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明經魁首,我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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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這四個字一出。

  雅間內瞬間安靜。

  王景行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什麼?」

  「高相?」

  「定國公府的那位高相?」

  王景行一臉震驚,忍不住的追問道。

  陳勝點頭道。

  「不錯。」

  「高相說這段時日六科取仕事務繁忙,未能盡地主之誼。」

  「如今御前終審已畢,他總算得空。」

  「久聞江南李氏李文軒公子之名,又念著兩家多少有些舊親,故請李公子與李姑娘今晚酉時赴定國公府用晚膳。」

  陳勝說完,又十分和善的道:「陳勝此來只是先給高相傳個話。」

  「高相說了,不急著接人,李公子與李姑娘可從容準備。」

  轟隆!

  李文軒整個人都愣住了。

  高陽親自相邀?

  而且是在放榜前一日?還是晚上去用膳?

  王景行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只是他。

  雅間外,不少學子聽到動靜,也全都伸長了脖子。

  「高相親自請李文軒?還是放榜的前一日?」

  「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御前終審剛畢,高相便派人來請,這難道還不明顯?」

  「李文軒莫不是已經中了?」

  「何止中了?只怕名次還極高!」

  「難道是……明經魁首?」

  嘶!

  這一句落下,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文軒的心,也忍不住猛地跳了一下。

  他努力壓下心頭的激動與狂喜,朝陳勝拱手。

  「高相相邀,文軒不敢辭。」

  「勞煩陳統領回稟高相,今晚文軒定攜表妹準時拜訪。」

  陳勝笑著道:「李公子客氣。」

  「高相還說兩家既有舊親,李公子大可不必拘束。」

  說完。

  陳勝直接轉身離去。

  但他這話一出,周圍學子的眼神頓時更加不對了。

  不必拘束?

  高相何時對人這麼客氣過?

  此刻。

  王景行已經徹底不淡定了。

  他湊到李文軒的身邊,壓低聲音道:「李兄,你不會真中了魁首吧?」

  明經魁首!

  這可是天下讀書人無不夢寐以求的東西!

  李文軒……真的殺出來了?

  他酸的表情都扭曲了。

  不是,大家一起在這抱怨題很難,沒有信心,結果你中了?

  這天理何在?

  李文軒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未必。

  可他自己都不太信了……

  高陽在放榜前一日派人來請,還說久聞大名,又特地提了兩家舊親。

  除了自己高中,還能有什麼理由?

  更何況,江南李氏確實與高陽母族有舊。

  這頓飯,或許便是高陽提前釋放的信號!

  李心月也忍不住的看向李文軒,眼中帶著幾分驚喜。

  「表哥,看來高相併非真對李氏全無親近之意。」

  李文軒深吸一口氣,訓斥了一句。

  「慎言。」

  李心月頓時縮了縮脖子,但一雙美眸也是無比的嚮往。

  李文軒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袖中的手卻已經微微攥緊。

  片刻後,他看向身旁的隨從。

  「去備一份禮。」

  隨從一怔,連忙問道。


  「公子,要多重?」

  李文軒沉吟片刻,開口道。

  「既是拜訪高相,又是兩家舊親,那便絕不可失禮。」

  「取那方端溪老坑硯。」

  「再取江南那匣南珠。」

  「還有祖母讓人帶來的那對羊脂玉鎮紙。」

  李心月微微一驚,有些詫異的道。

  「表哥,這禮是不是太重了?」

  李文軒搖了搖頭,一掃先前的頹廢,反而整個人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意氣風發。

  他直接開口道,「高相主動相邀,這便已是給足了李氏的顏面,我們若空手登門,或是拿一些寒酸禮物,那才是不懂禮。」

  嘶!

  王景行聽得眼睛都直了。

  端溪老坑硯。

  南珠。

  羊脂玉鎮紙。

  這哪裡是一點薄禮?這怕不是幾千兩銀子砸過去了。

  「李兄,如此厚禮,看來……這明經魁首李兄自己都認為是你的囊中之物了。」王景行神色複雜的道。

  李文軒強忍內心的激動,仍舊保持著風度。

  「王兄,榜未出,一切尚未可知,萬不可這麼說。」

  王景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抽。

  你嘴上這麼說。

  可你眼裡的光都快照到樓下了。

  李承器趴在案上,一臉虛弱地抬起頭,開口道。

  「文軒兄。」

  李文軒看向他,問道。

  「何事?」

  李承器十分艱難的道:「你晚上去了定國公府,能否替我問高相一句。」

  「這六軍六品陣……到底怎麼連?」

  眾人:「……」

  李文軒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意氣風發,瞬間被打散了。

  但很快,他心裡又忍不住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若自己真中了魁首。

  那明日之後,他便不只是江南李氏的李文軒,還是大乾第一屆六科取仕的明經魁首!

  而高陽今晚請他入府,豈不就是提前示好?

  想到這裡,李文軒的心跳越來越快。

  甚至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冒出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若日後有人問起今晚之事,他該如何寫?

  《放榜前夜,我那乾王表哥忽然請我吃飯》?

  不妥。

  太俗。

  太直接了。

  應當叫——《我和我的乾王表兄》。

  「……」

  酉時。

  定國公府。

  李文軒與李心月隨定國公府的馬車入府。

  兩人一路走來,心中都有些複雜。

  這座府邸,他們原本以為會像高陽這個人一樣,處處都透著一股狡詐奢靡。

  可一路看過去,府中並不奢靡,反而極有章法。

  燈火明亮。

  護衛森嚴。

  下人進退有度。

  李文軒心中暗暗點頭。

  活閻王歸活閻王,但能把定國公府治成這樣,高陽絕不是外界傳得那般只會亂來,不當人也!

  只是等二人入了花廳,看見桌上的菜時,李文軒和李心月全都愣了一下。

  滿滿一桌子菜。

  只是……放眼望去……

  清炒菘菜。

  涼拌豆芽。

  蒸豆腐。

  水煮蘿蔔。

  青瓜片。

  素筍湯。

  還有一盆看起來毫無油水的粟米粥。

  這他娘的別說雞鴨魚肉了,就連半點葷腥都看不見。


  李心月的眼皮輕輕一跳。

  這……

  她有點難以置信。

  定國公府的晚膳,竟如此清淡?

  李文軒也愣住了。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風度,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色。

  高陽坐在主位上,一臉認真地嘆了一口氣。

  「李公子,李姑娘,招待不周,莫怪。」

  「本王最近吃素。」

  李文軒一怔。

  「吃素?」

  高陽點頭,神情十分沉重。

  「本王殺生太多。」

  「漠北一戰,足足砍了匈奴十萬人,這你們也是知道的。」

  「自身殺孽太重,所以最近只好吃點素,清清心。」

  李文軒頓時肅然起敬。

  「高相心懷仁念,文軒佩服。」

  「無妨。」

  「清淡些也好。」

  李心月也連忙點頭,一雙美眸好奇的打量著高陽。

  「是,素齋亦好。」

  高陽嘆道:「李公子能理解,那本王便放心了。」

  「但李公子也不必刻意遷就本王,若是吃不慣的話,本王再讓廚房弄幾個肉菜便是。」

  「這能值幾個錢?」

  李文軒聞言,頓時擺手。

  「高相此話謬也!」

  「與高相聊天,乃文軒生平一大快事,縱是吃這些素菜,亦比山珍海味還要美味!」

  高陽聞言,便不說話了。

  只是以一種十分滿意的目光望著李文軒。

  李文軒心中反而多了幾分感慨。

  外界只知道高陽活閻王之名,卻不知他殺敵之後,也會念及殺孽。

  這樣的人,未必真如傳言那般冷酷無情,不當人也!

  傳聞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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