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鼓樓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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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口相傳的威力能到什麼程度?

  在通訊不便的年代,一首魔改的兒歌從南到北都能保持一致。

  我背上一個書包,讀者集體炸學校。

  如果把傳播範圍局限在一個街道內,半天時間足以人人皆知。

  常威吃晚飯的時候得捂住耳朵。

  飯桌上全是對杜野事件的討論。

  只是被冤枉成小偷,傳到95號院的時候已經是血濺白練、六月飛雪、大旱三年。

  常威為顧正感到悲哀。

  因為真的要旱三年。

  不知道未來某一天,顧正會不會被人打死!

  興許是因為雞蛋的事情,或者今天給她買了新床,也許還有平冤昭雪的英雄光環,常瓏今天特別黏著常威,吃飯時不停偷偷看他,還主動給他夾了幾次菜。

  常小蠻氣壞了。

  吃完飯,姨侄倆就在院子裡大吵一架。

  聽了大家的討論,常威才知道,自己有了個花名。

  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帶的頭,現在提到他,都說——鼓樓幼虎。

  虎是膽識,也是本領。

  除了東北之外,其他地方用虎來形容人,大概都是讚譽。

  只有公安系統知道,這娃不是虎,他的工作證上寫著龍。

  可常威一點不喜歡這個虎字。

  林子裡還有隻小老虎會坐立不安的,最後沒什麼好果子吃。

  杜野案是今天,或者這一段時間,東城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如果公安系統破獲一個殺人案,人們最多提上兩句便沒了興趣。

  可如果昭雪一場冤案,人們最少討論一個星期。

  國人的情感是樸實無華的。

  他們面對不公時習慣獨自默默忍耐。

  對敢於反抗的人,嘴裡罵著傻逼,心底大為敬佩。

  一個街頭小痞子,一個平頭百姓,受點委屈腫麼啦?

  可是現在有人敢為他出頭。

  並不惜把一個官給抓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幹部。

  這是咱鼓樓的娃,夸一夸腫麼啦?

  常威聽著家人們的讚譽,默默低下頭吃飯。

  他查杜野的事情,並沒有想那麼多。

  只是因為這筆錢是自己給的,杜野被人冤枉,他覺得自己也受到了侮辱。

  甚至明天去炮局胡同,他也是揣著報復聶海芳、先下手為強的小心思。

  他自悔,現在還對不起這份榮譽。

  他自醒,未來要對的起這份榮譽。

  杜野案的影響還不僅僅在民間。

  好在民眾的關注都被冤假錯案轉移,沒有注意到鼓樓供銷社內部腐敗問題。

  為了不再招惹這個頭鐵的小警察,市供銷社系統立刻展開自查,並要求全市範圍內都掛上橫幅——不得無故毆打顧客。

  國營飯店不明所以,覺得這句話符合上級精神,也開始懸掛張貼標語。

  到了明年,十周年慶,代表進京,看到這一幕後大為敬佩京城為人民服務的精神,於是各地紛紛效仿。

  自此而始,一掛就掛了三十年。

  鼓樓街道辦,書記辦公室。

  陳銘記沉思著。

  他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

  常威一直想要推廣鼓樓經驗,除了矛盾不上交之外,對地壞反富和刑滿釋放人員的關心也是重點。

  從建設的角度出發,國家不缺這點子勞動力。

  但是這些人如果能夠徹底改造成功,對於社會安定是一個極大的利好。

  之前陳銘記以為常威是在喊口號。

  而現在,他真的在這麼做。

  雖然,這一次的對象只是個街頭小混混。

  他依然在堅持自己的理念。

  真好!

  明天開始重點關注下這個叫杜野的年輕人,讓他改過自新,讓他成為榜樣。


  常威不知道他們腦補的畫面和未來的變化,吃過晚飯,樂呵呵的看了會常瓏和小丫頭鬥嘴,見何雨水已經收拾好行李,開車送她去學校。

  寢室外面,正好遇見於海棠。

  她換了一身青灰色列寧裝,筆挺的黑色褲子,腳下一雙黑皮鞋。

  也不幫著何雨水提東西,繞著車轉了兩圈,拉著不便入內的常威閒聊。

  「我知道你,你是叫常威吧?」

  你才是長尾巴,常威腹誹著沒說話,靠著車默默抽菸。

  「我是何雨水的好朋友,我叫於海棠。」

  常威用最大的克制保持著禮貌,輕輕點了下頭,並沒有為「海棠」吟詩一首。

  於海棠似乎沒感受到常威的睪冷,小嘴巴拉著,「我去過你們院子,我認識劉光齊,認識何雨柱,我姐馬上也要嫁給你們院裡的閻解成,下次放假我去找你玩啊!」

  常威被這個不要臉的勁給嚇住,眉頭微蹙,毫無感情道:「我比較忙,周末很少在家。」

  女孩嘟嘟嘴,有點不高興。

  這個人很難搞啊。

  她決定不再繞彎子,踮起腳尖,交疊著胳膊半邊身子趴在副駕駛車門上,側著腦袋看過來,少女俏皮微笑道:「哎,常威,我考你個問題。」

  常威疑惑的看著她。

  於海棠是高中生。

  別說高中的題目,初中的知識他都已經還給了老師,只是不知道老師什麼時候把學費退給他。

  於海棠臉頰浮上淡淡粉紅,眼眸微動,睫毛撲閃著,「我問你,從前有兩隻兔子,一隻叫我喜歡你,一隻叫我不喜歡你,有一天我不喜歡你死了,那剩下那隻叫什麼呢?」

  常威思索片刻,迎著於海棠的視線很認真的答道:「倖存者,對吧?」

  於海棠臉上的笑容僵住,粉紅快速消退。

  她從來沒想過,這道題還有另一個答案。

  何雨水輕輕的走過來,打斷兩人的話題,微笑道:「常威,謝謝你,我搬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常威把手裡的菸頭丟在地上踩滅,錯身走過時對何雨水使了個眼色。

  何雨水微微點頭,表示了解——離她遠點。

  常威曾經和她講過一個交朋友的原則——想了解一個人,先看他或者她的圈子,如果他的兄弟或者她的閨蜜沒什麼水準的話,他或者她,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何雨水明白,這是常威在指點自己,不要讓於海棠污染了自己的圈子。

  常威沒和於海棠打招呼,掛上檔位,一腳油門離去。

  這是個有公主病的女孩,高傲,勢利,虛榮。

  也就是現在,要是後世遇到這種公主病,常威好歹也要打聽下,你在哪個夜總會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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