法門，將人體新陳代謝降到最低的秘術。
也是倒斗行里，水下作業的必備技能。
雖然無法像真正的烏龜那樣，在水下待上幾個小時，但配合他遠超常人的體質，撐上一個小時，不成問題。
「蘇洛……」
雨琦看著他，眼圈泛紅，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等我回來。」
蘇洛轉過頭，透過面具的眼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走到了甲板的邊緣。
「所有人，在我下水之後，關閉船上所有不必要的光源和聲吶，保持靜默。」
「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准輕舉妄動。」
他最後對陳夜和林正囑咐道。
兩人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蘇洛不再猶豫。
他縱身一躍，沒有發出太大的水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
下潛。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巨大的水壓，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擠壓著蘇洛的身體。
若是普通人，恐怕在下潛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會被這恐怖的壓力，擠爆肺部。
但蘇洛的身體，在麒麟血的改造下，強韌無比。
水龍服也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
他運轉著師父傳授的龜息法門，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極為緩慢，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假死」狀態。
他沒有藉助任何推進設備，只是靠著身體的自然擺動，如同深海中的一條游魚，不斷地向著黑暗的更深處，沉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生命。
但蘇洛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片海水裡，充滿了濃郁到化不開的陰煞之氣和怨念。
它們像粘稠的蛛網，試圖鑽進他的身體。
但一靠近他，就被他皮膚下，那股滾燙的麒麟血氣，瞬間蒸發。
這就是龍一派他來的最大原因。
在這片死亡之海，他，就是唯一的「活物」。
下潛的過程，漫長而枯燥。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他的腳尖，觸碰到了一片柔軟的淤泥。
他到底了。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即使在2300多米的深海，藉助著麒麟血帶來的微光視覺，他依舊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白色的珊瑚屍骸，如同墓碑，林立四周。
而在他的前方不遠處，那艘龐大的鄭和寶船，如同一座沉寂的山脈，橫亘在黑暗之中。
比在屏幕上看到的，更加震撼，也更加詭異。
蘇洛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怨氣，正從那艘船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他沒有貿然靠近。
而是從腰間的防水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黑驢蹄子，也不是赤砂糯。
而是一個小小的，瓷瓶。
他打開瓶塞，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液體，殷紅如血，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
是他的麒麟血。
他將麒麟血，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天狼」短刀上。
「滋啦——」
刀身與血液接觸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如同烙鐵入水般的聲音。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刀身傳來。
整把「天狼」短刀，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刀身上那個狼頭的圖騰，都似乎變得明亮了一瞬。
做完這一切，蘇洛才握緊短刀，一步一步，向著沉船，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很穩。
龜息法門，讓他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已經走到了沉船的船首下方。
他抬起頭，可以清晰地看到，船首那巨大的雕刻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灰白色觸手。
而在觸手的中央，那隻巨大的獨眼，正緊緊地閉著。
似乎正在沉睡。
蘇洛屏住呼吸，繞過船首，向著船身的一側摸去。
他的目標，是找到一個入口，潛入船艙。
就在這時！
他腳下的淤泥，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一隻，不，是十幾隻蒼白浮腫，指甲漆黑的人手，猛地從淤泥里鑽了出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是那些被埋在淤泥里的屍骸！
它們被船靈的怨氣所引動，變成了水下的「粽子」！
蘇-洛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反手握住「天狼」短刀，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塗抹了麒麟血的刀鋒，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
刀鋒划過，那些抓住他的屍手，瞬間冒出了大量的黑煙，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
但這一下，終究還是鬧出了動靜。
船首上，那隻緊閉的獨眼，猛地睜開了！
渾濁的眼球，瞬間鎖定了蘇洛！
一股充滿了暴虐和瘋狂的意念，如同海嘯般，向著蘇洛的腦海，衝擊而來！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