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為何而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32章 為何而戰

  宣武門下,

  京營士兵自是敵不過二皇子劉毅挑選出來的精銳,儘管人數占優,卻是腹背受敵,首尾不得相顧,很快便是節節敗退。

  劉毅身先士卒,在軍陣中里挑外撅,盔甲早已被鮮血浸染,衣袍也成了紅色。

  待靠近了城門以後,便急喚南安郡王來叫門。

  「王爺,你不是說,這守門的將領是你的世交故舊。如今陣型穩固,皇兄一時之間定是難以反撲,我們先入皇城中,固守城門。」

  「占盡大義,已是立於不敗之地!」

  劉毅越說越是心情激動,待他將這爛攤子收拾乾淨,再覲見父皇和皇后,自以為這份功績,足以讓他入主東宮了。

  南安郡王扶正頭盔,嘴角忍下笑意,走到門前,道:「殿下別急,待我將身份信物射到門樓上,他定能通曉的意思。」

  說罷,便從腰間解下木牌,綁在箭尾,而後彎弓搭箭,嗖得一聲便射上了門樓。

  果不其然,沒過一刻鐘,門轍便有響動聲。

  劉毅大喜,拍著南安郡王的肩頭道:「本宮定不會忘了王爺的功勞,待以後定以父皇待定國公的禮遇,待王爺。」

  南安郡王拱手笑道:「多謝殿下。」

  ……

  另一邊退至民房內的劉安,自然是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他二弟兵馬嫻熟,他自知比不得,可對陣起來卻也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這讓初臨戰場的劉安,一時間難以接受。

  「柴老,我們如今是否還有轉圜的機會?」

  劉安十分不甘心,憤憤的攥緊了拳頭,咬牙問著。

  柴朴往外探了眼,嘆息口氣道:「殿下,我們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盡失,很難說有轉圜的餘地。二皇子著實來得太快,也出乎了老臣的預料」

  「不過,如今二皇子還不能進城門,與我們糾纏至天大亮,也是不智之舉。」

  「接下來,若是二皇子能打開城門,城門關閉之前,或許還有我們一次機會。若是能突進城門,反而會讓我們免於攻打城樓的損傷,進去將水攪渾,進展肉搏憑藉人數優勢的話……」

  聞言,劉安重重點頭,「好,此時已是退無可退,當放手一搏了。傳令,要諸將士做好準備,待城門打開,敵軍進城門人數過半時,我們發起衝鋒,一同入城!」

  「是!」

  傳令兵奔跑出門,而柴朴與身後兩名家丁暗暗勾了勾手,兩人便跟隨柴朴和劉安更近了些……

  ……

  城門漸漸開啟,二皇子劉毅臉上的笑意更濃。

  「殿下,城門已開,儘快入城吧?」

  「好!」

  劉毅大喜,提著兵戈便協同將士們,一併進城。

  「此番如此順利,多虧了王爺在身後謀劃。不知你那舊交將領現在何處,本宮也好識人以後,為他加官進爵才好。」

  劉毅還想著投桃報李,南安郡王卻是警醒道:「論功行賞先不急,殿下還是先整軍吧。大軍入城,陣型並不嚴密,要當心大皇子會率軍突襲。」

  劉毅自得道:「王爺安心,皇兄所率乃是烏合之眾,不堪一合之敵。而且皇兄性子懦弱,若有殊死一搏的心,方才就不該將這正門拱手讓與我。」

  南安郡王嘆了口氣,似面上還有擔憂,「若一切如殿下所言,那老臣便也放心了。」

  可己方軍隊剛入城過半,不遠處的街面前,又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劉毅面色一沉,吩咐左右催促下方將士快速入城,哪怕不能關閉城門,也不能讓城門洞開,總是要合上一些,更好抵禦進攻。

  自己則是要率身邊將士,登上城門禦敵。

  居高臨下,則可以弓弩對敵,占盡優勢。

  哪怕皇兄再次發難,一切都還沒偏離劉毅的掌握,所以他面色安然。

  但當他再往城內走,想要登上城牆時候,卻是見到兩個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身影。

  「皇弟?北靜王?」

  劉毅猛地回頭去看,卻見南安郡王也是一臉驚詫,甚至默默鑽進了武備。


  劉毅已是心頭巨震,皇兄的反應他有所預料,即便偏離了他的計劃,也能應對,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將三皇弟放在棋盤上。

  此情此景之下,自是捱不住心慌。

  「是了,此等大事,連南安郡王都尋到我府上,北靜郡王怎會沒有動作呢,竟會是沒想到他選的是皇弟。」

  抬眼看著三弟劉昀身後漸漸包圍過來的羽林軍,劉毅心頭甚至忍不住自嘲起來。

  沒想到他和兄長明爭暗鬥,竟是給了最不起眼的弟弟做了嫁衣。

  可事已至此,他劉毅豈能全然放棄?

  還沒等他上前與羽林軍對壘,南安郡王似是殺紅了眼一般,先竄出軍陣,直指北靜郡王道:「你個亂臣賊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拿命來!」

  水溶臉頰微顫,以為南安郡王此言真是投入,別說劉毅了,他都要以為是南安郡王在發自肺腑的罵自己了。

  劉昀搖了搖頭,道:「來人,去將其拿下,休傷性命。」

  一聲令下,周遭羽林軍竟是無人聽令,盡皆看著水溶。

  氣氛漸漸凝固,待水溶回過神來,發覺劉昀也在盯著自己,臉上一副若有若無的笑意。

  水溶當即冷下臉,怒斥道:「你們聾了不成,還不聽殿下的命令,快去?!」

  「遵命!」

  羽林軍出列陣前迎敵,金鐵交擊之聲又起。

  見情況不妙,劉毅再遣身邊人道:「傳令,讓兄長進城,不必阻隔。這水還需得更渾一些。」

  ……

  儘管削去了千戶的首級,岳凌仍不解恨。

  映入眼帘的斷壁殘垣,讓岳凌怒火萬丈,長槍都被他攥得發出顫鳴聲。

  如此氣勢,即便隔絕盔甲,親衛自也能識得是自家主公。

  隨後便紛紛棄下陣地,操持兵戈與岳凌所率之兵合為一處,在巷道中剿殺叛軍。

  這一回叛軍的下場便更慘了,將士們毫不留手,遇見便是就地誅殺,根本不給投降的機會。

  定國府門前,儘是被血水染紅,屍體橫七豎八的躺了滿地,不斷有哀嚎聲響起。

  喊殺聲並未持續太久,岳凌騎馬踏過磚塊瓦礫,來到演武場上,仍對眼前的一切十分憤慨。

  沒成想,這些亂臣賊子竟然真敢拿他的家眷開刀。

  無論是誰,是哪位皇子也好,是哪位王公大臣下令來抄他的家也好,岳凌都將讓他們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夫君。」

  林黛玉眼含熱淚,從屋內迎了出來。

  見岳凌脫去頭盔,目光依舊有些發直,林黛玉怕他深陷憤怒與仇恨之中,無法清醒鎮定,便先撲進了他懷裡。

  「夫君,我們無事。府內一切都好,她們都躲藏在地道之下,定然沒什麼事。」

  「只是親衛少有損傷,還有雲妹妹的丫鬟翠縷,為了護著她,肩頭中了一箭,但郎中看過,性命無虞。」

  岳凌牽起林黛玉的手,手臂環在她腰間,腦袋垂在她肩頭,低聲嘆道:「是,我來遲了,讓你受苦了。」

  林黛玉眼角划過清冷的眼淚,搖了搖頭,「沒,夫君並沒來遲。夫君每一次都來的剛剛好。」

  「而且,若不是夫君先前曾多次與我推演戰局,方才我臨場時,定然也不會那麼鎮定。」

  「幸好,幸好這一切都剛剛好。府邸守下了,大家沒事。」

  萬千情話道不完林黛玉的情緒,尤其是在說完話後,她更是有氣無力了,便當即癱軟在了岳凌身上。

  見林黛玉臉頰已無血色,岳凌內心沉痛不已,抱起她來,便往內幃里走著。

  「我先送你去歇息,如今我已歸來外面的事交由我來處理,你不必再操勞了。」

  林黛玉輕輕依偎在岳凌肩窩,點了點頭。

  雙手挽著岳凌的脖頸,林黛玉徐徐道:「你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安危,做些傻事,府里的姊妹們都還惦記著你呢。」

  岳凌搖搖頭,道:「不會的。」

  實際上,他胸中憋悶的一口氣,始終無法排擠。

  將在外,保障家眷的安危是最根本的。

  岳凌以為,這次他們是有些鬧得太過火了,必須要算一算總帳。


  破碎的府牆,戰火紛飛的演武場,滿地的屍塊殘肢,與懷裡鍾靈淑秀的林黛玉,反差太過強烈。

  岳凌不禁在思考,他穿越此世究竟為了什麼。

  是滔天的權勢,還是受萬人敬仰?

  他想要肩負起穿越者的責任,推動時代進步,讓百姓安居樂業,有更好的發展,免受侵略者的屠戮。

  可到頭來,自家的院牆先倒塌了。

  理想豐滿,現實骨感,他是真不想看到林黛玉再捲入危險之中了。

  將林黛玉放入床榻內,岳凌為她取來溫水。

  林黛玉想要接過來吃,卻是岳凌執意餵他,不免笑著吃了幾口。

  「夫君在想什麼心事?看你一籌莫展的樣子。」

  見林黛玉露出笑容,岳凌也不忍笑道:「我在想,我之前想做的一切,並非是我真正理想中想要達到的。而且,我應該有更輕鬆的辦法,並非事必躬親,錙銖必較。」

  林黛玉眨眨眼,有些沒跟上岳凌的思路,不知他在說些什麼。

  卻是隱隱有感覺,他在做著什麼重大的決定。

  飲盡了溫水,林黛玉挽著岳凌的手臂,道:「不管夫君想要怎麼做,去到哪裡,我都會跟在夫君後面,長長久久,生生世世。」

  岳凌莞爾一笑,理了理林黛玉紛飛雜亂的鬢髮,溫聲道:「我明白夫人的心意,自也不敢辜負夫人的心意。」

  「在府里睡上一覺,待你醒來時,我便已將一切都處置好了。」

  林黛玉微微頷首,「夫君小心。」

  「好。」

  走出門,廊道內正站著一個身影。

  臉上哭得紅一塊,黃一塊,黑一塊,身上還沾染了不少泥土,左右提著一支手弩,背上還背著幾把弩箭。

  「我聽夫人說了,你射殺了叛軍首領,讓他們一時間陣型大亂,群龍無首,當計一功。」

  「多少日的刻苦,並沒有白費。」

  揉著史湘雲的腦袋,岳凌柔聲哄著。

  而史湘雲則是抬頭,眼淚汪汪的望著岳凌,哽咽道:「可是翠縷為我受傷了,只差兩寸,她便被貫穿身子,會死的。」

  岳凌鼓勵道:「戰場負傷在所難免,你挑選的時機,還不夠熟練,待以後再磨鍊技藝就好了。」

  史湘雲搖搖頭,哭著撲在岳凌懷裡,「不對,侯爺,功勞不是我想要的。見到翠縷疼得吸冷氣,我才明白,習武也好,從軍也好,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可翠縷,對我最重要的家人因我的貪功冒進險些喪命,那我還練什麼呢?」

  岳凌的心坎似是中了一箭,手臂微顫,慢慢屈下身來。

  「不全是你的錯。習武,為得是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將珍視的一切護在身後。」

  「你射殺了叛軍首領,讓敵人頃刻間土崩瓦解,亦是保護了府內的人。」

  「翠縷對你恩情如山,你自也沒有辜負她。」

  「心中有情誼,並非麻木冷血的機器,證明你是擔當的人,是合格的將帥之才。」

  「為了免於傷痛,我們能做的便是更加謹慎,更加強大,不能為此一蹶不振。」

  岳凌說得言之鑿鑿,一半似是說給史湘雲聽,另一半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待安慰了史湘雲,岳凌眼眸中愈發鎮定,似已懷揣著一份信念。

  「侯爺多保重,我在府里等你回來。」

  「好!」

  ……

  宣德門內,

  二皇子劉毅放開了入城的通路,城牆上的士兵來不及應對,已有人從內外兩側攀登城牆,展開白刃戰。

  大皇子劉安得以趁機加入戰局,等看到北靜王率羽林衛同二皇子作戰時,腦中也驚得一時失神。

  待見到其中三弟劉昀的身影后,頓時也有覺悟。

  要麼北靜郡王密謀三弟,一同把控了羽林軍,要行與他們一樣的宮變奪權之事。

  要麼這一切是父皇事先安排好的,等著他們二人自投羅網,原形畢露。

  但劉安以為,還是前者更加符合常理。

  遂也分兵與雙方一同交戰。

  三波人在城門樓下戰了個天昏地暗,亂成一團,一時僵持不下。

  然而,倏忽之間,轟鳴鐘聲響在眾人耳畔,讓人不自覺的想要去捂住耳朵。

  再睜開眼時,大皇子和二皇子,竟皆被挾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