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絞肉機
第410章 絞肉機
法蘭克情報部。
收到消息的王女夏洛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出現在了倫敦？！」
負責對接的調查員戰戰兢兢：「一位———一位大魔鬼。」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上次導致霍夫堡全軍覆沒的那位。
「墨菲斯托一一」在辦公室內，夏洛特能直呼其名而不受到注視。她眉頭緊皺，竭力壓下震動，將目光轉向另一份文件，不止是倫敦出現了烈度空前的交鋒。不列顛，貌似跳過宣戰、動員和遣責的階段，直接出動了最精銳的部隊，在她看到情報的時候，兩艘「將」級飛艇，已經開赴奧斯瑪加。
「是想對奧斯瑪加動手，還是德意志？」夏洛特大腦高速運轉，握著文件的左手在止不住地顫抖。
直到兩艘空天飛艇越過海峽，他們才收到相應信息！
如果這次是對法蘭克動手，等同於他們直接在不知不覺之間淪陷了兩座大城市。
百年戰爭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不列顛在兩次工業革命之後的軍事實力。
「這是一次威—」夏洛特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處理範圍。現在的法蘭克，經歷了幾次帝國、共和國的轉變，成了類似於不列顛的君主制，然而皇帝的地位遠不及維多利亞，會受到各黨派肘一一但有一個例外，在戰時，法國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幾分鐘後，經由夏洛特整理的文件交到秘書手上，但還不等她送給皇帝，就收到了內閣傳來的消息。
「......」！
夏洛特一證，反覆確認：「什麼？」
傳信官大口喘氣：「德意志撕毀秘密協定，向法蘭克宣戰了！」
他緩了緩，加快語速。
「就在剛才，陛下宣布法蘭克進入戰爭狀態。另外—要求情報部、及下轄機構，立刻停止針對『吸血鬼」的行動，已制定的計劃，即刻裁撤。」
夏洛特還沒反應過來：「這和『吸血鬼」有什麼—」
傳令官打斷她。
「同時，內閣還收到了來自梵蒂岡的密令現任教皇英諾森九世，在幾小時前撤下了對『吸血鬼」的懸賞，並一改口徑，承認了聖公會對於《聖經》的『合理修改」。」
教廷承認了聖公會篡改《聖經》的行為？不，不止是承認，還有教皇親自下場背書.夏洛特大腦岩機，不明白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事實很清楚。
她嘴唇。
「從現在開始，鮮血信仰不再是褻瀆的代名詞—而是有教皇認可的、和教廷地位相近的正統教會。」
倫敦，鮮血大教堂。
伊文思、瑪麗蓮和傑克等元老成員齊聚。
「——·即日起，由『授血神官』」伊文思，擔任教宗一職。」
「偉大魔鬼」的聖像下，威嚴嗓音響徹，作為審判官的班森，代替洛廉進行冊封。
鮮血信仰囊括「受戒十字」、聖血教團和狼人氏族、血裔等分支，擔任教宗職位時，
伊文思在「受戒十字」內原有的神官職位不變，任何接受授血、擢升血脈的成員，都要在他的面前接受洗禮。
聖像下，呼吸急促的伊文思顫抖著上前：「禮讚『聖血之主」！」
幾個月的磨礪中，他褪去傲慢、嫉妒，逐漸變得謙卑。
班森「嗯」了一聲，將象徵教宗的權杖交給伊文思。
這是馬格斯和馬西亞斯，藉助「第三聖杯」，仿造的教皇權杖，是少數能夠承接鮮血律法的非凡物品，必要時刻，教宗可以進行祈禱，直接調用屬於「偉大魔鬼」、「紅月之主」的一部分權柄。
接下權杖的伊文思閉目祈禱片刻，快速適應了教宗的身份。
班森臉上的嚴肅表情一松，樂呵呵地退到一旁，不過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又略微正了正神色。
伊文思主動開口：
「從現在開始，『午夜之刃」更名為『聖裁軍」，有資格對一切異端、異形進行審判？
這不會影響審判庭原有的職能，而是傾向於對外。
目前的「午夜之刃」首席是瑪麗蓮，同時兼任皇家國教騎士團的局長，她輕聲應下，
將一份名單交給伊文思。
這是記錄在冊的不死者。
其中在四代、及四代以上的，共計五千九百二十六人。
瑪麗蓮補充：「有兩千人，已經跟隨『金雀花號」、『威爾斯親王號」，越過了英吉利海峽。」
她只統計了有資格稱為不死者的部分。
在這兩千人之下，還有數不勝數的鮮血侍從，足以組成一支軍隊。
此外一「還有弗拉德大公和他的『吸血鬼」軍團。」
數以萬計的不死者！
「好。」伊文思點頭，面上難掩狂熱：「貪婪的凡人因為欲望掀起了戰爭，現在，這場戰爭何時停止，就由不得他們了。」
「」漢伯寧街道的事務所中，洛廉將一切盡收眼底。
此時，他的臉上能看到兩個清晰可見的黑眼圈，略有憔悴。不過並非是和墨菲斯托的戰鬥，而是投入地獄的那一個化身。
墨菲斯托已經攤牌掀桌子，卷土從來是遲早的事。他決定雙管齊下，一邊以鮮血氏族干涉戰爭，一邊取地獄的權柄。
時間緊迫！
蚊子再小也是肉，洛廉抓緊時間，意識海內的靈魂投影破天荒地進行冥想。
雖然局勢緊張，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維多利亞在「純白巫女」那邊的地位，比他原本猜測的還要高，竟然能承接後者的化身。
「好事，起碼不用擔心『盟友」哪天突然暴斃。」洛廉暗自思考，視線透過鮮血律法，落到弗拉德身上。
有工匠、技術的權柄在，不列顛的空天飛艇，比起法蘭克還要高上一個檔次，可以沉入里世界進行航行。
不到一天的時間，奧斯瑪加和貝爾格勒的邊境線就近在尺尺。
諾維薩德。
市政廳經過簡單重建，成了奧斯瑪加的臨時指揮所。
負責這條戰線的是哈布斯堡軍官團的一名上校。
他眉頭緊皺，審視著前線傳來的情報。
十分甚至九分不對勁！
截至目前，已經有超過四萬名土兵投入了戰場，然而取得的戰果卻微乎其微，別說一周內徹底癱瘓貝爾格勒，他們連維持住現有的狀況都很艱難。重炮、飛艇接連不斷地往前線開赴，換來的卻是足以堆成小山的傷亡匯報。
「四萬人—嗯。」
端詳情報的上校頓了頓。
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奧斯瑪加的紙面數據比起現實要強得多，換句話說，是現實情況太過糟糕。
四萬人的編制，滿打滿算，估計只有二到三萬的士兵。
剩下的都是一些並不存在的「幽靈」。
當然，該有的薪資、撫恤金一分錢也不會少。
「賺錢的時候輪不到我，現在卻要我頂在前線。」哈里曼上校額頭跳起青筋。
想在軍官團里找到一個「乾淨」的人，難度不亞於在白教堂區域找到純潔的處子。
他也貪了，但那點克朗，在現在連一塊麵包都買不到。
進一步舉步維艱，退一步越想越氣，
哈里曼不知道亞特和血裔的事情，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前線部隊到底遭遇了什麼。
真準備向後方請求援軍，他面前的會議桌突然不受控制地晃動起來，哈里曼手上的莫洛凱咖啡灑了一地，他被燙了一下，本能地收回手。
什麼動靜？！
為了防止襲擊，他待在市政廳原本的地下室中，無法及時觀察情況，等他和警衛小跑至隔離井道，天空已經被一個龐然大物占據。
「金雀花號」！
曾經出現在倫敦，作為威鑷不死氏族、「舊倫敦」的鍊金重器。
視線聚焦的一刻，哈里曼的顱內轟鳴一片，無法思考。
他不僅見過空天飛艇，而且頻次比大部分人都要高。
但一「這、這是飛艇？！」
哈里曼膛目結舌。
「金雀花號」的任何一門副炮，都比奧斯瑪加現有的飛艇口徑更大。
口徑就是真理！
血肉引擎「砰砰」搏動，洶湧的力量貫徹飛行甲板、橡膠管道和滾燙的炮膛。
嚴陣以待的士兵咽了口唾沫，盡力忽視飛艇上那些駭人的「友軍」，按照指令進行校準。
兩門主炮逐漸轉動，下方的數千名士兵大腦岩機，短暫的靜默之後，是聲嘶力竭的吶喊，然而為時已晚，震天轟鳴中，炮口劃出弧光。
影影綽綽的黑暗被驅散，世界暫時失去了聲音。
「不」哈里曼跟跎一步，沒來得及逃亡，就被聲勢浩蕩的餘波掃蕩，防空井轟然塌陷，以市政廳為中心，整個城區都被夷為平地，士兵戶骨無存。
在諾維薩德，還關押著許多俘虜。
但這不是因為奧斯瑪加的人道主義，而是撒旦聖堂會的大部分儀式，都需要藉助鮮活的生命。
鍊金巨炮轟鳴中，超過一半的俘虜也在餘波中變成了焦黑戶體。
剩下的人勉強聚集在一處，惶恐莫名。
「這、這是什麼？」
「離開這裡再說！」
混亂中，沒人再顧及這個角落，有人強自鎮定，指揮其他人帶走軍械、便攜食品，準備逃亡。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轟鳴，僅存的二十餘人匍匐在地，其中兩個人鼓膜震動，口鼻進射鮮血，當場失去生機，剩下的人剛掙扎著爬起身，就被清脆的馬蹄聲驚醒。
馬蹄瘦削的絡腮鬍男人瞳孔地震，抬頭望去，在鍊金巨炮掀起的煙塵之中，一抹緋色氮氬而出，包括卡洛琳在內的十二名具裝鮮血騎士揮舞利刃，在廢墟中收割殘存的生命，隨著煙塵散去，緋色越發清晰，絡腮鬍的瞳孔被鮮血填滿，看到一個身著古典長袍、
有明顯日耳曼人特徵的男人。
雖然從未見過，但眾人受到意識海牽扯，腦中都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個名字：
「穿刺大公」！
弗拉德手握「龍之子」，平靜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二十餘名俘虜還來不及恐懼，脖頸上就多出了一條血線。
不到半分鐘，剛倒地的人又爬了起來，茫然低頭張望，瞳中被緋色填滿，成了戶生人之一。
弗拉德沒有開口，而是將「龍之子」插在地上。
從高空俯瞰，被炮彈洗禮過的焦黑土地上，沸騰起無法遏制的緋色迷霧，並瘋狂滋長，向四周蔓延、吞噬一切。
數以萬計的「吸血鬼」和屍生人在廢墟中狂奔，傾吞奧斯瑪加和貝爾格勒的土地，
在兩輪炮擊中活下來的士兵早就沒了膽氣，只能尖叫逃亡，但根本無路可逃，眨眼間成了一具屍體，又「死而復生」，成為魔鬼的爪牙。
「金雀花號」上，艦長和副官、隨行人員目睹一切，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指揮室內死寂一片。
「這就是—·我們的『盟友」？」
死亡是聖靈對人類貪婪的懲戒，被逐出伊甸園的代價。
而「吸血鬼」能讓死人復生、讓屍體再死一次。
艦長深吸一口氣：
「按照計劃，繼續前進。」
他緩過神，看了下方一眼，短短片刻，整個諾維薩德都被染成了緋色，而那些不死的士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迅速膨脹。
「比起在背後腹誹『盟友」，你們更應該做的是去履行軍人的天職。」
他攤開地圖。
「在這場戰爭中，唯有死亡和鮮血可以信任，其餘任何膽敢在我們面前站立的，都是必須消滅的敵人！」
維也納。
奧托和康德再次聚在一處，二人神色各異，唯一相同的是眼底的凝重。
「發生了什麼？」
「死了—」輪椅上的奧托嘴唇蒼白：「至少有七千名士兵，在過去的三個小時內死亡，那裡已經不能夠再稱為戰場，而是『絞肉機』。」
康德臃腫的軀體抖了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該死的「吸血鬼」、低劣的雜種！他們褻瀆了戰爭的藝術，踐踏了土兵的尊嚴。」
再過一段時間，這件事就會傳到世界各地。
而根據墨菲斯托的「啟示」，名聲越大，這些吸血鬼的能力就會越強大，完全不講道理。
康德怒不可遏，眼鏡折射白光。
這時，二人背後的陰影向下流淌，帶著微笑的墨菲斯托從中走出。
康德和奧托剛想行禮，忽然捕捉到墨菲斯托背後的一片藍色羽毛。
羽毛落成一隻藍色大鳥，噪的嗓音讓人從心底生出厭惡。
「哈哈，親愛的朋友們，你們貌似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吸血鬼」，嗯，有些事情總是那麼不講道理，所以，也許你們也需要一點「不講道理」的東西。」千面之神的化身呵呵一笑，和墨菲斯托短暫站在同一陣線。
「一種可以在瞬息間，毀滅數萬、數十萬人的『武器』。
「那才是戰爭的藝術結晶。」
法蘭克情報部。
收到消息的王女夏洛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出現在了倫敦？！」
負責對接的調查員戰戰兢兢：「一位———一位大魔鬼。」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上次導致霍夫堡全軍覆沒的那位。
「墨菲斯托一一」在辦公室內，夏洛特能直呼其名而不受到注視。她眉頭緊皺，竭力壓下震動，將目光轉向另一份文件，不止是倫敦出現了烈度空前的交鋒。不列顛，貌似跳過宣戰、動員和遣責的階段，直接出動了最精銳的部隊，在她看到情報的時候，兩艘「將」級飛艇，已經開赴奧斯瑪加。
「是想對奧斯瑪加動手，還是德意志？」夏洛特大腦高速運轉，握著文件的左手在止不住地顫抖。
直到兩艘空天飛艇越過海峽，他們才收到相應信息！
如果這次是對法蘭克動手，等同於他們直接在不知不覺之間淪陷了兩座大城市。
百年戰爭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不列顛在兩次工業革命之後的軍事實力。
「這是一次威—」夏洛特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處理範圍。現在的法蘭克，經歷了幾次帝國、共和國的轉變，成了類似於不列顛的君主制，然而皇帝的地位遠不及維多利亞，會受到各黨派肘一一但有一個例外，在戰時，法國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幾分鐘後，經由夏洛特整理的文件交到秘書手上，但還不等她送給皇帝，就收到了內閣傳來的消息。
「......」！
夏洛特一證，反覆確認：「什麼？」
傳信官大口喘氣：「德意志撕毀秘密協定，向法蘭克宣戰了！」
他緩了緩，加快語速。
「就在剛才，陛下宣布法蘭克進入戰爭狀態。另外—要求情報部、及下轄機構，立刻停止針對『吸血鬼」的行動，已制定的計劃，即刻裁撤。」
夏洛特還沒反應過來：「這和『吸血鬼」有什麼—」
傳令官打斷她。
「同時，內閣還收到了來自梵蒂岡的密令現任教皇英諾森九世，在幾小時前撤下了對『吸血鬼」的懸賞，並一改口徑，承認了聖公會對於《聖經》的『合理修改」。」
教廷承認了聖公會篡改《聖經》的行為？不，不止是承認，還有教皇親自下場背書.夏洛特大腦岩機，不明白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事實很清楚。
她嘴唇。
「從現在開始，鮮血信仰不再是褻瀆的代名詞—而是有教皇認可的、和教廷地位相近的正統教會。」
倫敦，鮮血大教堂。
伊文思、瑪麗蓮和傑克等元老成員齊聚。
「——·即日起，由『授血神官』」伊文思，擔任教宗一職。」
「偉大魔鬼」的聖像下，威嚴嗓音響徹，作為審判官的班森，代替洛廉進行冊封。
鮮血信仰囊括「受戒十字」、聖血教團和狼人氏族、血裔等分支，擔任教宗職位時，
伊文思在「受戒十字」內原有的神官職位不變，任何接受授血、擢升血脈的成員，都要在他的面前接受洗禮。
聖像下，呼吸急促的伊文思顫抖著上前：「禮讚『聖血之主」！」
幾個月的磨礪中，他褪去傲慢、嫉妒，逐漸變得謙卑。
班森「嗯」了一聲，將象徵教宗的權杖交給伊文思。
這是馬格斯和馬西亞斯，藉助「第三聖杯」，仿造的教皇權杖，是少數能夠承接鮮血律法的非凡物品，必要時刻，教宗可以進行祈禱，直接調用屬於「偉大魔鬼」、「紅月之主」的一部分權柄。
接下權杖的伊文思閉目祈禱片刻，快速適應了教宗的身份。
班森臉上的嚴肅表情一松，樂呵呵地退到一旁，不過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又略微正了正神色。
伊文思主動開口：
「從現在開始，『午夜之刃」更名為『聖裁軍」，有資格對一切異端、異形進行審判？
這不會影響審判庭原有的職能，而是傾向於對外。
目前的「午夜之刃」首席是瑪麗蓮，同時兼任皇家國教騎士團的局長，她輕聲應下，
將一份名單交給伊文思。
這是記錄在冊的不死者。
其中在四代、及四代以上的，共計五千九百二十六人。
瑪麗蓮補充：「有兩千人，已經跟隨『金雀花號」、『威爾斯親王號」，越過了英吉利海峽。」
她只統計了有資格稱為不死者的部分。
在這兩千人之下，還有數不勝數的鮮血侍從，足以組成一支軍隊。
此外一「還有弗拉德大公和他的『吸血鬼」軍團。」
數以萬計的不死者！
「好。」伊文思點頭，面上難掩狂熱：「貪婪的凡人因為欲望掀起了戰爭，現在，這場戰爭何時停止，就由不得他們了。」
「」漢伯寧街道的事務所中，洛廉將一切盡收眼底。
此時，他的臉上能看到兩個清晰可見的黑眼圈，略有憔悴。不過並非是和墨菲斯托的戰鬥，而是投入地獄的那一個化身。
墨菲斯托已經攤牌掀桌子，卷土從來是遲早的事。他決定雙管齊下，一邊以鮮血氏族干涉戰爭，一邊取地獄的權柄。
時間緊迫！
蚊子再小也是肉，洛廉抓緊時間，意識海內的靈魂投影破天荒地進行冥想。
雖然局勢緊張，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維多利亞在「純白巫女」那邊的地位，比他原本猜測的還要高，竟然能承接後者的化身。
「好事，起碼不用擔心『盟友」哪天突然暴斃。」洛廉暗自思考，視線透過鮮血律法，落到弗拉德身上。
有工匠、技術的權柄在，不列顛的空天飛艇，比起法蘭克還要高上一個檔次，可以沉入里世界進行航行。
不到一天的時間，奧斯瑪加和貝爾格勒的邊境線就近在尺尺。
諾維薩德。
市政廳經過簡單重建，成了奧斯瑪加的臨時指揮所。
負責這條戰線的是哈布斯堡軍官團的一名上校。
他眉頭緊皺，審視著前線傳來的情報。
十分甚至九分不對勁！
截至目前，已經有超過四萬名土兵投入了戰場，然而取得的戰果卻微乎其微，別說一周內徹底癱瘓貝爾格勒，他們連維持住現有的狀況都很艱難。重炮、飛艇接連不斷地往前線開赴，換來的卻是足以堆成小山的傷亡匯報。
「四萬人—嗯。」
端詳情報的上校頓了頓。
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奧斯瑪加的紙面數據比起現實要強得多，換句話說，是現實情況太過糟糕。
四萬人的編制，滿打滿算，估計只有二到三萬的士兵。
剩下的都是一些並不存在的「幽靈」。
當然，該有的薪資、撫恤金一分錢也不會少。
「賺錢的時候輪不到我，現在卻要我頂在前線。」哈里曼上校額頭跳起青筋。
想在軍官團里找到一個「乾淨」的人，難度不亞於在白教堂區域找到純潔的處子。
他也貪了，但那點克朗，在現在連一塊麵包都買不到。
進一步舉步維艱，退一步越想越氣，
哈里曼不知道亞特和血裔的事情，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前線部隊到底遭遇了什麼。
真準備向後方請求援軍，他面前的會議桌突然不受控制地晃動起來，哈里曼手上的莫洛凱咖啡灑了一地，他被燙了一下，本能地收回手。
什麼動靜？！
為了防止襲擊，他待在市政廳原本的地下室中，無法及時觀察情況，等他和警衛小跑至隔離井道，天空已經被一個龐然大物占據。
「金雀花號」！
曾經出現在倫敦，作為威鑷不死氏族、「舊倫敦」的鍊金重器。
視線聚焦的一刻，哈里曼的顱內轟鳴一片，無法思考。
他不僅見過空天飛艇，而且頻次比大部分人都要高。
但一「這、這是飛艇？！」
哈里曼膛目結舌。
「金雀花號」的任何一門副炮，都比奧斯瑪加現有的飛艇口徑更大。
口徑就是真理！
血肉引擎「砰砰」搏動，洶湧的力量貫徹飛行甲板、橡膠管道和滾燙的炮膛。
嚴陣以待的士兵咽了口唾沫，盡力忽視飛艇上那些駭人的「友軍」，按照指令進行校準。
兩門主炮逐漸轉動，下方的數千名士兵大腦岩機，短暫的靜默之後，是聲嘶力竭的吶喊，然而為時已晚，震天轟鳴中，炮口劃出弧光。
影影綽綽的黑暗被驅散，世界暫時失去了聲音。
「不」哈里曼跟跎一步，沒來得及逃亡，就被聲勢浩蕩的餘波掃蕩，防空井轟然塌陷，以市政廳為中心，整個城區都被夷為平地，士兵戶骨無存。
在諾維薩德，還關押著許多俘虜。
但這不是因為奧斯瑪加的人道主義，而是撒旦聖堂會的大部分儀式，都需要藉助鮮活的生命。
鍊金巨炮轟鳴中，超過一半的俘虜也在餘波中變成了焦黑戶體。
剩下的人勉強聚集在一處，惶恐莫名。
「這、這是什麼？」
「離開這裡再說！」
混亂中，沒人再顧及這個角落，有人強自鎮定，指揮其他人帶走軍械、便攜食品，準備逃亡。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轟鳴，僅存的二十餘人匍匐在地，其中兩個人鼓膜震動，口鼻進射鮮血，當場失去生機，剩下的人剛掙扎著爬起身，就被清脆的馬蹄聲驚醒。
馬蹄瘦削的絡腮鬍男人瞳孔地震，抬頭望去，在鍊金巨炮掀起的煙塵之中，一抹緋色氮氬而出，包括卡洛琳在內的十二名具裝鮮血騎士揮舞利刃，在廢墟中收割殘存的生命，隨著煙塵散去，緋色越發清晰，絡腮鬍的瞳孔被鮮血填滿，看到一個身著古典長袍、
有明顯日耳曼人特徵的男人。
雖然從未見過，但眾人受到意識海牽扯，腦中都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個名字：
「穿刺大公」！
弗拉德手握「龍之子」，平靜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二十餘名俘虜還來不及恐懼，脖頸上就多出了一條血線。
不到半分鐘，剛倒地的人又爬了起來，茫然低頭張望，瞳中被緋色填滿，成了戶生人之一。
弗拉德沒有開口，而是將「龍之子」插在地上。
從高空俯瞰，被炮彈洗禮過的焦黑土地上，沸騰起無法遏制的緋色迷霧，並瘋狂滋長，向四周蔓延、吞噬一切。
數以萬計的「吸血鬼」和屍生人在廢墟中狂奔，傾吞奧斯瑪加和貝爾格勒的土地，
在兩輪炮擊中活下來的士兵早就沒了膽氣，只能尖叫逃亡，但根本無路可逃，眨眼間成了一具屍體，又「死而復生」，成為魔鬼的爪牙。
「金雀花號」上，艦長和副官、隨行人員目睹一切，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指揮室內死寂一片。
「這就是—·我們的『盟友」？」
死亡是聖靈對人類貪婪的懲戒，被逐出伊甸園的代價。
而「吸血鬼」能讓死人復生、讓屍體再死一次。
艦長深吸一口氣：
「按照計劃，繼續前進。」
他緩過神，看了下方一眼，短短片刻，整個諾維薩德都被染成了緋色，而那些不死的士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迅速膨脹。
「比起在背後腹誹『盟友」，你們更應該做的是去履行軍人的天職。」
他攤開地圖。
「在這場戰爭中，唯有死亡和鮮血可以信任，其餘任何膽敢在我們面前站立的，都是必須消滅的敵人！」
維也納。
奧托和康德再次聚在一處，二人神色各異，唯一相同的是眼底的凝重。
「發生了什麼？」
「死了—」輪椅上的奧托嘴唇蒼白：「至少有七千名士兵，在過去的三個小時內死亡，那裡已經不能夠再稱為戰場，而是『絞肉機』。」
康德臃腫的軀體抖了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該死的「吸血鬼」、低劣的雜種！他們褻瀆了戰爭的藝術，踐踏了土兵的尊嚴。」
再過一段時間，這件事就會傳到世界各地。
而根據墨菲斯托的「啟示」，名聲越大，這些吸血鬼的能力就會越強大，完全不講道理。
康德怒不可遏，眼鏡折射白光。
這時，二人背後的陰影向下流淌，帶著微笑的墨菲斯托從中走出。
康德和奧托剛想行禮，忽然捕捉到墨菲斯托背後的一片藍色羽毛。
羽毛落成一隻藍色大鳥，噪的嗓音讓人從心底生出厭惡。
「哈哈，親愛的朋友們，你們貌似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吸血鬼」，嗯，有些事情總是那麼不講道理，所以，也許你們也需要一點「不講道理」的東西。」千面之神的化身呵呵一笑，和墨菲斯托短暫站在同一陣線。
「一種可以在瞬息間，毀滅數萬、數十萬人的『武器』。
「那才是戰爭的藝術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