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我連一日都沒來得及疼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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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我連一日…都沒來得及疼她啊

  畫面變得虛浮。

  虞聽晚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墓碑。

  她看到嘉善面色煞白,似接受不了,跌倒在地。

  這是……之前瞧見多回的後續?

  嘉善試圖伸手去摸那塊墓碑,指尖觸到冰涼的刻痕,卻像是被燙傷般猛地縮回。

  「清鶯,娘的清鶯。」

  她受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奴僕亂成一團。

  再醒來時是在馬車上,嘉善才一睜眼,晶瑩的淚珠就滾落而下。

  顧傅居不知何時來的,他抬手倒水。

  「墓碑是空的。」

  「我來時,已是晚了。」

  他仍是常服玉帶,一絲不苟,端正如常。

  茶壺早已傾盡,水從杯口溢出,順著桌沿滴落。

  素來儀容端肅的太傅,此刻衣擺浸在茶漬里,他卻仍維持著倒水的姿勢,浸在思緒中,恍然未覺。

  「魏家軍的,咱們的人,忠勇侯府的在那江水裡撈了那麼多日。」

  可撈不到啊。

  「她生的像你。平時不愛打扮,也不怎麼擦粉,可卻是格外在意容貌的。這孩子對我們有怨,又在水裡泡了那麼多日,不願狼狽示人,想來是……不願讓我們見了。」

  嘉善不敢再聽。

  「怎麼這樣?」

  她悲慟難忍。

  上京亂後,應峙逼宮,一場拉鋸戰僵持了數日。

  眼看著勝利在即,應乾帝被斬於刀下前大笑不止留下一句話。讓本該在朝堂整頓的顧傅居,一聲未響驟然離開上京。

  嘉善當時便覺得不對勁。

  明明不久前,顧傅居見了魏昭回來,面上的喜色掩不住。

  顧傅居沒有明說,可兩人做了多年的夫妻,一個眼神嘉善便隱隱有了猜測。

  但,這幾日她格外焦慮不安。尤其得知顧傅居去了澤縣後。

  甚至……

  顧傅居留在府上的親信,也為她準備好了馬車。

  ——「主母,太傅先行一步,您也啟程吧。」

  她那時呼吸都要喘不過氣來,又抱有期待。

  可是去接她的清鶯回家了?

  然,她又開始懷疑。

  可是之前猜測有誤,若是清鶯有消息,顧傅居為何要快她一步生怕去的晚了?

  嘉善不敢多想。

  她哪裡想過千里迢迢而來,看到的只是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上頭的土還是新翻的,顯然是剛立不久。

  她如何能相信?

  故,她冷言冷語,不願去認。可事實卻如當頭一棒,讓她不得不信。

  嘉善是高門貴婦,身上髮釵不斜,衣上褶痕不皺,連落淚都要用鮫綃帕子按著,怕花了胭脂。

  可如今她悲痛欲絕,淚糊了一臉。

  「我才找到她。」

  她很輕很輕的問。

  「你和我說,她不在了?」

  顧傅居的背脊彎著,仿若蒼老了數歲。

  「我日日盼著,卻盼來了今日?」

  顧傅居痛苦的閉了閉眼,那裡有晶瑩閃爍,再也說不出話來。

  說來說去,不過他無能。

  嘉善髮髻上那支金鳳釵,隨著她身體的戰慄珠串簌簌作響,清脆入耳,可她頓覺刺耳,像極了笑聲。

  她怒從中來,一把扯下擲向車壁。

  金鳳釵落地斷翅的剎那,她突然撲到窗前乾嘔,吐出半口血沫。

  顧傅居眸色發顫:「夫人!」

  嘉善卻顧不得別的,死死攥住顧傅居的衣領,厲聲要說什麼。

  可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墓碑。

  她突然安靜了。

  生怕會吵到她生下來卻一眼都沒瞧過的心肝。


  嘉善渾身如卸了力般癱倒。

  她很輕很輕的喃喃。

  「我連一日……一日都沒來得及疼她啊。」

  ————

  虞聽晚看著這一切,無力感頓生,心下五味雜陳,不忍再看。

  依稀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問她怎麼還不醒。

  可她哪裡願意醒?

  虞聽晚將自個兒困記憶中,她沒有躊躇,大步往前去。

  她也終於看到了前世的魏昭。

  洪澇嚴重,江面什麼都有,渾濁不堪,他在江水裡撈了一具又一具屍體。

  可卻沒有一個是虞聽晚。

  魏昭那時右臂的傷還沒好全,被泡的紅腫不堪,血肉翻張。

  所有人都放棄了,便是顧傅居都立了新墳,而魏昭卻又打撈了半個月。

  不見屍骨不罷休。

  「夠了!」

  蕭懷言徹底看不下去。

  「嫂夫人沒了,你難道也不活了?」

  魏昭沒理他。

  她那麼愛乾淨怕冷,怎麼受得了泡在冰冷的髒水裡?

  直到魏昭身子撐不住,徹底倒下,大病一場。所有的精氣神也隨著這一病,而徹底抽絲剝繭。

  顧傅居來了一趟。

  什麼都沒說,只留下一隻繡花鞋。

  繡花鞋上的血漬猶在,魏昭當時顫抖的抱在懷裡,卻是笑了。

  原來人痛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魏昭最後去了墓地。

  他不顧所有人反對,把棺材挖了出來,開了空棺。將姑娘生前最愛的首飾,最喜歡的衣裙,全部放了進去。

  以及虞聽晚給小娃娃準備的驅疫辟邪保平安的虎頭鞋。

  她不善針線,為了這雙虎頭靴可費了不少心思。上頭針線歪歪斜斜的,可針腳卻是格外細密。

  當真可笑啊。

  他這一生,殺人如麻,從不信報應。

  豈料代價是虞聽晚和未出生的孩子。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可惜正如姑娘所言,人哪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他也……不可信。

  不值得依賴。

  魏昭做好這些,沉默立在原地,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下一瞬,他抽出榮狄腰間的大刀,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甚至沒有閉眼。

  那傷勢猙獰的右臂,魏昭怕嚇到虞聽晚。

  別看她平時連他都欺負,可姑娘的膽子一貫不大。

  魏昭只是平靜地看著鋒刃切入皮肉,割斷筋脈,斬碎骨頭。血噴濺在棺木上,像潑墨畫就的紅梅。

  砍下左臂,一併合葬入棺。

  「魏昭!」

  「將軍!」

  他的動作太快,沒人能攔住。

  「瘋子!你不疼嗎?」

  見他鮮血直飈,蕭懷言撲過來,可血如何也止不住,臉色都白了。

  疼嗎?

  疼才好,疼著才好像虞聽晚在扯他的衣袖。

  好似人還在。

  魏昭不管不顧,指尖輕摸著虎頭鞋。嗓音嘶啞卻格外柔和。

  「爹爹的骨頭硬……硌不硌?」

  自是不得回應。

  「別怕,爹爹的手,這次一定抓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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