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1889年的核爆
第411章 1889年的核爆
夜。
關於「吸血鬼」的事情，哈布斯堡軍官團極力隱瞞，但直接死亡數千人、波及數萬人的事件，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只能掩飾，無法遮蔽。
格拉茨。
這座城市被穆爾河貫穿，是奧斯瑪加境內工業化水平排在第一梯隊的大城市。
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布達佩斯、維亞納兩個首都，只有不到一天的車程。
接連兩次戰爭動員之後，整個格拉茨進入一級戒嚴狀態，此時接近午夜，宵禁下的城市蕭條一片，只有來回巡視的城防軍和下水道的老鼠發出聲音。
黑暗的房間內，大鬍子男人打破沉悶的氛圍。
「你們說的東西—是真的？」
「千真萬確！」回話的人隱藏在陰影里，身上還沾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個子不高，只勉強接近大鬍子的胸口，但話語鏗鏘有力，很有說服力：「我親眼看到，至少七十個———不，可能是八十個，或者更多。」
他咽了口唾沫：「密密麻麻的人，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被燒成了焦屍，當時，我甚至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小個子補充：「不僅是士兵，還有房子、街道，視線之內的任何東西都在燃燒，城市化作火海，土地滿目瘡。」
「飛艇——」大鬍子表情定格：「不可能是貝爾格勒，他們不會有這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往日的摩擦中，奧斯瑪加一直以此事對貝爾格勒施壓、譴責。
但俗話說的好，冤枉你的人才是最清楚內情的人，貝爾格勒彈丸之地，連工業化的資本都湊不出來，更別提供養空天飛艇。俗話還說了，當別人誣陷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很不巧，貝爾格勒窮的一乾二淨，壓根沒有。
連反對奧托、康德派系的大鬍子都不認為貝爾格勒會有這種能力。
「哪個國家參戰了？！」他心如亂麻。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奧托等人愚蠢的行為讓其他國家找到了把柄，赤裸裸的暴行擺在面前，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用「人道主義援助」的藉口干涉，而能調動大型鋼鐵飛艇的國家，在歐洲屈指可數。
或者說，只有那麼三個。
不列顛、法蘭克和德意志！
小個子緩了口氣：「是不列顛！我看到了他們的軍旗。」在其他人打岔之前，他加快語速道：「但事實和你們想像的不一樣，這艘飛艇，嗯，它並不是摧毀防線的罪魁禍首。」
還有高手？
大鬍子凝眉，示意他繼續說。
「是「吸血鬼」！」
小個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你們絕不會相信，我看到了什麼戶體、數不清的戶體。一群還在使用冷兵器的「怪物」，就像從古戰場中爬出來的幽靈一般，將目光所及的一切活物都變成了戶體。士兵、軍官、平民、俘虜和馬匹—我看到戶體堆積如山，又看到血肉模糊的行屍走肉重新站起，向活人揮動鐮刀，收割生命。火焰在燃燒，鮮血在蔓延-片刻之間，馬里博爾、瓦拉日丁就變成了廢墟。」
他換了個更形象的描述：「或者說，變成了地獄的縮影。」
角落裡，一個人皺眉：「『吸血鬼』？你是說，一個只存在於恐怖傳聞中的東西，不僅覆滅了我們，呢，那些戰爭販子的軍隊，還摧毀了城市？」
恕他直言，比起足以令人信服的現實，這更像是被戰爭嚇破膽子而產生的胡亂語。
且不提「吸血鬼」在傳聞中是只活躍於不列顛—
「等等。」他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那艘飛艇來自於不列顛？你的意思是，所謂的「吸血鬼』是那幫約翰牛的土兵？！」
「不——」小個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就在這時，大鬍子忽然抬起右手，
提醒他們聲。
集會地點外，一隊巡邏土兵匆匆跑過，腳步略顯凌亂。
房間內的眾人警覺起來：「發生什麼了？」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鬍子壓低聲音，正想起身，突然發覺小個子一動不動，蜷縮在陰影中瑟瑟發抖。
「你怎麼了？」
靈性直覺讓大鬍子眯起眼睛，下意識拉開距離。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小個子身上，只見他陡然瞪大眼晴，雙手不受控制地上揚，扼住了自己的脖頸，旋即驟然發力。
醫學證明，一個人無法僅憑自己的力量掐死自己。
前提是沒有外在因素的干擾！
當著十幾名集會者的面，小個子眼球暴突，在「喀」一聲中跪倒在地，失去生息。
「非凡者——.」大鬍子接連後退，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然而還不等找到敵人的方位，座位與小個子緊緊相鄰的男人也瞪大眼晴，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頸。
「不，不———.什麼東西？約瑟夫，救我！救—」
喀！
一聲悶響，又是一具屍體倒地緊接著，是第三個人。
他驚慌失措，本能朝著窗戶的位置狂奔，但為時已晚。
「不...」
「我—.」
「約瑟夫！」
第四個、第五個人相繼殞命，恐懼的味道在房間內發酵，扼住每一個人的心臟，又重重落下。
咚！
約瑟夫心口狂跳，在場眾人中，他是唯一的一個非凡者。大難臨頭，沒有那麼多情誼可講，他本想丟下幾個人獨自逃亡，卻連抬起雙腿都無法做到，只能維持之前的動作，僵硬地看著其他人一個個死去。
「誰？」他的心理防線逐漸被擊破。
終於，在倒數第三個人也倒在地上時，靈性直覺提示他看向門口。
緋色氮盒中，與城市氛圍格格不入的馬蹄聲響徹耳畔。
約瑟夫然，眼睜睜看著房門、牆壁被馬蹄踏破，一個混身籠罩在猩紅甲胃內女騎士悍然闖入，騎士長槍的末端挑著一個尚且在滴血的頭顱。
砰！
剩下的幾個人當場成了卡洛琳的手中怨魂，約瑟夫猝不及防，被頂在窗戶上撞入街道，劇烈咳嗽著擺脫無法動彈的狀態。
直到此刻，他才聽聞到悽厲的慘叫聲。
吸血鬼！
約瑟夫茫然抬頭，看到鮮血染紅了一切，洶湧的穆爾河上浮屍陳列，教堂尖塔上穿刺著密密麻麻的幽影，仔細看去，才能發現是一具具無頭屍身。
這些人身著軍裝，手持步槍，但來不及拉動槍栓，就被梟首、穿刺身亡。
地面上的幽影聳立而起，每一根尖刺上都穿插著一顆頭顱。
視線更遠處，一個披著大擎的「怪物」緩步上前，街道和建築在他面前分崩離析。
有罪的、無辜的、貪婪的、高尚的—-但凡是能夠站立的人影，都難逃梟首和穿刺酷刑的厄運。
約瑟夫失去思考能力，麻木地看著部分屍體爬起，參與到這場針對格拉茨守軍的戰爭。
「不，這根本是屠殺。」
一個無名土兵的戶體倒在旁邊，約瑟夫被滾燙的鮮血濺了一臉。
冷風襲來，鮮血迅速凝固，讓他喉舌粘稠，無法發出聲響。
跟跪後退兩步，他抵在牆上，本以為會像其他人一樣死在眼前這個女騎士手中，卻見卡洛琳徑直略過他，帶領土兵朝城市更深處進軍。
劫後餘生的約瑟夫大口喘氣，勉強恢復一絲思考能力。
「他說的是真的——」約瑟夫僵硬在原地，被一眾屍體掩埋在其中，恍惚間，又看到屍堆中的一部分屍體，購爬起，成了食屍鬼一樣令人憎惡的存在。
「吸血鬼一」
遠處的房頂，兩個人平靜地注視這一切。
焰火閃過，咆哮的步槍集火吸血鬼土兵，將其打成血肉模糊的篩子，然而沒等這些凡人士兵高興片刻，破布般的「戶體」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滋長，扭曲著朝自己衝來。
染血的軍靴聲不再是死神的代名詞，而是士兵自己的喪鐘。
約書亞縮了縮脖子：「往好了想，起碼這些人還能作為『吸血鬼』的僕從存在，嗯，
用某位偵探的話來說一一他們沒有消失，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留存。」
在他身旁，是消失許久的梅瑟神父。
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處陰影，觸目驚心：「令人憤怒的暴行，不加粉飾的罪惡。」
約書亞臉色莫名：
「這就是您和『神學會」想要的東西？
「對了。」
他的視線和梅瑟神父匯集在一個地方。
「還有『惡黨」。據我所知，那也是『受膏者神學會」一手扶持起來的組織。」
「為『主』奉獻自己是信徒的職責，也是榮譽。」梅瑟神父的臉色不見絲毫動搖：「我甘願被釘上聖十字，為神聖國度的到來，如救主般蒙難、背負所有的原罪。」
他摘下胸前漆黑的干字骸骨釘。
約書亞的表情瞬間凝固，虔誠地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作為非凡世界的傳奇，大部分有資格接觸的人都知道，梅瑟神父每一次對敵人處刑，
都會以骸骨釘為其「淨化」罪業。
但只有約書亞、英諾森九世等極少數人知道，這枚骸骨釘來自於聖人的遺體！
能被他們稱為聖人的，有且只有一位。
「..—」約書亞凝神片刻，忽然搖頭：「恐怕誰也不會想到，被譽為『天使之塵」、『上帝代行者」的黑衣神父，會是大部分『惡魔」的背後資助者。」
耶穌基督的骸骨，是原罪的對立象徵，背負一切罪惡、將善者的靈魂送上天堂。
另一角度，這件比聖杯還要神聖無數倍的聖物，能夠燃燒死者的罪惡、轉化為使用者的力量。
包括「受膏者神學會」在內，「惡黨」、「隱光之燈」背後都有梅瑟神父的身影。
這些組織的任務只有一個一培養出足夠的罪惡。
「目前來看，這位『不死之王」，所誕生的罪惡就足夠讓您踏上神祗的階梯。」
「世界末日，耶穌再來，沒有任何人知道。」神父嗓音平和：「我只是一個叛離基督的「逆黨」，從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神祗」、天使。」他沉默了半秒鐘：「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頭銜，魔鬼或許更適合我。」
按照《聖經》言說，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沒有資格登上天堂。
作為最接近「天父」的門徒，他只能墮入地獄。
「『主』顯示的奇蹟，我遵循的旨意。那神聖國度，必會在一切結束之後到來。」梅瑟神父鏡片反光。
天國立於頂端，現世夾在中央，地獄位於底層。
當善的無法上升，惡的不再下墜，平衡就會喪失，天國與地獄傾覆，現世毀滅重塑。
「人理會」聯合大魔鬼分裂了地獄，潘德拉貢又在這個基礎上，致使「靈界」四分五裂，成為如今的里世界。
梅瑟神父想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讓天國也和地獄一樣步入歷史的塵埃！
這會導致所有人的死亡。
但沒了天國、地獄之後新生的世界，才能被稱為天堂。
「凡人出生、死亡，不再受到天使和魔鬼的約束。或高尚、或卑劣，每個人都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基督從不讓人去祭拜他，讓萬靈遊走於聖善與罪惡之間。
「讓群星歸於群星，人理歸於人理。
「凡人才是自己的主人。」
神父的衣袍下擺獵獵作響。
「基督為罪人死，而顯明神的愛。
「這一次，我將如救主般蒙難，成為唯一的罪人。」
他垂下漆黑的骸骨釘，亮面折射覆蓋城市的鮮血。
無邊的緋色中，一顆黑點正急速接近，
奧斯瑪加的飛艇上，身材臃腫的康德立於飛行甲板。
藍色大鳥撲騰著翅膀落下，想要停駐在他的肩膀。
「滾開，航髒的東西。」
康德厭惡地警了一眼。
「這可不是和救世主說話的態度。」千面之神的化身落在地上，「砰」的一聲化做一個黑男人，他一副學者打扮，裝模作樣地推了推眼鏡。
「相信我，這件『武器」絕對會讓你膛目結舌-渺小的「吸血鬼」算什麼，我們將在這片黑暗的土地上點燃一顆太陽，這是我送給人類的最後一件禮物。」
康德沒說話，緊盯下方快速蔓延的緋色。
指揮室內，千面之神的另外一個化身搓了搓手，愉悅地開始倒數。
「三。
一顆被命名為「神罰」的「炸彈」墜入現世。
夜。
關於「吸血鬼」的事情，哈布斯堡軍官團極力隱瞞，但直接死亡數千人、波及數萬人的事件，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只能掩飾，無法遮蔽。
格拉茨。
這座城市被穆爾河貫穿，是奧斯瑪加境內工業化水平排在第一梯隊的大城市。
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布達佩斯、維亞納兩個首都，只有不到一天的車程。
接連兩次戰爭動員之後，整個格拉茨進入一級戒嚴狀態，此時接近午夜，宵禁下的城市蕭條一片，只有來回巡視的城防軍和下水道的老鼠發出聲音。
黑暗的房間內，大鬍子男人打破沉悶的氛圍。
「你們說的東西—是真的？」
「千真萬確！」回話的人隱藏在陰影里，身上還沾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個子不高，只勉強接近大鬍子的胸口，但話語鏗鏘有力，很有說服力：「我親眼看到，至少七十個———不，可能是八十個，或者更多。」
他咽了口唾沫：「密密麻麻的人，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被燒成了焦屍，當時，我甚至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小個子補充：「不僅是士兵，還有房子、街道，視線之內的任何東西都在燃燒，城市化作火海，土地滿目瘡。」
「飛艇——」大鬍子表情定格：「不可能是貝爾格勒，他們不會有這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往日的摩擦中，奧斯瑪加一直以此事對貝爾格勒施壓、譴責。
但俗話說的好，冤枉你的人才是最清楚內情的人，貝爾格勒彈丸之地，連工業化的資本都湊不出來，更別提供養空天飛艇。俗話還說了，當別人誣陷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很不巧，貝爾格勒窮的一乾二淨，壓根沒有。
連反對奧托、康德派系的大鬍子都不認為貝爾格勒會有這種能力。
「哪個國家參戰了？！」他心如亂麻。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奧托等人愚蠢的行為讓其他國家找到了把柄，赤裸裸的暴行擺在面前，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用「人道主義援助」的藉口干涉，而能調動大型鋼鐵飛艇的國家，在歐洲屈指可數。
或者說，只有那麼三個。
不列顛、法蘭克和德意志！
小個子緩了口氣：「是不列顛！我看到了他們的軍旗。」在其他人打岔之前，他加快語速道：「但事實和你們想像的不一樣，這艘飛艇，嗯，它並不是摧毀防線的罪魁禍首。」
還有高手？
大鬍子凝眉，示意他繼續說。
「是「吸血鬼」！」
小個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你們絕不會相信，我看到了什麼戶體、數不清的戶體。一群還在使用冷兵器的「怪物」，就像從古戰場中爬出來的幽靈一般，將目光所及的一切活物都變成了戶體。士兵、軍官、平民、俘虜和馬匹—我看到戶體堆積如山，又看到血肉模糊的行屍走肉重新站起，向活人揮動鐮刀，收割生命。火焰在燃燒，鮮血在蔓延-片刻之間，馬里博爾、瓦拉日丁就變成了廢墟。」
他換了個更形象的描述：「或者說，變成了地獄的縮影。」
角落裡，一個人皺眉：「『吸血鬼』？你是說，一個只存在於恐怖傳聞中的東西，不僅覆滅了我們，呢，那些戰爭販子的軍隊，還摧毀了城市？」
恕他直言，比起足以令人信服的現實，這更像是被戰爭嚇破膽子而產生的胡亂語。
且不提「吸血鬼」在傳聞中是只活躍於不列顛—
「等等。」他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那艘飛艇來自於不列顛？你的意思是，所謂的「吸血鬼』是那幫約翰牛的土兵？！」
「不——」小個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就在這時，大鬍子忽然抬起右手，
提醒他們聲。
集會地點外，一隊巡邏土兵匆匆跑過，腳步略顯凌亂。
房間內的眾人警覺起來：「發生什麼了？」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鬍子壓低聲音，正想起身，突然發覺小個子一動不動，蜷縮在陰影中瑟瑟發抖。
「你怎麼了？」
靈性直覺讓大鬍子眯起眼睛，下意識拉開距離。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小個子身上，只見他陡然瞪大眼晴，雙手不受控制地上揚，扼住了自己的脖頸，旋即驟然發力。
醫學證明，一個人無法僅憑自己的力量掐死自己。
前提是沒有外在因素的干擾！
當著十幾名集會者的面，小個子眼球暴突，在「喀」一聲中跪倒在地，失去生息。
「非凡者——.」大鬍子接連後退，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然而還不等找到敵人的方位，座位與小個子緊緊相鄰的男人也瞪大眼晴，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頸。
「不，不———.什麼東西？約瑟夫，救我！救—」
喀！
一聲悶響，又是一具屍體倒地緊接著，是第三個人。
他驚慌失措，本能朝著窗戶的位置狂奔，但為時已晚。
「不...」
「我—.」
「約瑟夫！」
第四個、第五個人相繼殞命，恐懼的味道在房間內發酵，扼住每一個人的心臟，又重重落下。
咚！
約瑟夫心口狂跳，在場眾人中，他是唯一的一個非凡者。大難臨頭，沒有那麼多情誼可講，他本想丟下幾個人獨自逃亡，卻連抬起雙腿都無法做到，只能維持之前的動作，僵硬地看著其他人一個個死去。
「誰？」他的心理防線逐漸被擊破。
終於，在倒數第三個人也倒在地上時，靈性直覺提示他看向門口。
緋色氮盒中，與城市氛圍格格不入的馬蹄聲響徹耳畔。
約瑟夫然，眼睜睜看著房門、牆壁被馬蹄踏破，一個混身籠罩在猩紅甲胃內女騎士悍然闖入，騎士長槍的末端挑著一個尚且在滴血的頭顱。
砰！
剩下的幾個人當場成了卡洛琳的手中怨魂，約瑟夫猝不及防，被頂在窗戶上撞入街道，劇烈咳嗽著擺脫無法動彈的狀態。
直到此刻，他才聽聞到悽厲的慘叫聲。
吸血鬼！
約瑟夫茫然抬頭，看到鮮血染紅了一切，洶湧的穆爾河上浮屍陳列，教堂尖塔上穿刺著密密麻麻的幽影，仔細看去，才能發現是一具具無頭屍身。
這些人身著軍裝，手持步槍，但來不及拉動槍栓，就被梟首、穿刺身亡。
地面上的幽影聳立而起，每一根尖刺上都穿插著一顆頭顱。
視線更遠處，一個披著大擎的「怪物」緩步上前，街道和建築在他面前分崩離析。
有罪的、無辜的、貪婪的、高尚的—-但凡是能夠站立的人影，都難逃梟首和穿刺酷刑的厄運。
約瑟夫失去思考能力，麻木地看著部分屍體爬起，參與到這場針對格拉茨守軍的戰爭。
「不，這根本是屠殺。」
一個無名土兵的戶體倒在旁邊，約瑟夫被滾燙的鮮血濺了一臉。
冷風襲來，鮮血迅速凝固，讓他喉舌粘稠，無法發出聲響。
跟跪後退兩步，他抵在牆上，本以為會像其他人一樣死在眼前這個女騎士手中，卻見卡洛琳徑直略過他，帶領土兵朝城市更深處進軍。
劫後餘生的約瑟夫大口喘氣，勉強恢復一絲思考能力。
「他說的是真的——」約瑟夫僵硬在原地，被一眾屍體掩埋在其中，恍惚間，又看到屍堆中的一部分屍體，購爬起，成了食屍鬼一樣令人憎惡的存在。
「吸血鬼一」
遠處的房頂，兩個人平靜地注視這一切。
焰火閃過，咆哮的步槍集火吸血鬼土兵，將其打成血肉模糊的篩子，然而沒等這些凡人士兵高興片刻，破布般的「戶體」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滋長，扭曲著朝自己衝來。
染血的軍靴聲不再是死神的代名詞，而是士兵自己的喪鐘。
約書亞縮了縮脖子：「往好了想，起碼這些人還能作為『吸血鬼』的僕從存在，嗯，
用某位偵探的話來說一一他們沒有消失，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留存。」
在他身旁，是消失許久的梅瑟神父。
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處陰影，觸目驚心：「令人憤怒的暴行，不加粉飾的罪惡。」
約書亞臉色莫名：
「這就是您和『神學會」想要的東西？
「對了。」
他的視線和梅瑟神父匯集在一個地方。
「還有『惡黨」。據我所知，那也是『受膏者神學會」一手扶持起來的組織。」
「為『主』奉獻自己是信徒的職責，也是榮譽。」梅瑟神父的臉色不見絲毫動搖：「我甘願被釘上聖十字，為神聖國度的到來，如救主般蒙難、背負所有的原罪。」
他摘下胸前漆黑的干字骸骨釘。
約書亞的表情瞬間凝固，虔誠地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作為非凡世界的傳奇，大部分有資格接觸的人都知道，梅瑟神父每一次對敵人處刑，
都會以骸骨釘為其「淨化」罪業。
但只有約書亞、英諾森九世等極少數人知道，這枚骸骨釘來自於聖人的遺體！
能被他們稱為聖人的，有且只有一位。
「..—」約書亞凝神片刻，忽然搖頭：「恐怕誰也不會想到，被譽為『天使之塵」、『上帝代行者」的黑衣神父，會是大部分『惡魔」的背後資助者。」
耶穌基督的骸骨，是原罪的對立象徵，背負一切罪惡、將善者的靈魂送上天堂。
另一角度，這件比聖杯還要神聖無數倍的聖物，能夠燃燒死者的罪惡、轉化為使用者的力量。
包括「受膏者神學會」在內，「惡黨」、「隱光之燈」背後都有梅瑟神父的身影。
這些組織的任務只有一個一培養出足夠的罪惡。
「目前來看，這位『不死之王」，所誕生的罪惡就足夠讓您踏上神祗的階梯。」
「世界末日，耶穌再來，沒有任何人知道。」神父嗓音平和：「我只是一個叛離基督的「逆黨」，從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神祗」、天使。」他沉默了半秒鐘：「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頭銜，魔鬼或許更適合我。」
按照《聖經》言說，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沒有資格登上天堂。
作為最接近「天父」的門徒，他只能墮入地獄。
「『主』顯示的奇蹟，我遵循的旨意。那神聖國度，必會在一切結束之後到來。」梅瑟神父鏡片反光。
天國立於頂端，現世夾在中央，地獄位於底層。
當善的無法上升，惡的不再下墜，平衡就會喪失，天國與地獄傾覆，現世毀滅重塑。
「人理會」聯合大魔鬼分裂了地獄，潘德拉貢又在這個基礎上，致使「靈界」四分五裂，成為如今的里世界。
梅瑟神父想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讓天國也和地獄一樣步入歷史的塵埃！
這會導致所有人的死亡。
但沒了天國、地獄之後新生的世界，才能被稱為天堂。
「凡人出生、死亡，不再受到天使和魔鬼的約束。或高尚、或卑劣，每個人都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基督從不讓人去祭拜他，讓萬靈遊走於聖善與罪惡之間。
「讓群星歸於群星，人理歸於人理。
「凡人才是自己的主人。」
神父的衣袍下擺獵獵作響。
「基督為罪人死，而顯明神的愛。
「這一次，我將如救主般蒙難，成為唯一的罪人。」
他垂下漆黑的骸骨釘，亮面折射覆蓋城市的鮮血。
無邊的緋色中，一顆黑點正急速接近，
奧斯瑪加的飛艇上，身材臃腫的康德立於飛行甲板。
藍色大鳥撲騰著翅膀落下，想要停駐在他的肩膀。
「滾開，航髒的東西。」
康德厭惡地警了一眼。
「這可不是和救世主說話的態度。」千面之神的化身落在地上，「砰」的一聲化做一個黑男人，他一副學者打扮，裝模作樣地推了推眼鏡。
「相信我，這件『武器」絕對會讓你膛目結舌-渺小的「吸血鬼」算什麼，我們將在這片黑暗的土地上點燃一顆太陽，這是我送給人類的最後一件禮物。」
康德沒說話，緊盯下方快速蔓延的緋色。
指揮室內，千面之神的另外一個化身搓了搓手，愉悅地開始倒數。
「三。
一顆被命名為「神罰」的「炸彈」墜入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