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舉世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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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舉世譁然

  2月21日。

  源自奧斯瑪加的陰雲,一路橫跨中歐、巴爾幹,籠罩在義大利、法蘭克和不列顛的上空。

  戰爭真的爆發了!

  諾維薩德和與之毗鄰的克拉古耶瓦茨、佩奇三座城市,成了點燃這個炸藥桶的導火線,整整兩千三百人,是這場戰爭的第一批犧牲品。

  「飛艇同時襲擊聖赫倫那、土魯斯,並在貝爾格勒北部掀起軍事襲擊,無視國際公約,對平民進行無差別攻擊—

  梵蒂岡,負責外務的大主教推了推眼鏡,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誰給他的膽子?!

  因為代理人的身份,各個能叫得上名字的大國,實際上都是隱秘存在的「合作者」,更有甚者,整個國家都是後者的私人財產,因此,雖然各方摩擦不斷,

  但總體都維持著基本平衡,並互相簽署了各種合約,在真正撕破臉皮之前,沒人會去挑戰這個底線。

  奧斯瑪加向貝爾格勒宣戰就算了,有斐迪南大公遇刺的事實擺在眼前,且不論刺客到底是誰派遣的,總歸有個對外的合理宣稱。但同時將予頭指向法蘭克和不列顛,就讓這位外務主教覺得匪夷所思了。

  「嘶———-因為百年戰爭的失敗,法蘭克的大部分殖民地都被剝奪、孤立了。

  這一次,奧斯瑪加的飛艇直接開到了他們的邊境城市上,等同於宣告正式戰爭。」

  又揉了揉眼睛,布萊克主教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倒抽一口氣。

  事實證明,戲劇才需要邏輯,而現實不需要。以前是他狹隘了,認為這場戰爭和以往的多數衝突一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在此之前,誰也不會想到,在皇帝失蹤、首都遭受重創的情況下,這幫戰爭販子還能如此堅定地執行計劃。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戰爭販子了,背後沒有高位存在干涉,說出去都沒人信。

  布萊克放下文件,急匆匆找到教皇匯報。

  不過,比起行為異常的奧斯瑪加,更讓英諾森九世重視的,是在霍夫堡出現的魔鬼。

  「墨菲斯托——」他揉了揉眉心,一時頭大如斗。

  教皇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先是沸沸揚揚的鮮血信仰,又是在法蘭克嘗試降臨的七宗罪、突然在東邊冒出來的地獄魔王沒有一個是好處理的事情,換成其他人,早就連夜跑路了。

  「你確定是『墨菲斯托』?」英諾森九世不死心,又詢問了一遍。

  布萊克很肯定:「不會有錯。在我們監控當中的幾個地獄信仰教派,在霍夫堡紛爭出現的時候,都有一定程度的異動。」

  英諾森九世更頭大了。

  魔鬼,而且是兩個!

  乍一看,這兩位都集中在奧斯瑪加,大概率影響不到梵蒂岡。

  但現在正是教廷威信受到嚴重挑戰的時候。

  出了這種事情,他們一直無動於衷,受到的質疑聲將會更大,本就搖搖欲墜的信仰大廈雪上加霜。

  信徒的聲音疑似有點太尖銳了!

  「天使殿下呢?」

  他左思右想,這種壓力怎麼能讓自己一個人擔著,很快想到了「活聖人」的存在。

  教皇到底也只是一個凡人,真遇到事情,還得讓天使頂上去。

  布萊克捏了把汗:「殿下的意思是,一切都有您做主。畢竟——-您才是主的唯一代言人。」

  我可背不下這麼大的黑鍋!

  英諾森九世冷汗滲淡,照著意思,「活聖人」和天使是不打算管這件事情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快、快去請梅瑟神父!」

  巴黎。

  王女夏洛特手中的情報要比梵蒂岡詳實、具體的多,不單是墨菲斯托出現的時間,還有和他交手的另一個魔鬼身份,都詳盡地記錄在文件中。

  「他們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辦公桌上,一共擺著兩份文件。

  一邊是奧斯瑪加的情況和魔鬼信息,一邊是土魯斯傳回的戰報。

  夏洛特陰沉著臉。

  和聖赫倫那、諾維薩德不同,法蘭克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做好了迎接戰爭的準備,不會因為一艘飛艇陷入停擺。但突如其來的襲擊仍然帶來了不小的損失,二十一個公民在炮彈下變成了冰冷的數字,就在今早,外務部長已經向奧斯瑪加提出遣責,同時,國內緊繃的氛圍中,緊急進行著戰爭動員。


  「他們有可能是瘋子、惡人,但絕不會是蠢人。」夏洛特心念百轉,她看過康德和奧托的個人資料,二人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極端分子,戰爭不會是目的,只可能是他們實現自的的過程和手段。

  她一連提出幾個猜測。

  「禁忌儀式?獻祭?」

  聯想到在布達佩斯出現的魔鬼,夏洛特豁然開朗。

  她以前還是太保守了,以至於面對這種將一整個國家當成魔鬼祭品的駭人事件,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出現了推理謬誤。

  「不,不只是魔鬼獻祭。」

  夏洛特皺起眉頭,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的父親和幾位大臣,貌似對奧斯瑪加的行為不太驚奇,更在乎的是霍夫堡出現的「神跡」,在她想深入追問時,也被幾個敷衍的理由塘塞回來。

  她越發感覺迷霧重重,在泥濘一般的境地內,非但沒有身心俱疲,反倒提起幹勁,逐漸興奮起來。

  邪教徒、革命者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這才是情報部長該處理的事情!

  「對了,還有『吸血鬼」。」咀嚼著這個剛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名字,夏洛特在紙張上畫出一個骷髏頭,代表墨菲斯托,又在對面畫上一滴血液。

  不會錯的。

  根據多方情報,和墨菲斯託交手的那個魔鬼,就是鮮血信仰背後的隱秘存在。

  結合倫敦的消息,這位顯然是一路不緊不慢地前往了奧斯瑪加,還帶上了一位女性侍從,並且根本沒有掩飾蹤跡,在抵達奧斯瑪加的第一天,就直接強勢殺死了皇帝弗朗茨,以及布達佩斯的數千軍隊。

  隱秘存在直接對凡人動手,難免有些掉價。但那位貌似完全不在乎這一點,

  而隨後出現的墨菲斯托,又補全了這點。如果是兩位魔鬼之間的鬥爭,那就能說得通了。

  「..-他們絕對也想干涉這場戰爭,但會以什麼形式?混在不列顛的軍隊中,直接參戰嗎?還是在背後交易軍火,販賣恐懼。」將白紙揉成一團,夏洛特背後微微發寒。

  即便早有預料,這種接觸方式還是讓讓她有些意外。

  剛一露面,就殺死了一個龐大帝國的皇帝、並和另一位魔鬼進行了交鋒!

  到現在,奧斯瑪加也不敢直接承認,而是將弗朗茨定性為「失蹤」,軟弱的簡直不像一個剛剛向兩個大國宣戰的腐朽帝國。

  不同於那些不負責任的上司。

  夏洛特不僅講究親歷親為,而且對下屬的待遇十分在意。

  她是個堅定的精英主義者,堅信權力必須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與之對應,這些人也應該承擔最大的責任和壓力。

  助理察言觀色:「要讓情報處暫緩對『吸血鬼」的調查嗎?」

  「不。」

  夏洛特將文件拍在桌面。

  「不僅不能放緩,還得把握時機、加快進度。」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空白文件,「刷刷刷」寫上一行文字,並署上大名。

  「從今天開始,任何執行針對『密教徒」、『吸血鬼』任務中的幹員,享有三倍的津貼和待遇,另外,因此身亡的幹員,家屬應獲得四倍撫恤金。」

  夏洛特將臨時簽署的文件遞給助理,目光深沉。

  「同時,拒絕執行任務、或在任務中叛逃的幹員,一律處以叛國罪,立即執行。」

  助理腦後一激靈。

  「是!」

  和巴黎一樣,倫敦也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下。不時掠過的空天飛艇、灑滿街道的動員傳單,被維多利亞肅清過的當局,展現出了與臃腫身軀不符的超高效率,遠超同水平的法蘭克。

  「能被稱為『無面女王』」,還是有些手段的。」

  一夜過去,洛廉直接回到了倫敦。

  格林威治碼頭,他在瓦爾基里和蘿拉的簇擁下走下走下船隻。

  感受著熟悉的腐爛空氣,洛廉愉悅地深吸一口氣。

  「受戒十字」正式介入之後,已經不用他再親自處理那邊的事情。

  相信伊文思和康斯坦丁等人不會讓他失望。

  專業的事情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做!

  這裡就是倫敦?蘿拉左顧右盼,一副鄉下人的模樣,儘量收斂自己的存在感。


  洛廉斜一眼,沒理會她的刻意表現,提問道:「在成為「白色聖堂」之前,你一直在追蹤一個叫做『塞特」的埃及惡神?」

  他沒記錯的話,清算名單上的阿萊斯特,就是在遊歷埃及時,受到「荷魯斯」啟示,遂回到不列顛創立「隱光之燈」。

  二者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說不定背地裡有些關聯蘿拉忙不選點頭,只當這位新老闆是在考核自己的光榮履歷,挺起胸膛道:「在『防剿局』內,我也是最特殊的成員之一,專門負責藉助各種『遺物」、非凡物品,追尋背後惡神的蹤跡。按照情報,這位沙漠與風暴之神————」

  在提及塞特的時候,她沒有直接說出,而是以一個晦澀、陌生的單詞指代。

  「嗯—-情報無誤的話,這位惡神,當時有化身出現在波蘭,教唆村民進行了血腥獻祭,直接導致一個小鎮淪為死城—.」

  作為正義的化身,她當然不能容忍這件事情,帶著自己的同事就一頭衝進了波蘭,結果就是惡神沒找到,還誤打誤撞闖入奧斯瑪加,被黑色聖堂洗腦、拘禁,搖身一變成了撒旦聖堂教的高層之一。

  懂了,出門一趟,目標沒找到,還搭進去幾個同事,最後自己也遭殃了。

  洛廉靜靜思考:「這麼說,塞特的化身應該還沒有被『防剿局」驅逐,否則,至少會有人聯繫上你。」

  蘿拉用力點頭。

  她也這麼認為!

  「嗯。」

  給康斯坦丁下達了一個命令,洛廉整了整衣襟,伸手攔了一輛公共馬車。

  蘿拉不明所以,但見瓦爾基里都跟了過去,也默默追隨,有些新奇地觀察著四周的一切,倫敦和奧斯瑪加的城市簡直是天差地別。隨處可見的電氣設施、嚴肅而不壓抑的面貌、四處沸騰躁動的靈性讓她有些恍,差點以為自己處在另一個時代。

  隱約間,她甚至能感受到,一張緋色大網交織在城市的上空,如手術刀般精準,凝視、編織著每一個人的行動軌跡。

  看了旁邊沉默寡言的女騎士一眼,蘿拉半敬畏、半偽裝地低聲詢問:

  「整個倫敦郡都是這樣嗎?」

  瓦爾基里注視了她半秒鐘。

  「不,只有東倫敦而已。」

  只有這裡蘿拉收回視線,內心逐漸燃起一個《新約》中的單詞。

  地上神國!

  是夜。

  一場看不見的火焰席捲大半個世界,舉世譁然。

  而在烈焰的源頭,一個名為「復仇」的幽靈正在茫茫黑夜中野蠻滋長。

  在奧斯瑪加和貝爾格勒的交界地,來自皇室與王家聯合軍隊的士兵接管了交通要道。

  在空天飛艇、地面部隊和輿論的三重攻勢下,諾維薩德等三座城市幾乎毫無抵抗之力,以一個令人驚悚的速度相繼陷落。

  即便境內民族主義沸騰,貝爾格勒當局也沒能組織起反攻,只能一路退守,任由奧斯瑪加方面接收城市。

  「統計完了嗎?」

  「是的,長官。」

  士兵匯報。

  「包括科夫曼上校、奧爾森副官在內,我方一共陣亡210人,重傷-—-總計傷亡1120人。」

  「很好。」

  除科夫曼外的另一名上校強行壓下嘴角,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帝國會記住他們的犧牲,科夫曼上校是我們的英雄。」

  死掉的英雄才是最好的模範!

  土兵肅然敬禮,不敢回應這個話題,

  「好了,你回去吧,我需要準備明天的進攻計劃。」

  「是,長官。」

  目送士兵離開,傑斐遜搖了搖頭。

  傷亡比他預料之中的還要大上不少,不過也不算全是壞事,至少送走了科夫曼那個煩人的傢伙。

  現在,他將是臨時的第一指揮官。

  黑暗之中,一雙眸光幽幽的眼睛慢慢亮起。

  「這麼說—.殺掉你,大概能引起足夠的轟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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