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幸災樂禍的高長文,這我必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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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不遠處,另一輛馬車也停了下來。

  那輛馬車與江南李氏的馬車不同,它的車身更高,也更為低調。

  很快。

  車門打開。

  一名身著青衫,劍眉星目的青年緩緩走了下來。

  縱然他的手裡沒有書,身邊也沒有侍女,只是拎著一個簡單的書箱。

  但他一下車,周圍許多的讀書人還是紛紛下意識的讓開了半步。

  北地林氏,林照野。

  北地士林年輕一輩里,最耀眼的幾人之一。

  「這……這是林照野!」

  「北地林氏那位?」

  「聽說他三歲識字,七歲通《論語》,十歲能背《左傳》,十六歲時在北地講學,曾與三位老儒辯經一日不落下風。」

  「他也考明經科?」

  「廢話,北地林氏的嫡系子弟不考明經,難道去考明工畫橋?」

  「南李北林齊聚,這下有意思了。」

  「今日明經科率先開考,也不知是江南李氏的李文軒壓過北地林照野,還是林照野一舉奪魁。」

  「也未必只有他們兩個,天下各地亦有幾位有名的大才子奔赴長安城,滎陽鄭氏、河東秦氏,也都派了人來。」

  「可若論名望,還是李文軒和林照野最高。」

  林照野抬眸看了一眼貢院大門。

  這幾日城中試題泄露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也聽到了。

  甚至有人輾轉找到了林氏別院,想要討好林家,只要他點點頭,便可拿到所謂的「翰林院夜抄本」。

  但林照野當場讓人把那掮客打了出去。

  北地林氏的嫡系子弟,若淪落到要靠買題入仕,那便是辱沒祖宗!

  更何況,他不信高陽真的毫無對策。

  但那又如何?

  縱使換題,可明經題的範圍就在那裡。

  四書五經。

  聖賢經義。

  再換,又能換到哪裡去?

  倉促之下,無非是避開泄出的幾道舊題,另選幾句經文重新破題。

  但只要經義根基足夠深,臨場作答並不難。

  林照野甚至覺得,世家子弟真正的優勢,恰恰會在這種突發局面中顯露出來。

  寒門學子靠押題,靠背範文。

  世家子弟靠根基!

  當題目越變態越詭譎時,就越能看出誰的底蘊更厚。

  活閻王……我倒希望你能給我一點驚喜。

  林照野在心底默默說了一句,隨即邁開步子,大步朝著朱紅大門大開的貢院而去!

  今日,他也為了揚名!

  「……」

  另一側。

  王景行也來了。

  他考的是明法科,所以今日只是先來看看熱鬧。

  王氏的馬車停在隊伍外,他下車時,正好看見幾個刑房小吏出身的考生站在明法科隊伍里,顯然也是來看熱鬧的。

  那些人衣著樸素,臉上帶著常年在衙門裡熬出來的疲憊和謹慎。

  王景行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輕蔑。

  「區區刀筆吏,也配與我同場?」

  一旁。

  李承器考明算科,也是來看熱鬧的,他的手裡拿著一隻小算盤,聞言只是笑了笑。

  「高陽既然讓他們進來,便說明這場恩科不看出身。」

  王景行冷笑。

  「不看出身,也得看腦子。」

  「律法一道,若只是平日裡抄幾份案牘,便敢自稱明法,那天下法度未免也太廉價了。」

  李承器撥了撥算盤珠,淡淡道:「希望明算科也是如此。」

  「否則若連帳房先生都能壓我一頭,那李氏這些年教我的東西,便真成笑話了。」

  兩人說著,目光不約而同掃向貢院深處。


  他們也都沒有買題。

  也不屑買題。

  可他們同樣想知道,高陽到底能把這場恩科,折騰到什麼地步。

  「……」

  貢院斜對面。

  高長文站在人群外,手裡捧著一包炒栗子,身邊跟著奉高陽之命前來看看的陳勝吳廣與幾個定國公府的護衛。

  今日他穿得格外精神,腰間還掛了一隻香囊,像是來看春遊的。

  陳勝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的道。

  「二公子,這明經科開考,你來做什麼?」

  高長文剝開一顆熱乎乎的栗子,塞進嘴裡,一臉饒有興趣的道。

  「我來看慘案啊。」

  陳勝:「……」

  吳廣臉上的刀疤抖了抖。

  他們瞬間想到了那些花大價錢買了題的學子,辛苦背誦了很多天,等會兒一進考場,當看到題目那臉都綠了的樣子,不由得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那……是挺慘的。

  高長文又道。

  「買了題的慘了,沒買的估摸著也慘了。」

  吳廣一臉好奇的道,「二公子何以見得?」

  高長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

  「直覺!」

  「我兄長那人,別人不了解,但天天挨揍的我還不知道嗎?他這廝平日裡看著清秀溫和,人畜無害,實則一肚子壞水。」

  「就比如讓我乾的那腌臢事,那是人能想的出來的?」

  高長文壓低聲音,一臉奸笑的道,「我雖不知兄長出的究竟是什麼題,但我卻知道,這幫學子可要遭老罪了!」

  「如此熱鬧,我豈能不來看?」

  陳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吳廣也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雖然不太懂題的難度,但從整個翰林院的態度,卻也能揣摩一二。

  這次科舉,學子們可慘了。

  「二公子,高相不在身邊,銀子也賺完了,說話就是硬氣,連腌臢事這三個字都說出來了。」陳勝十分感慨的道。

  「什麼銀子?」

  「我不太懂。」

  高長文眨巴著眼睛,故作茫然的反問道。

  陳勝被噎了一下,望著裝無辜的高長文,沒吱聲。

  他只是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高長文。

  高長文也沒多想,只是又剝了一顆熱乎乎的栗子,望著貢院門口越來越長的隊伍,嘆息一聲。

  「今日之後,只怕大乾不少富家公子都要知道,什麼叫人間險惡。」

  「嘖嘖……」

  「我高長文一生善良,真是於心不忍啊!」

  高長文吃著栗子,心情大好的看著熱鬧。

  但他卻殊不知,身後兩雙望向他的眼神也漸漸變的憐憫起來。

  哎!

  於心不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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