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復仇(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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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復仇(過渡)

  誰在說話·傑斐遜心頭一跳,條件反射般將右手搭在腰間。

  然後一就沒有然後了。

  死而復生的亞特如幽靈般出現在營帳。

  就像上次襲擊科夫曼等人一樣,這些普通軍官還沒反應過來,近衛兵就零零碎碎的倒了一地,想拼回去都有點難度。

  襲擊!

  傑斐遜的腦子裡只來得及冒出這一句話,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位置上多出一個陌生的男人,一邊擦拭手上的鮮血,一邊擺弄著自己的鐵十字勳章。

  他強自鎮定:「你、你是誰?」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殺死自己,而是擺出這副姿態,證明還有得談!

  亞特端詳著手上的黑灰色勳章,餘光將營帳內七個人的表現盡收眼底,看到被戶體嚇破膽子的幾個指揮者,他失望地搖了搖頭。

  「貝爾格勒,竟然會在你們的手中趨向滅亡。」

  一幫貪生怕死的投機主義者罷了。

  傑斐遜聽明白了,這是貝爾格勒的人,搞不好還是來自諾維薩德、佩奇等城市,他大腦轉得飛快,在生死危機面前,半秒內就分清楚其中關鍵,拿出最擅長的甩鍋能力,語速飛快道:「命令都是上面下達的,真正執行的人是科夫曼和奧爾森集團,我、我們只是配合行動而已,全程都沒有直接參與軍事襲擊。」

  他義正言辭:「甚至,在他們屠殺平民的時候,我還讓副官進行過勸阻,可惜,這些人早已陷入瘋狂,根本不予理會。」

  亞特「啪」地將勳章扣在桌面。

  「這麼說,我還得對你說一聲「謝謝」?」

  「那就不必了。」傑斐遜一笑,見氣氛稍微松馳,試探性地小幅度挪動腳步,結果剛有所動作就感覺胸腔一熱,低頭看去,鐵十字勳章尖銳的稜角刺入胸膛,滾燙血液從心臟進發,濺了周圍人一臉。

  每一個目睹慘狀的人都暗自吸了一口氣,喉結鼓動,強忍想要嘔吐的本能。

  傑斐遜一開始就猜錯了一件事情。

  亞特刻意放鬆下來「談判」,不是為了討價還價,而是在臨死之前對這些人給予最大的折磨。

  「城市分崩離析,無辜的孩童在哀嚎。純粹的死亡已不足以償還你們的罪惡,唯有最酷烈的刑罰,才能做出彌補。」亞特悠悠起身,他沒興趣讓這些人道歉、忙悔,只想發泄心中積贊的怒火和毀滅欲望。

  他對角度的掌控恰到好處,讓傑斐遜既能「享受」最大的痛苦,又不至於立刻死亡,還能擠出力氣開口:「即便殺了我,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復活。」

  傑斐遜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他用力捂著胸口,減緩血液流淌速度,嘴唇發白道:「反而,只要你能放過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亞特打斷。

  「懲戒你們這些罪人,確實不能讓死者復生。」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傑斐遜面前,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將鐵十字勳章一點點拔除創口。

  「但—至少能讓我心情愉悅。」

  啪嗒!

  勳章掉落在地,傑斐遜胸腔的血液不受阻塞,眨眼間染紅營帳,在若寒蟬的氣氛中,傑斐遜從大聲哀嚎,迅速進入氣若遊絲的狀態,隨即眼前一黑,結束了罪惡的一聲。

  「還有你們。」

  「不,不.——」」

  「啊!!」

  指揮室這邊的動靜很快被附近的哨兵察覺到,幾個人對視一眼,抱著槍就想衝過來查看,被其他幾個稍微年長的士兵攔下。

  「等等。」

  哨兵急了:「上校他們好像受到了襲擊!」

  老兵和他大眼瞪小眼,難道他聽不出來嗎,動靜這麼大,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差不多結束了,他們現在過去也於事無補,反倒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萬一對方想要殺人滅口,周圍的一片人都跑不了。

  士兵回過神來,支支吾吾道:「但———這是我們的職責。」

  大鬍子老兵恨鐵不成鋼。

  該享受權利的時候輪不到他們,送死的時候倒是一個也不能少,哪有這樣的事情。


  入伍宣誓背一背也就得了,頭一次見到真有人當真。

  「閉嘴,你想送死我不攔著你,但別把我也連累進去了!」

  幾分鐘後,等哀豪聲全部消失,才有人鼓起勇氣進去查看。

  除了滿地鮮血,只有傑斐遜等人各自的勳章留在原地,

  「這—」

  自知無法處理的幾人腦後一寒,連夜將其上報。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月色漸深,諾維薩德的郊外泛起不正常的緋色。

  「傑斐遜」亞特一一確認,將最後一具屍體扔進深坑,很快被深不見底的幽影吞沒。

  死而復生之後,他也觸摸到了鮮血序列的邊緣,隨著逐漸適應,能隱約感知到其他不受遮掩的不死者、血裔。

  在他的感官中,整個諾維薩德構成了一個特殊的儀式場地。

  在飛艇襲擊之下,每一個死亡的靈魂,都經受鮮血洗禮,在其中獲得「新生」,也就是他當時在迷霧中窺見的幽暗一角。

  臃腫的靈魂拼接在一起,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縫合、容納,誕生出一個混亂的集體意識。

  「一個足以讓所有人恐懼的「怪物」。

  亞特輕聲呢喃,平靜地注視一具具戶體被其吞食。

  墮入「死界」的數千靈魂內,怨念最深重的一部分被剝離出來,成了這個怪物的血肉,在思維誕生的那一刻,其斑駁的靈魂就被「吐」了出來,並沒有隨洛廉一同返回倫敦。

  亞特隱約猜到這是那位大人的手筆,收斂複雜心情,將予頭指向一切的罪魁禍首。

  「奧斯瑪加。」

  深坑中,一條條排色觸手攀上邊緣,糾纏在亞特側旁。

  次日,奧斯瑪加當局將發生在諾維薩德的戰役進行了加工,在官方消息中,

  皇室與王家聯合軍隊一路勢如破竹,罪惡的貝爾格勒守軍頃刻潰敗,臨死之際仍劣根難改,根本沒有被俘虜的資格,在負隅頑抗中走向死亡。

  總結起來,就是前線形勢一片大好。

  雖然有誇大的嫌疑,但這一回的消息還真大差不差,不算離譜。

  拋開亞特的報復性行動直接導致兩位上校、多位高級軍官身亡,一線軍隊取得的戰果確實一片斐然。

  光是順利接管三座邊境城市,就足以讓奧斯瑪加在之後的行動中占盡優勢。

  比起一開始預料的情況,事實還要更加順利得多。

  被皇帝失蹤、首都受到襲擊等信息接連轟炸的奧斯瑪加公民,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在日漸沸騰的戰爭動員中壓下怨念。

  不過站在風暴中心的康德和奧托卻截然相反。

  「傑斐遜也死了第一批調查員已經給出結論,和殺死奧爾森、科夫曼等人的兇手是同一個人一一亞特·麥金尼。」

  一份詳細情報擺在桌面,其上是亞特本人的家族情況、個人履歷。

  不得不說,亞特確實是一個被耽誤的實幹家。

  要是出生在倫敦,現在說不定已經坐上了守密協會副會長,榮譽會長的位置在外派到諾維薩德之前,他就展現出了過人的素養,在貝爾格勒遷腐、守舊的大環境下,堪稱出淤泥而不染,真正做到了貫徹落實騎士精神。

  「是個難纏的人物,連奧爾森都沒能解決掉他。」

  會議室內,康德摸著下巴思考。

  昏暗的狹窄房間內,只有他和奧托兩個人,最大程度保證信息安全。

  「不。」

  奧托的表情比康德還要凝重:「根據調查員在現場得出的結論,戰鬥一開始,雙方尚處在糾纏階段,誰也無法輕易取勝。甚至在後半段,亞特·麥金尼遭遇了一次足以致命的重創。」

  「嘿嘿。」康德沒忍住輕聲發笑:「然後,就是驚天逆轉?」他掃了手上的情報一眼:「果然,奧爾森立刻陷入窘境,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占盡優勢,到無力慘死——.——·嘶,還真是可怕。」

  除了第三方插手,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康德古怪地看了奧托一眼:「你確定自己的判斷沒錯?」

  剛得到這份情報的第一時間,奧托就信誓旦旦,表示絕對是鮮血信仰插手其中。


  輪椅上的奧托點頭:「當然。」

  「證據呢?」

  「我的直覺。」

  康德挑眉:「也就是沒有證據?」

  放在以前,奧托可不會這麼篤定。

  短暫的沉默之後,奧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去。

  要不是墨菲斯托直接下場插手,他現在已經被那頭可怕的巨龍留在了霍夫堡讓一位大魔鬼親自動手,自然價格不菲。

  他現在失去了任何自由行動的權力,一旦死亡,靈魂就將被墨菲斯托完全收走,成為對方魔下的上位惡魔繼續工作。

  而向來心眼小的墨菲斯托,非但沒有對另一方做出報復,反倒讓自己不要去找鮮血信仰的麻煩,背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對方的背後,有一個也不得不忌憚的存在。

  十有八九就是當時出現的紅月。

  既然無法招惹,奧托只能選擇避其鋒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並繩。現在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本能擔憂,會不會是不死氏族的人。在亞特和奧爾森的戰鬥中,旁觀者並不少,他略施手段,就從那裡獲得了詳細的過程。

  「死而復生」一一迄今為止,他只從那幫來自倫敦的吸血鬼身上聽說過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且有教廷、法蘭克等多方肯定。

  亞特身上的痕跡太過明顯,以至於他不用過多推理就能得出結論。

  「怎麼,幾個會復活的怪物就把你嚇到了嗎?」康德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在一場戰爭中,個體的力量永遠是最微不足道的要素-他們能復活一次、十次、二十次,但絕不可能永無止盡地復活下去。而我們的炮火無窮無盡,

  既然可以殺死他們一次,就能殺死一百次、一千次!敵人的戶體將在軍靴下化作泥土,他們的顱骨將是士兵最好的功勳章。」

  「啊—我有些後悔了。也許比起奧托,你更適合做我的門徒。」讓人脊背發寒的戲謔嗓音在房間內響起,奧托和康德動作同步地猛回頭,看到陰影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主人!」二人心頭一跳。

  一身白色正裝的墨菲斯托擺了擺手,面龐上的陰影在燈光下搖擺不定。

  「你們猜得沒錯,那個死而復生的幽靈,確實是『吸血鬼』的手筆。而且—他現在正朝著你們的方向前進。嗯,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就留給你們自己發掘吧。」

  約定之內,只約束他和洛廉不可以直接對另一者的眷屬動手,可沒說不能提供間接幫助。

  墨菲斯托呵呵一笑,將黃銅左輪扔在桌面。

  「這是————」奧托凝神。

  「普羅布斯-嗯,那個不聽話的惡魔已經死了,不過還是繼續用這個名字吧。」墨菲斯托略微頓了頓:「它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定的助力。另外,還有一個人,也將加入你們的陣營。」

  康德恭敬而不諂媚地眯起眼睛:「誰?」

  「黑色聖堂,以及『撒旦聖堂教」。」

  墨菲斯托輕飄飄道:

  「他是我的另一個門徒。」

  黑色聖堂—奧托和康德都聽過這個名字,並在之前就進行過一定的配合,

  當即眸光一凌。

  「除了『撒旦聖堂教」之外,他還是『惡黨」的成員之一。

  ,

  墨菲斯托是極少數熱衷於親自干涉現世的大魔鬼之一,常年都有投影行走現實。

  不過都掛著其他魔鬼的名字。

  「以一個國家單挑整個世界,不是我想看到的戲碼。」墨菲斯托拍了拍手,

  腳下的泥濘向四周舔:「既然要發動戰爭,當然要讓所有人都參與其中。貝爾格勒不值一提,德意志、法蘭克和不列顛才是值得在意的目標。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讓他們也走向混亂吧。」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只留下極具蠱惑性的說辭。

  「去吧,讓這些代罪羔羊的鮮血鋪成你們通向長生的階梯。

  「這是我給每一個信眾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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