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我們昭昭,當爹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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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我們昭昭,當爹爹了啊

  頭次生產,虞聽晚沒經驗。

  寧素嬋不放心,入了產房陪同。將大大小小的事安排的妥妥噹噹。

  虞聽晚被魏昭餵了參茶又努力吃了兩個雞蛋,就疼的不行了。

  可穩婆卻說:「宮口還未開呢,夫人且再忍忍。」

  虞聽晚一忍就是半個時辰,渾身都冒著冷汗。喝了煎好的藥後,人又舒坦許多。

  她死死拉住魏昭的手,真的很執著。

  「你快想。」

  魏昭給她擦汗,手其實有些抖了,心思都在虞聽晚身上。

  哪還有心思去想名字。

  可他應得很快。

  「好。」

  虞聽晚聽到外頭有動靜,又努力轉移注意:「外頭有誰來了?」

  魏昭人沒出去,可耳力極好:「寧國侯府。許是舅母他們聽到動靜,便急著趕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

  魏昭:「賀詡然怕是正巧撞上,也一道來了。」

  虞聽晚表示:「他真的好忙。」

  ————

  太傅府和順國公府隔得遠。

  不知為何,嘉善一直魂不守舍,眼皮直跳。在她不慎摔了茶盞時,顧傅居大步入內。

  「夫人。」

  「杳杳要生了,快隨我過去。」

  嘉善哪還顧得上衣裳上沾了茶漬,騰一下往外走。

  等他們到時,都來不及和院子裡等著的人打招呼,便急著詢問。

  「進去多久了?」

  沈瑾:「快一個時辰了。」

  顧傅居沉著臉,直直望著緊閉的產房門。

  嘉善當年生產他不在,便是這會兒想著都有陰影。

  杳杳這次他趕上了。可婦人生產便是從鬼門關走一趟,他總歸是不安的。

  屋內傳來一聲嘶喘痛呼,好似混著血沫嗆出喉嚨。

  房門打開,檀絳匆匆出來,手裡捧著一盆血水,又接過屋外早就準備好的熱水再度入內。

  嘉善猛地僵住,心亂如麻看向葛老,迫切道。

  「我可否進去?」

  顧嫵用手絞著帕子,見葛老讓嘉善去更衣淨身。

  她忙道:「我也……」

  嘉善:「你尚未成親,也不曾生養,不可。」

  她去了廂房更衣淨身,穿上和檀絳一樣,用蒼朮熏蒸三日的白色細麻衣,用艾草佩蘭菖蒲煮的水擦身。重點清洗雙手至肘部:

  入了產房,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

  嘉善又用燒酒混著蒜汁搓洗雙手,做好這些後,這才去內室。

  只見榻上的姑娘汗濕的青絲無力粘在煞白的臉上。嘉善心都揪到了一起。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生怕榻前圍著的太多,影響產婆。

  每聽到虞聽晚呼疼,她的眉頭便狠狠跳一下。

  虞聽晚只聽到穩婆讓她用力,再加把勁兒,頭快出來了。

  一陣疼剛過,下一波又湧上來。比以往的更凶更狠,根本不給她喘息的餘地,像是有人拿著鐵鉤從小腹一路攪到脊樑。

  她疼的不行。

  下意識要咬唇。

  可她吧,又捨不得咬自己。

  她一把抓住魏昭的手,扯過來,咬上去。

  她其實不想用力的,可又忍不住,很快嘴角嘗出了血腥味。

  虞聽晚剛要吐掉。

  「呸!」

  魏昭卻用強勢送過來,穩穩拖著他的後頸,唇色比虞聽晚還白。

  魏昭後背全被冷汗浸透:「疼就繼續咬。」

  「我和你一起疼。」

  魏昭原本彎著腰,一手讓他咬著一手死死撐著床沿指尖繃得發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嬰孩的啼哭乍然響起。

  他渾身力道一松,膝蓋重重砸在腳踏上。


  唇動了動,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虞聽晚感知有一滴水痕暈開在自己指尖,看向魏昭發紅的眼眸,虛弱朝他笑。

  「我們昭昭,當爹爹了啊。」

  穩婆利落的剪斷臍帶,將啼哭的嬰孩裹進柔綢拜子圖的包被。

  「是小娘子,眉眼可真俊。」

  「定心湯加龍眼肉當歸須,可熬好了?」

  「好了。」

  「那快端過來讓夫人喝下。」

  產房是連同隔壁兩人寢房的。

  這裡血腥味太濃,不適合休息以及後頭坐月子。

  寢房那邊也一併安排妥當,換了新褥,最底下鋪炒熱的陳艾灰。

  魏昭小心抱著虞聽晚,回了隔壁,將她安頓。

  虞聽晚躺在柔軟的床榻,喝了藥後,眼兒都睜不開,顧不得別的,昏昏欲睡。

  虞聽晚人是累的,可閉著眼精神是亢奮的。

  她又很堅強的想要等著寧素嬋把乖乖抱過來,讓她看一眼。再質問魏昭這個爹爹,到底名取好了沒有!!!

  她聽到壓低的說話聲。

  「她這一胎,算是沒吃多少苦頭。」

  是寧素嬋。

  「不到兩個時辰就落了地。連穩婆都說是少有的利落。下頭沒撕裂,胎位也正。」

  寧素嬋:「當初我生歸之時,是在夜裡,胎位不算穩,熬了一晚上,破曉時他才肯出來。」

  嘉善過來給虞聽晚擦手,動作輕柔。

  「我生杳杳時,也順利。」

  「早產的孩子個頭不如足月的,身邊的婆子對我說,這孩子臉蛋也小,身子也小,哪哪都小,便是哭都和幼貓叫一樣。」

  為什麼是婆子說的?

  因為她沒見過。

  「是我對不住她。讓她吃了太多的苦。」

  「不像她,那么小就懂事,知道危險來了,都捨不得我太受苦,便就降生了。」

  她沒有提半個字當初的艱難。

  至於分娩的苦,早就被後頭母女分離所稀釋,嘉善早就想不起來了。

  她沒留意到虞聽晚眼睫的輕顫。

  許是做了母親,知懷胎不易,生產不易,心總要比往前柔軟些。

  許是,虞聽晚心裡的那道坎,早就不知不覺被顧家夫妻的捂著融化。

  虞聽晚忍不住去想。

  當年外頭流民無數,瘋狂砸門,嘉善在破舊廟宇拼了命的把她生下來,差點血崩入了趟鬼門關。

  好不容易生下來了。

  人暈了過去,也等到了顧傅居。

  可醒來卻得知女兒丟了,精神恍惚。

  這些個日日夜夜,也不知怎麼熬過來的。

  她緩緩睜眼。

  就見嘉善霸占了魏昭的位置,把魏昭擠開。

  給她擦拭指尖力道極輕,似拂過枝頭最嫩的海棠,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易碎的珍寶,連腕間的青脈都小心避開。

  屋內點燈,昏黃的光暈染在她眉梢眼角,凝成一片溫暖的影。

  虞聽晚釋然的看了許久。

  指尖翹了一下。

  嘉善見狀,連忙看向她,以為自個兒把她吵醒了,又生怕她哪裡不舒服。

  就見姑娘的唇動了動。

  嘉善聽到她嗓音又軟又無力還格外生澀的一聲。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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