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血肉武裝;「賣國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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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血肉武裝;「賣國者」的秘密

  死而復生的體會並不愉快。

  接戰的一分鐘內,直面修女的黑夜傳教士無一倖免,在一次次死亡、復生下身心俱疲,又在黑怒的作用中磨損理性,觸摸到失控的邊緣。

  唯有安娜·溫斯頓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一一曾被《剝皮書》評價為「堅韌」的靈魂靜默如冬,在死亡的間隙尋找敵人的弱點。

  「她的狀態支撐不了多久。」

  安娜一邊念誦禱詞,一邊倒地翻滾,躲過包裹黑色火焰的劍刃。

  獻祭出己身「原罪」之後,修女無法再觸摸聖光的庇護,一切靈性都被灌入軀體,不計代價與後果,在最短的時間內爆發出十足力量,

  燒灼的業火毫無熱意,但如荊棘般刺痛人心。

  一擊落空的修女表情不變,以扭曲的角度抬腳蹬牆,迅速改換目標,而在她落地之前,源源不斷的「黑暗詛咒」再次落下,纏繞蒼白靈魂。

  「我主從天上降下,必要統帥地上的『靈』。」

  安娜身姿敏捷,遊走在最外圍,藉由祈禱為同伴增強力量。其他教士悶哼上前,以血肉之軀拖延修女的腳步,每當有人死去,便有更多的人頂上。

  層層疊疊的祈禱聲籠罩街道,被守密協會的人戴上的威爾遜面無血色,

  小心翼翼地湊近班森。

  「..—.您不上去幫忙嗎?」

  他敢斷言,就算現在的修女狀態不對,以這位「普通傳教士」的能力,也能在五分鐘之內解決對方。

  雖然兩邊都是怪物,但這些人明顯更加可怕!

  「貿然插手別人的戰鬥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班森維持威嚴外表:「而且—.——·鮮血與死亡是對教士最好的褒獎。」

  忠誠就是戰士的獎勵。

  這是某金色大隻佬用來忽悠下屬的話,但要是真能死而復生,又另當別論了。

  話又說回來!

  「好吧。」威爾遜縮了縮脖子,在兩個守密協會執行員的押送下,將視線移回戰場。

  短短几秒鐘過去,修女又一次站在流淌的鮮血中,她無情揮動左臂,將面前的敵人軀體切成數千塊,直至無法找出完整的碎片,

  但當下一刻到來,對方又會在緋色的輝光中肅然站起,豎起不屈的旗幟發起無畏衝鋒。

  「玩弄生命,是對主最大的褻瀆。」她罕見開口,速度與力量又拔高半個台階,從幾個剛復甦的教士身側呼嘯而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的劍刃在劃開一具軀體後,被骨骼硬生生卡住,無法再往內深入。

  僅僅是一次交戰,對方就在悄然間適應了她的攻擊,針對性「進化」出了更為堅韌、強健的骨骼!

  心頭髮寒,耳畔又傳來尖銳爆鳴,臉色微變的修女向前俯身,避過泛光的《受戒之書》黃銅頁。

  獻祭帶來的力量是有極限的,既然她選擇換取更快的速度與強大的身體素質,自愈能力不可避免地下降了一個層次,無法再不顧攻勢。

  對方的生命仿佛無窮無盡,繼續以傷換傷,首先倒下的只會是她!

  捧著《受戒之書》的安娜迅猛逼近,藉助身材優勢從背後發起奇襲。

  咚非凡金屬打造的鍊金長劍刃口崩碎一角,修女反應飛快,右手按在劍身,與左手共同發力,將《受戒之書》整齊斬斷,接著嵌在安娜肩頭。

  「哼。」安娜悶哼一聲,躬身後仰,避過一次死亡。

  緊接著,她右手探入幽影,從中抽出黑紅短刃,毫不猶豫地切下沾染黑焰的左臂。

  血液飛濺間,安娜拋下沉重的《受戒之書》,貼著牆角蹬地前沖,以臉頰上增添一道傷痕為代價,越過修女來到另一側。

  她突然不再禱告,而是沉默地揮動刀刃。

  「黑怒」從內而外燃燒,賦予她堪堪能跟上敵人戰鬥節奏的身體素質,以黑紅刀刃抵擋攻擊。

  力求速戰速決、去試探那個主教實力的修女眉頭一皺,在焦灼中再度選擇以自愈能力換取力量,並以鼓動生長的烏黑肌肉包裹要害。

  蹭!!

  黑紅刀刃應聲而斷,重歸陰影,失去阻隔的安娜被貫穿心臟,死死釘在牆上,雙腳懸空下墜。


  修女看出她的特殊,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率先殺死對方。

  黑色火焰燒灼內心,安娜的瞳孔迅速染上影影綽綽的暗淡色彩,即將失去生機。

  就在警惕的修女打算抽出長劍時,安娜驟然伸出僅存的右手,將劍刃在心臟處狠狠攪動。

  她主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下一刻,被修女斬斷的左臂飛快彌合、生長,在背後復甦成完好無恙的安娜。

  與此同時,蓄力已久的其他教士齊聲開口,一半將所有的增益都賦予安娜,

  一半向修女下達詛咒。

  修女呆愣一瞬,而面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的安娜猛地下沉重心,從下至上,將附著詛咒的黑紅刀刃刺入修女脖頸。

  藉由「死界」中的靈魂復生,再生的軀體會出現在原地,而「不死者」是在靈性最充沛的屍體部位。

  在切斷左臂時,她便捨棄了靈性運用!

  察覺不對的修女剛右傾脖頸,就已經被刀刃貫穿,黑紅刀刃沾染鮮血後更加醒目駭人,余勢不減地刺入安娜牆上的「屍體」。

  「喵、-—---」喉管被金屬貫穿,無法發聲的修女爆發力量,將半邊脖頸撕裂,躲過安娜的下一次攻擊,繼而跟跪兩步,以手臂按壓駭人創口。

  自愈能力稍有下降的她不會輕易死亡,但恢復狀態所需的時間增加不少。

  而在以「秒鐘」為刻度的戰鬥中,一個瞬間的失誤就會導致死亡。

  砰!砰!砰!

  早有準備的教士拔槍射擊,衛道士的光束熱流精準轟擊在她的左手。

  「啪嗒。」

  血肉炸開,一枚漆黑骸骨釘掉落在地。

  愣神的修女本能向前伸出右手,被緊隨其後的安娜一刀梟首。

  這位虔誠的門徒倒下,殘軀跪倒在骸骨釘前。

  飛快消退的非人特徵化作飛灰,僅剩半邊萎縮得緊貼骸骨、一絲血色也無的皮肉,迷茫的眼角映出接近的人影。

  「阿門。」

  倫敦,諾爾斯小鎮。

  老神父哈林「殉教」的遺址上,當日被羅傑斯和陰影之主化身摧毀的教堂一直未得到重建,從約書亞下榻此處,到現在也還在走流程當中,仍是一片殘垣斷壁。

  他換下常服,披上華美奢侈的主教長袍,看著倫敦東區升起的烈陽和緋色輝光,一時曦噓不已。

  「他們兩個已經回到了『主』的身邊。」

  瞪、瞪、瞪。

  緩慢而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在情報中還在乘坐飛艇跨越英吉利海峽的梅瑟神父出現在約書亞身後。

  他眼鏡反射白光,半邊臉藏於幽影。

  「叛逆的基督徒沒有承蒙聖恩的資格,我們死後只會永墜地獄八十八層。」

  「呵呵。」約書亞低沉地笑了一聲:「地獄-———恐怕不會歡迎您。」

  他語氣古怪道:

  「要不是你,現在說不定不會有那麼多惡魔、魔鬼想要「偷渡』到現世。畢竟,『鮮血之神』的目光從未遠離。」

  從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天父」開始,凡是有能力物理說服其他神祗的偉大者,都會將現世當作自留地,不允許地獄染指。

  「暴君」也不例外。

  「對了。」約書亞好奇道:「這次在法蘭克降臨的,是哪位隱秘存在?」

  竟然能在現世拖延這位傳奇一個月的時間。

  梅瑟神父停下腳步:「是曾經作為『七原罪』之一的『貪婪』。」他扭過頭道:「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更多的細節。」

  「咳咳。」約書亞跳過這個話題:「那還是算了。」

  這時,角落一陣「嗚嗚鳴」的聲音打斷談話。

  定晴一看,昏暗燈光下是被神學會的兩人留在旅店的賞金獵人,正驚恐地盯著兩位「大人物」談話,每每聽到一個聳人聽聞的秘辛,便拼命搖頭瞪眼。

  他們不想聽這個!

  「嘶竟然把他們給忘了,本來只是想監管一段時間的。」

  約書亞遺憾地嘆息一聲,將難題拋給梅瑟神父:「您怎麼看?」


  情真意切,要不是他嘴角還帶著笑容,這幾個人差點就信了。

  「不用問我。」

  梅瑟神父面無表情,摩擦手上又沉重一分的真正骸骨釘,轉身走回陰影。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我們會被處死嗎?」

  全程目睹神學會的計劃化為烏影,連最有希望翻盤的修女都難以抵擋可怕的敵人,不幸身隕,從頭到尾都在充當司機的威爾遜冷汗滲淡,生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死刑?」

  負責接收俘虜的鄧肯搖搖頭。

  他有些疑惑今晚為什麼沒有看到聲獵人的影子,但沒多在意,隨口敷衍威爾遜:「這得看那幾位先生的想法---雖然名義上來說,善後工作將由我們負責,但是,呵呵,你還是祈禱他們會仁慈地放過你吧。」

  一般部門大概對吸血鬼和不死者一無所知,但在高層,尤其是倫敦範圍的當局機構,早就領悟出了一套獨特的生存之道。

  打不過,也惹不起。

  對方的來頭比原本想的還要大得多。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調查員離遠一點,只要不發現,就不用去想辦法解決。

  一旦某個案件中出現不死者的身影,相關的官方調查員便會集體失明,選擇性忽視痕跡,匆匆結案。

  要是有哪位指揮者執意調查,不出三天,關於他的黑料就會在《衛報》,

  《泰士報》上大肆刊登,接著背後身中八槍自殺。

  汽油桶灌滿水泥,泰士河底下又添一個無名水鬼。

  威爾遜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磕磕絆絆道:「你們、你們不是直屬於女王陛下的———·怎麼會和——.」

  「噓!」

  鄧肯瞪大眼睛,一把捂住威爾遜的嘴巴。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說出來就是你的不對了!

  「安靜,話那麼多做什麼。誰讓你沒能禁受住誘惑,為了賞金連命都不要了」鄧肯黑著臉訓斥。

  威爾遜情收聲,旋即咽了口唾沫,極不情願地被關進守密協會汽車後方的臨時關押點。

  往好了想,總比留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好。

  當!

  金屬大門在身後關上,鍊金修會迎來它真正的主人。

  旁觀完整場入侵的洛廉對班森、安娜等人的表現十分滿意,帶著瓦爾基里找到馬格斯。

  後者激動地搓著手,正圍在那門鍊金巨炮旁邊,用沾滿機油的手摩擦炮管,

  有一定洞悉能力的義眼漩渦流轉,貪婪地用視線舔每一個細節。

  好東西!

  「咦—..」

  背後一涼,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來者,悚然低頭:「您一一」

  「瓦爾基里的劍修復好了嗎?」洛廉擺手打斷。

  「當然!」馬格斯擦去額頭冷汗,手忙腳亂地從角落取出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將修復如初的騎土長劍交給洛廉:「上面鑲嵌的微縮儀式比我一開始想像的還要更加複雜,但好在您給的材料足夠充裕,還有馬西亞斯先生的幫助,在耗費大量高階非凡材料後,終於將其修復。」

  從匣中取出的長劍恢復如初,斷口處不見裂紋。

  「不過——」馬格斯尷尬地撓了撓頭:「手柄上的裂紋我尚且沒有能力去除。」

  「缺憾也是完美的一部分。」

  洛廉沒有過多苛責,將長劍拋給一旁沉默的瓦爾基里。

  「如何?」

  「很不錯。」女騎士摩擦劍身,小幅度點頭:「比起亞瑟王的『工匠』也毫不遜色。」

  會說話就多說點!

  洛廉勾起嘴角,目光落在稍有破損的鍊金巨炮上。

  根據射程就是正義、口徑就是真理的原則,這門炮的道理很大,很適合用來糾正敵人的錯誤觀念。

  馬格斯精神一振,馬上開口道:「給我一點時間,我能仿製出遠比這件樣品還要完美、高效的造物。」

  他是組織內堅定的實用主義者和拿來主義者,從來沒有精神潔癖。

  誰的東西好用,就把誰的東西拿來用。

  瓦爾基里嘴唇,不太確定道:「這也是新時代的騎士精神嗎?」

  「沒錯,現在的騎士都是這樣子的。」

  洛廉無比確認地點頭。

  正準備去檢查其他戰利品,耳畔突然傳來一道遠在其他城市的血脈呼喚。

  卡倫和莫妮卡的聲音疊加在一起。

  「先生,我們抵達『賣國者』藏身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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