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向著暴風的中心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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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向著暴風的中心進發!

  張潮放下電話,確實感到意外,而且不止一重,

  最意外的當然是出版社竟然會因為擔心爭議,就要求把《競選州長》從《一種玩笑》

  里撤掉,完全沒有一點擔當。

  其次就是大衛·米勒平靜地向他表示,自己無法作為《一種玩笑》的編輯繼續這本書出謀獻策了,由於無法抗拒和扭轉出版社高層的決策,他已經準備辭去出版社國際部總編輯的職務。

  張潮聽完以後自然是頗為感動。

  雖然像大衛·米勒這樣的業界精英並不愁就業一一說不定人家轉頭就去做《紐約客》

  的總編了呢一一但能為自己的書爭取到這一步,依然讓他肅然起敬。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能顯得太慫了。

  張潮想了想,撥通了雙學濤的電話·

  2008年12月初,第七屆茅盾文學獎頒獎典禮在茅盾先生的故鄉浙江桐鄉的烏鎮舉行。

  這不僅是茅盾文學獎第一次來到烏鎮,也是茅盾文學獎第一次舉辦新人獎,

  和所有文學獎項一樣,這一次獲獎名單早在11月初就已經對外公布一獲得大獎的作品分別是《秦腔》,賈平凹作品;《額爾古納河右岸》,遲子建作品;

  《湖光山色》,周大新作品;《暗算》,麥家作品。

  大部分獲獎作品沒有出乎預料,唯有一部《暗算》讓人對這一屆的評委刮目相看。

  因為《暗算》是一部諜戰小說,情節驚險刺激,算通俗小說一類,通常來說不是茅獎比較偏倚的「現實主義」「宏大敘事」「嚴肅文學」一類。

  輿論普遍認為這是張潮崛起帶來的蝴蝶效應之一。

  而獲得新人獎的作者則打破了茅獎「長篇小說獎」的定位,將範圍擴展到了其他文學題材,「詩歌」「散文」「小說」「戲劇」「網絡文學」的作者都被納入。

  所以獲獎人數也遠遠多於大獎,單單是「潮汐文化」就有馬伯慵等三人獲獎,此外韓涵、張越然這樣的「新概念一代」,還有李娟這樣的「草根作家」

  總人數達到了19人。

  雖然也有人質疑人數太多,但由於評選的年限範圍是從1998年到2007年,是中國當代文學新舊世紀之交的大總結,所以倒也能讓大部分人接受。

  據說就這麼一次,往後人數原則上不超過10人。

  張潮沒有出現在新人獎的獲獎名單上確實讓不少人「意難平」,但這個決定一方面出於他本人的強烈意願,別人無法反對:

  另一方面,他實在過於特殊,放在「新人獎」里評選在不少人看來有些「大材小用」了。

  最終大家也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

  在頒獎前夕,在作協主席鐵寧的帶領下,來自全國各地的文學界人士和本屆茅盾文學獎的獲得者專門前往茅公的陵園拜謁,以表達文學後輩對這位當代文學巨匠的敬仰之情。

  晚上的頒獎典禮則空前盛大。

  由於張潮會作為頒獎嘉賓出席典禮,並且組委會特地安排了一個環節,讓他代表所有獲獎作家發言,就放在頒獎環節的最後階段。

  所以各大企業,尤其是網際網路企業贊助的熱情空前高漲,

  所有人都知道,張潮每次的公開發言,都會成為經典,往往會在社交平台上流傳許久,能讓自己的品牌標誌出現在這些視頻或者截圖裡,起到的傳播作用遠比主持人報幾下菜名有用。

  鐵寧、劉恆等人看著因為經費充足而美輪美奐的典禮現場,也觀眾席上烏決烏決的年輕人,內心升起了萬千感慨。

  他們都經歷過80年代文學如日中天的盛況,也經歷過90年代和21世紀初無人問津的窘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中國文學就要落寞下去的時候,張潮的橫空出世不僅將它帶回了輿論的中心,甚至激發一代年輕人對文學的熱情。

  與當初「新概念作文大賽」的「虛假繁榮」不一樣,張潮將年輕讀者的視野從「青春文學」「傷痛文學」延伸、擴展到了更豐富、更深遠的文學類型。

  他還重新激活文學期刊的銷量一一1990年以後,有哪個純文學雜誌能想像自己的單期銷量能超過50萬份,甚至100萬份?

  但是張潮就讓這個奇蹟一次文一次地發生。(寫到這裡,警了一眼手機,發現《小說選刊》雜誌申請註銷了·)


  銷量背後,是一顆又一顆重新,或者開始對文學抱有興趣的心靈。對於中國文學來說,也許這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此刻張潮就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嘉賓席上,一身正裝,神情放鬆地和身邊的朋友聊著天。

  主舞台的燈光亮起,第七屆「茅盾文學獎」頒獎典禮正式拉開了惟幕。

  不過與尋常頒獎典禮不同的是,大部分人並不關心頒獎的流程、領導的發言和獲獎者的感言。

  大家翹首以盼的是,最後那個環節。

  甚至就連那些獲獎者也都默認並接受了這樣的「不公平」,紛紛縮短了自己的發言,

  遲子建還幽了張潮一默。

  晚上9點整,張潮終於在「千呼萬喚」當中,站在了麥克風前面。

  看著頭頂璀璨的燈火,看著嘉賓席、觀眾席那上千雙期待的眼晴,張潮一陣恍惚一他仿佛回到了2004年1月那個午後,他盯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得過分、熟悉又陌生的臉盤的時刻。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讓他多想了。

  待掌聲停歇,張潮說出了自己的開場白:「各位讀者、各位前輩、各位朋友,大家晚上上好!

  感謝組委會、感謝大家,能給我一點時間,聊一聊文學。關於文學,其實我已經說過很多很多,但今天我想回到「原點』,去看看它最初帶給我的是什麼—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在某本書上看過這麼一句話,『文學是靈魂的避難所,是心靈的港灣。』這個比喻很淺顯,但沒有說錯。

  在文字構築的世界裡,我們可以暫時逃離現實的紛擾。不瞞各位,我讀書的時候就經常用小說逃離數學、英語,嗯,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知道了——」

  張潮的調侃讓不少人笑了起來,紛紛想起幾年前他剛剛出名時,一模數學考了8分的新聞。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又是一個「韓涵式青年」,沒有想到他後來的路竟然能如此不同尋常。

  等笑聲停歇,張潮才接著道:「但今晚,我想和大家聊聊文學不那麼『安逸」的一面,也就是當它不再是溫柔的港灣,而是一艘主動駛向風暴中心的船隻時,它所展現的那種獨特的品質一一種在喧囂中保持沉靜的寬容,一種近乎頑固的執,以及一種直面風浪的、沉默的勇氣。」

  張潮的聲音此刻莊嚴起來,連帶著現場觀眾的心也隨著他的語調提了起來,整個會場迴蕩著他年輕卻並不稚嫩的聲音:「我說的寬容,不是指對平庸的縱容,對邪惡的姑息,

  或者對謊言的沉默。

  文學的寬容,是一種遼闊的胸襟,是一種包容萬象、映照百態的能力。它像一面深邃的湖,能倒映天空的晴朗,也能容納暴雨的渾濁;它能映照出高山的巍峨,也從不忽視溝壑的幽暗。

  真正的文學,不會因為某個角色的身份、某個觀念的「不合時宜』、或者某個真相的『難以啟齒』,就將其拒之門外。

  它寬容地記錄著人性的複雜色彩一一高尚與卑劣,智慧與愚昧,勇敢與怯懦,真誠與虛偽它們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常常交織在同一個靈魂里,甚至在同一時刻激烈地搏鬥。

  它理解人在特定境遇下的選擇,哪怕那選擇在旁人看來是荒謬的、錯誤的、甚至邪惡的。

  這種理解,不是贊同,而是試圖去探尋行為背後那幽深的動機,那被時代、環境、欲望所扭曲的心靈的軌跡。」

  張潮的語調不急不緩,從容不迫,卻有一種把所有聽眾都帶入語境的魔力,讓人覺得「文學不就該是這樣嘛?」

  只聽張潮繼續道:「文學的寬容,還在於它對「不確定性」的擁抱。它不急於給出非黑即白的答案,不扮演全知全能的審判者。

  它更願意呈現生活粗糙的毛邊,命運無情的偶然,倉促選擇的歧路,以及由此帶來的困惑、迷茫和陣痛。

  它允許故事在矛盾中展開,允許人物在掙扎中成長或沉淪,允許結局並非總是大團圓,而是留下回味的空間和思考的餘地。

  這種寬容,是對生活本身複雜性的尊重,它邀請讀者一同進入這複雜之中,去感受,

  去判斷,而非被動地接受一個簡化過的世界。

  這種寬容,源於文學對『人』本身的深切關懷。它知道,人是多麼容易犯錯,多麼容易迷失,多麼容易被洪流裹挾。正因如此,它才更執著地去描繪、去理解、去呈現。

  它試圖證明,即使在最深的危機、最荒謬的處境、最沉重的黑暗裡,那屬於人的、複雜而真實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被看見,被記錄。


  它記錄危機,不是為了渲染絕望,恰恰是為了證明這種危機的存在,證明它在人的生活中投下的巨大陰影,以及人在其中掙扎求存的真實狀態。

  它相信,證明危機的存在,就是證明人類配得上這種危機一一因為我們有能力感知它,描述它,並在描述中尋求超越它的可能。

  這種證明本身,就是對人性的尊嚴一種深刻的確認。」

  張潮的話,讓聽眾想起了他的那些作品一一雖然他一句也沒有提及一一從《少年的巴比倫》里路小路的迷茫,到《少年如你》里校園暴力的殘酷,再到《刑警榮耀》里程隊長的無措·

  他的每一部作品,似乎都在踐行著他所述說的這些原則,

  但這還不夠,張潮的聲音又從從容變得略帶激昂,他頓了一頓,環視了整個會場的聽眾,才繼續道:「然而,僅有寬容是不夠的。文學還需要一種近乎頑固的執。

  這種執,是對真相的執著。文學不是新聞報導,它追求的不是表層的、即時性的『事實」,而是穿透表象,抵達生活和人性的某種核心真實。

  這種真實,往往隱藏在喧囂的口號之下,掩蓋在精緻的謊言背後,或者被集體的狂熱所淹沒。

  文學的執,就是像一個孤獨的掘並人,執著地向下挖掘,哪怕觸碰到的是堅硬的岩石、刺骨的冰水,或者令人不適的淤泥。

  它拒絕被表象迷惑,拒絕被流行的觀念綁架,拒絕為了取悅誰而扭曲自己看到的世界這種執,也是對語言的忠誠。文學是語言的藝術。真正的執,體現在對語言精純度的不懈追求上。

  它要求作家像一個老工匠對待手中的玉石,反覆打磨每一個詞句,剔除浮華與矯飾,

  尋找最準確、最有力、最能承載複雜情感與深刻思想的表達。

  這種對語言的敬畏和錘鍊,本身就是對浮躁世界的一種抵抗。它拒絕讓語言淪為空洞的符號、廉價的煽動或精緻的包裝。

  它相信,只有乾淨、準確、有力的語言,才能穿透迷霧,抵達人心。

  這種執,更是一種不合時宜的堅持。當世界朝著某個方向狂奔,當某種聲音成為壓倒性的主流,當沉默被視為安全甚至明智的選擇時,文學有時會顯得格格不入。

  它可能會固執地講述一個『過時」的故事,描繪一個『邊緣』的人物,揭示一個『不便」的真相,或者僅僅是以其沉靜的姿態,對抗著時代的喧囂與浮躁。

  這種『不合時宜」,並非刻意標新立異,而是源於它對自身內在價值尺度的堅守。它知道什麼是重要的,什麼值得被反覆言說,即使那聲音暫時微弱,即使聽眾寥蓼。

  這種執,是文學保持獨立性的脊樑。它不依附於權力,不諂媚於金錢,不盲從於潮流。它只忠實於作家內心的召喚和對世界深刻的觀察。

  這份執,讓文學在歷史的洪流中,得以保存那些易被淹沒的聲音和記憶,成為時代的精神圖譜中不可或缺的、甚至是刺眼的一筆。

  它證明了,即使在最強大的壓力或最誘人的誘惑面前,總有一些東西一一對真實的認知,對語言的敬畏,對內心聲音的忠誠一一值得固執地守護。」

  台下的鐵寧臉色變得凝重無比。她與身邊的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的不安。

  如果說開頭部分的「寬容」,還是和風細雨地述說一些文學見解的話,那「執」這個部分簡直就是公開的宣言了。

  「宣言」總是要有目標、要付諸行動的,那張潮的「目標」是什麼?要進行了什麼行動?

  鐵寧仔細梳理了一下近期張潮遇到事,除了之前「至暗之日」風波以外,就沒有什麼衝突了。

  而「至暗之日」最後解決得也算圓滿一一雖然沒讓那個約翰·摩根被繩之以法,但驅逐出境也算是很嚴肅的處理了。

  張潮這氣勢洶洶的,是準備和誰開戰?

  鐵寧不由得有些緊張,但此刻總不能讓張潮停下演講,說個清楚,也只能讓他說完:「寬容讓我們理解世界的複雜,執讓我們堅守內心的真實。而將這兩者付諸實踐則需要勇氣。

  文學的勇氣,並非總是表現為振臂高呼、慷慨激昂。更多的時候,它是一種沉靜的力量,一種在無聲處聽驚雷的敏銳,一種在看似平常中發掘驚心動魄的能力。

  它可能體現在一個作家選擇去凝視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深淵,去描繪那些被刻意遺忘或粉飾的角落,去觸碰那些令人不安的、禁忌的、或者僅僅是「不討喜」的主題。


  這種勇氣,是說出『皇帝沒有穿衣服」的勇氣。它不一定是面對刀槍的壯烈,而是在眾口一詞的讚美或沉默中,輕輕地、清晰地指出那個顯而易見卻被集體忽視的荒謬。

  這種勇氣,常常是孤獨的。它需要作家抵抗住從眾的壓力、被孤立的恐懼,甚至可能是現實的威脅。它要求作家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靈,即使所見與主流敘事背道而馳。

  這種勇氣,也是承擔責任的勇氣。當文學執地揭示了某種危機一一無論是社會的、

  人性的、還是精神的一一它便不再僅僅是記錄者,也成為了參與者。

  它將自己暴露在風暴之中,接受審視、質疑,甚至攻擊。作家選擇書寫什麼,如何書寫,本身就意味看一種責任的承擔。

  他必須準備好為筆下的世界負責,為可能引發的思考、爭議甚至後果負責。這份責任,要求作家不僅要有洞察的眼力,更要有承受重壓的肩膀和一顆足夠堅韌的心。」

  說到這裡,就連普通的讀者也察覺到問題了一一張潮今天的情緒似乎格外,怎麼說,

  激憤?他沒有一句話提到自己,但似乎句句都在說自己。

  但與鐵寧等人同樣,他們也不明白張潮的這股氣來自哪裡。

  在所有人的眼裡,張潮近來都一帆風順,不僅每一篇短篇小說都引發了熱議,而且小說集也即將出版,屆時恐怕又是一陣搶購風暴。

  這種好奇讓人忍不住更認真地傾聽張潮的演講內容,希望從中聽到一些端倪:「這種勇氣,最終指向的是對未來的信念。

  文學揭示危機,描繪困境,展現人性的幽暗,並非為了宣揚絕望。恰恰相反,它源於一種深刻的、或許並不張揚的信念一相信人類有理解自身困境的能力,有反思自身錯誤的可能,有在廢墟上重建希望的韌性。

  它相信,證明人類配得上所面臨的危機,其意義就在於,我們不僅能看到深淵,更能認識到深淵的存在,並因此激發起跨越它的意願和力量,哪怕這力量在個體身上顯得渺小,在集體行動中充滿波折。

  文學描繪黑暗,是為了呼喚光;它記錄沉淪,是為了銘記上升的可能。這份對人性深處那點不滅星火的信任,是文學勇氣最深沉的源泉。

  最後我想說,寬容、執、勇氣一一這三者並非割裂,而是交織在文學的血脈之中。

  寬容讓文學擁有廣闊的視野和悲憫的情懷;執賦予它穿透表象的銳利和堅守本真的力量;

  勇氣則驅使著它,帶著這份視野和力量,無畏地駛向風暴的中心,去見證,去記錄,

  去思考,去發出自己的聲音一一哪怕這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微弱。

  朋友們,文學從來不是溫室里的花朵。它生於大地,長於風雨,必然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風暴的痕跡。

  它有時是撫慰人心的歌謠,有時是刺破耳膜的警鐘,有時是照亮前路的微光,有時是令人坐立不安的鏡子。

  它可能遭遇不解,可能被曲解,甚至可能在某些時刻被要求沉默。但文學的生命力,

  恰恰在於它內在的那種寬容、執和勇氣,使它總能找到自己的方式,在風暴眼中,繼續歌唱。

  這歌唱,不是為了取悅誰,也不是為了征服誰。它僅僅是為了證明?

  在這個充滿複雜、困境甚至荒謬的世界裡,人類依然在努力地理解自身,表達自身,

  並在這理解與表達中,尋找著超越困境、通往更廣闊可能性的道路。

  只要這樣的歌唱還在繼續,我們就未曾放棄對自身尊嚴和未來的信念。

  我講完了,謝謝大家!」

  說完最後一句,張潮向著觀眾們深深鞠了一個躬,足有半分鐘才直起來,轉身走入了後台,也不再出現在嘉賓席上。

  眾人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下場台口的黑暗中,才想起鼓掌。

  先是零星的一兩聲,然後漸漸成為一股風暴,在會場的穹頂之下整整響了幾分鐘才逐漸停歇下來。

  許多人,包括來到現場的一些作家,此刻已是滿臉淚痕。

  雖然大家不明白張潮為什麼突然這麼慷慨激揚,與之前的演講風格迥然而異。

  而這個謎底,只過了20多天就揭開了一在美國的Simon&Schuster出版社即將發售張潮的小說集《一種玩笑》的前夜,張潮直接在網絡上公布了小說集裡全部四篇小說的英文譯稿,以及不再美版《一種玩笑》里的第五篇小說《競選州長》的英文譯稿。


  一時間輿論譁然,誰也想不到一向恪守商業承諾的張潮會做出如此決絕的行為。

  Simon&Schuster出版社更是上下震怒,第一時間提起了對張潮的訴訟,要求張潮賠償高達千萬美元的巨額損失。

  剛剛從Simon&Schuster出版社離職的大衛·米勒,則向記者講述了前因後果;而張潮在第七屆茅獎頒獎典禮上的講話,也被翻譯成了英文,在英美文學圈裡流傳·

  這時候大家才知道張潮為什麼會說「文學像一艘船,向著風暴中心駛去——」這樣的話。

  而Simon&Schuster出版社直接落下一個「閹割者」的綽號,讓許多熱門作者表示不會再與之合作一一其中就包括了為《一種玩笑》撰寫序言、解說和接受訪談的帕慕克、丹·布朗和史蒂芬·霍金。

  競爭對手一蘭登書屋」則直接跳出來,表示無論法院判決張潮要賠多少錢,他們都會替張潮支付這筆錢。

  更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性別平等組織」等多元文化團體並不領Simon&

  Schuster出版社的情,反而認為出版社侮辱了少數人群的胸懷和見識,把他們當成了一群缺乏理性、盲目抵制的烏合之眾。

  一時間Simon&Schuster出版社竟然成為美國文化、輿論界的過街老鼠,不僅人人喊打,而且幾乎損失小一半的暢銷書作者。

  雖然高層馬上解僱了執行總監傑瑞米·克拉克,並且撤銷了對張潮訴訟,但是已經造成的損失,恐怕無法再挽回了。

  它的沒落幾乎成了註定的命運,

  而本該身處風暴中心的張潮,則躲開了所有人的關注,再次「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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