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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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番外1

  叛黨謀逆,罪不容誅。

  柴朴死於岳凌手下,或許成為了最為體面的死法,而水溶和南安郡王,則就沒有如此幸運了。

  裡通外國,教唆皇子內鬥,無論哪一條拎出來都是十惡不赦的罪過,下場定然更為慘烈。

  二人皆被施以凌遲,為百姓眾目睽睽之下,以儆效尤。

  褫奪勳爵,抄家滅門,夷九族。

  勛貴一脈也由此一蹶不振,所受牽連者眾多。

  柴朴,吉彬等亂黨,也由此次宮變被名正言順的洗刷,無論文臣還是武將除了中立派,便是新黨,天平已經陡然傾斜,再沒有能阻止岳凌奮進的路了。

  三位皇子被收於宗人府,禁閉思過。

  而用亂黨的鮮血祭旗以後,岳凌便重新披掛,往遼東、漠北犁庭掃穴,為大昌蕩平最後的隱患。

  皇城,佛庵,

  同樣被奪了封號的賈元春,在此處焚香念佛多載。

  早先剃度的頭髮,如今竟也長過耳垂,雖不比舊時長發垂髫,顯得溫文爾雅,但也是清爽幹練。

  如今元春的眸中,不再如舊時那般似蒙了一層灰塵,對鏡理妝也有了一絲靈巧,終於算有了符合她年紀的模樣。

  說到底,她如今也還沒有三十歲。

  「姑娘,你眼睛閃躲什麼,好好的妝容,都顯得小家子氣了。」

  抱琴蹙了蹙眉,嬌嗔說著。

  面上自不是著惱了,反而嘴角噙著笑意,十分歡喜。

  元春感慨道:「久不理妝,我都習慣了這青燈古剎,如今再著盛妝,怎叫我看得下去。」

  抱琴搖晃著腦袋,笑道:「那總得將姑娘這眼睛下面發黑的地方遮一遮吧。姑娘還不如我,知道可以出去,便幾個大夜都睡不著了。」

  「去你的,又嘴碎起來了。待去了定國公府,你這樣子還不叫人笑話,好歹也是在宮中做事許多年的。」

  元春忍不住蹙眉啐著。

  抱琴卻很開心,「終於有姑娘的模樣了,之前似是一雙死魚眼,那還怎麼去與賈家的姊妹們團聚?」

  元春低下頭來,面帶悲色。

  抱琴坐臨身邊,為她揉捏著臂膀,問道:「姑娘,是在想賈府的舊事?」

  「最近新傳進宮裡的消息,賈家長房二房如今都到了夷洲,大老爺染了熱疾,一病不起了。二房倒還安穩,就是二太太打擊太重,瘋瘋癲癲的。」

  「不過,姑娘也往好處想想。幸虧二太太出門的早,不然定要同三家一併滿門抄斬了。」

  「說完了壞消息,還有好消息。賈蘭當真是爭氣,不愧是老太爺看重的哥兒,已經連過縣試,府試,院試,拿了秀才功名,在準備明年的鄉試了。若再能一舉中第,便也是個舉人老爺,仕途也算走上了正軌。」

  「相較之下,寶玉便有些不爭氣了。」

  抱琴說著的時候,都不禁搖頭,「五年前京城巨變後,夏家也失了勢,他一個入贅姑爺便也隨著夏家一併回江南去了。往後,恐怕再沒振興門楣的念頭。」

  元春眸眼中也滿是失望。

  這個曾經被她寄予厚望的弟弟,最終竟是這般不成器,甚至作出折辱門楣的入贅之事。

  「好了,就休要提他了,任他如何都不再管他的事。」

  抱琴連連點頭,「好,便是我也嫌煩了。」

  「皇后駕到!」

  忽而,門外尖聲傳喚著。

  元春和抱琴忙不迭的站起身,出門相迎。

  一襲宮裝的美婦人,歲月也摧殘了她的面容,鬢角隱隱生出幾絲銀髮。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睦,讓人心裡儘是暖意。

  「元春,可拾掇好了?宮門下車馬已備好,本宮來為你送行。」

  元春攜著抱琴行禮,面上有些受寵若驚,「罪女賈元春,謝陛下,皇后娘娘法外開恩……」

  剛要伏跪,皇后抬起雙臂將其攙扶起來,含笑說道:「好了,不必再拘泥大禮。待出門了定要與定國公好生生活,這些年你受的苦,遭的罪也夠多了。」

  元春頓時眼眶濕潤,抿著嘴角讓自己不哭出聲,默默垂下頭來。


  皇后卻是將其環抱在懷,輕輕扶著她的頭,「好了,都過去了。陛下身體積勞成疾,無心侍寢之事,這些年枯守深宮,你萬般委屈本宮自然能體會。」

  「不過,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恰是如此,讓你如今能夠去定國公身邊侍奉,也不算虧待了你。」

  元春登時紅了臉頰,支支吾吾道:「皇后,我……」

  皇后擺擺手,笑道:「此等事,不必遮遮掩掩。以定國府的門風,若這點小事都羞於提及,那你恐怕要和府里的姑娘成陌路人了,早早有些準備。」

  元春尷尬一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隨行宮女送上行囊,在皇后的引領下,元春,抱琴便一同坐上了宮輦,駛出了宣武門。

  送別元春,皇后眸光便暗淡了幾分,乘上轎子,移步乾清宮。

  入殿內時,隆祐帝正靠在床榻休息,待聽得動靜,也徐徐睜開眼,「是送出宮去了?」

  皇后坐臨床沿,為隆祐帝掖著被角,頷首道:「是,送出去了。」

  皇后咬著嘴唇,輕輕嘆息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隆祐帝不禁道:「皇后與朕之間,還有什麼話說不得嗎?」

  皇后搖搖頭,復又開口,「陛下以為,眼下的局面就可以了嗎?」

  隆祐帝臉上的笑容斂去,仰頭看著床帳,慨嘆道:「朕,還是小覷了岳凌的心思。」

  皇后苦笑,「陛下早該想過,他無意於奪位。不如說,他先前與人爭鬥,是真的為了萬民福祉,鏟奸除惡。可真要坐上這位子來,陛下知道是有多累。」

  「他希望的,除了天下安定,怕是家庭和睦了。若是成了當真受了陛下的禪讓,固然能成一段佳話。可到時候一切重擔,落在他身上,他如何與府內的夫人們纏纏綿綿。」

  隆祐帝無奈道:「不知你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倒不如說他好色。」

  皇后坦然道:「好色,也是好色有度。」

  搖了搖頭,隆祐帝道:「就算如此,此事也不算完。他最後還是留了一句話尾,倘若安兒,毅兒,昀兒當真都不成器,國家確也需要賢德之主。」

  「皇后,喚人來吧,朕要再頒詔令,昭示海內。」

  皇后點了點頭,宮女外出傳喚執筆宦官進宮內伺候。

  值此,隆祐帝卻仍是嘆息不止,「卻是朕虧待了你,你以皇后之尊,為朕誕下三位皇子,卻無人傳承帝位。」

  皇后卻搖頭,「未有才能,即得其位,是人之禍,亦是社稷之禍。」

  隆祐帝忍不住嘆道:「朕,不如爾賢明。」

  ……

  定國府,

  舊時戰爭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了。

  如今府內,正是一片喜氣洋洋。

  岳凌征討遼東用了三載,平定漠南,追擊漠北又是兩載,終於萬事平定,得以和姑娘們團圓了。

  人人臉上都是喜不自勝,早早就候在了儀門。

  忽而,一架宮輦落在了府內。

  眾人迷茫的抬頭看去,走下來的赫然是一個短髮的女子。

  此情此景,所有人眸中都難掩詫異之色,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林黛玉。

  都傳聞說,軍中多有軍妓,除此以外,大軍出徵得勝歸來,哪家將軍還都還會再擄掠回來幾個女子,難道這是府里新添的姊妹?

  而等人漸漸走得近了些,三春的淚水便是奪眶而出了。

  「大姐姐!」

  三人一併奔出門來,連同她們身旁的丫鬟,一併出門,與賈元春和抱琴抱在了一團。

  苦盡甘來,重逢的畫面十分感人。

  府內的姑娘們無一不是同理心重的,鼻尖都已泛酸。

  「大姐姐,太好了,你出來了。我們最割捨不掉的便是大姐姐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探春哭得泣不成聲,斷斷續續說得十分費力。

  元春一時也哭得不能言語,在皇宮內忍耐了這麼久,這一刻終於如雪山一般崩塌。

  「陛下和皇后豁免了我的罪過,以後我們便再不分開了。」

  「好。」

  司棋,侍書,入畫,見抱琴同樣的短髮,也是哭個不停,小姊妹相見亦是情誼濃厚。


  哭了好一場,見多年的思念之情都抒發完,嗓子都啞了,林黛玉等人才上前,將幾人分開。

  此時,賈元春才回過神來,方才自說自話,都忘了和府里的夫人先打聲招呼了。

  揩拭遍臉頰的淚水,賈元春迎面行禮,道:「元春,見過瀟湘郡主,定國夫人。」

  林黛玉忍俊不禁,挽起手臂說道:「大姐姐來了是自家人,怎還用這外面客道的禮節請安呢?不該將自己當做外人了,你們姊妹好不容易團聚,我怎忍心再將你們拆開,那可真是天大的惡人行徑。」

  聞言,姊妹們不禁也笑了起來。

  三春也都破涕為笑,今日是喜上加喜的日子,是不該再哭了。

  「不過。」

  林黛玉話鋒一轉,惹得場上姊妹盡皆屏息凝神,認真聽著。

  「我曾答應她們,待夫君班師回朝後,便與她們一同完婚,結果一拖便是五年。如今值此契機,不知大姐姐是何意?褫奪封號的話,恐怕……」

  三春眼睛登時亮起,一人扯著一邊,偷偷問著賈元春道:「大姐姐,你在宮中有沒有為陛下侍寢過?」

  「聽說皇后娘娘與陛下感情忠貞,大姐姐有過嗎?若是沒有過的話,同我們姊妹一般,也別做那個例外的了。」

  「對呀!」

  五年過去,是連惜春都長得出落了許多,心思也愈發成熟了。

  沒了賈家,誰在意她們四女共侍一夫,不如說,按照岳凌的風流,恰該如此。

  元春一時愕然,怔在了原地。

  心裡不禁暗暗問著,「這種羞人的事,是能端在檯面上,與眾人說的嗎?皇后娘娘方才的話,真不是在誇張啊?」

  如定國府這般奔放的氛圍,元春還真是沒適應,扭捏了半晌,才克服內心,「沒,沒侍奉過陛下。」

  三春臉上皆有喜色,一項偉大的計劃,已經浮現在她們腦中。

  儘管在林黛玉之下,大家都沒有排座次,都是一視同仁的姨娘身份,可待到洞房花燭那天,岳凌總不能同時進所有人的房,定會有一個先來後到。

  所以,為了這個次序,姊妹們也是用盡了渾身解數來爭一下。

  一但岳凌累得在一房睡著了,洞房花燭沒等到人,獨守空閨的滋味可不好受。

  雖然定國府沒再打仗了,但還是有股硝煙瀰漫在姑娘們頭頂。

  抱琴扯著三位小姊妹,躲在一旁,悄聲嘀咕著,「才剛進門,府里便就如此焦灼?我們也算是一個陣營的,幫我認一認人呀。」

  侍書點點頭,講解道:「林姑娘你定是識得的,她左手邊那個鵝黃色裙釵,身姿豐腴的姑娘是薛家大姑娘薛寶釵,再左邊小巧玲瓏的是二姑娘薛寶琴,雖說她們都是出自薛家,倒不如咱家姑娘這般要好,反而爭得厲害。」

  「右手邊一身瓔珞色彩綢裙,素白抹胸,嫵媚多姿的那個是秦姑娘,侯爺的大丫鬟,不過是也是出自官宦人家,府里沒人將她當做丫鬟看。」

  「再旁邊與秦姑娘顏色也不遜色三分,一身雪白紗裙的妙玉師傅。自帶那股出家人的清冷,不食人間煙火,大敵大敵。」

  「妙玉師傅身旁的是邢姑娘,與賈家有親戚,是個脾性極好的,溫婉如水,江南女子的風情。」

  「她們身後的丫頭也不容小覷,鴛鴦,紫鵑,晴雯,香菱,雪雁……」

  抱琴打斷道:「這麼多姑娘排在面前,丫鬟也能當姨娘?」

  司棋頷首道:「對府里有貢獻,便能當。如香菱這般能識得夷文,又或者如雪雁這般能為府里誕下子嗣。」

  入畫笑著接話,「雪姨娘生下的是個小姑娘,胖嘟嘟可討喜了,和她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府里人都喜歡得不得了。」

  抱琴微微點頭,對府內的情形,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倏忽,府外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眾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轉到了正門前。

  只見一人身騎踏雪烏騅,手持長戈,一襲金甲在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如此雄偉英姿,登時讓姑娘們眸眼似是化作了水。

  抱琴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原來,這就是定國公,難怪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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