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安小姐喜歡貓,還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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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安小姐喜歡貓,還是狗?」

  祂到底要去哪裡?

  岑冬生與伊清顏、天帝與大票的追逐戰再度迅速陷入白熱化階段。

  青年注視看前方那個穿梭在漆黑岩篇與甬道之間的身影,心中不免浮現出這個困惑。

  雖然之前說了是要轉回去拿「殺生刀」,但它的下落唯有天帝本人知曉。而就以目前表現而言,似乎只是回到了不久前雙方追逐的狀態當時天帝徑直從最高處的雲海逃往位於此界底部的深淵,方向更為明確,就是為了解除大崇的封印;而這一次看起來則更為漫無目的。

  他們很快脫離了煞然瀰漫的核心區域,再一次觸碰到了天上繚繞的雲霧,熟悉的「仙氣」沁入鼻腔。

  從天宮到深淵、再從深淵重歸雲海,位於追逐戰最前方的天帝上天入地。

  他不至於覺得通過這種方式就能甩掉他們。或許是只有通過這種繞圈子的方式才能抵達目的地,或許是另有未知陷阱,這裡畢竟是他的主場。

  岑冬生又默默觀察了一段時間,察覺到了幾分端倪:

  大票那腫瘤般病態膨脹的軀殼,在一頭撞入由仙氣構築成的雲海後,出現了一段時間的菱縮,

  就像觸碰到了鹽水的蝗蟲。

  但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太久,區區無主能量不可能殺傷這一級別的魔物,大票迅速適應了這一環境,開始反過來吸收仙氣。

  風起雲動,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巨型球體上綻放開成千數萬張嘴巴,吞雲吐霧、肆意汲取周圍的仙氣,接著又吐出滾滾黑煙,反過來侵蝕著環境。

  不知不覺間,這恍若籠罩在永恆白晝之中的世界,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昏沉下來。

  岑冬生望向頭頂,經過伊清顏「次元吞噬」的破壞,又經過大崇的侵蝕轉化,宏偉天宮距離分崩離析不過一步之遙。

  蒼天白日正在被晦暗的顏色吞沒,殘損的建築物依次崩塌,白霧繚繞的仙境好似搖曳的幻影般扭曲。

  天帝是在專門引誘那頭魔物四處破壞這個世界嗎?

  但這樣做又有何意義?

  身為空間干涉領域的王者,伊清顏在這方面的感官更為敏銳,在岑冬生感到迷惑之時,她來到男人身邊,低聲給予答案。

  「世界正在改變正在變回『原貌」。」

  「」.—.「原貌」?」

  「這裡被分割成了兩半。一半被仙氣改造,一半被大崇的煞烈改造。之前我在試圖摧毀這個地方的時候,覺得哪裡很奇怪,有種施力點不對,使不上勁的感覺,看來我們所見的,不過是覆蓋其上的幻象。」

  岑冬生恍然。

  「清氣上揚,濁氣下沉」的神話觀念深入人心,所以他一開始覺得天人居住在雲海之上、魔物居住在深淵之中的狀態十分自然。

  但既然神話傳說中的仙人們本質是遠古咒禁師,他們生活的地方自然也是基於對原本星球環境的改造,就和現代人類在大陸之上建立城市一樣。

  「天帝試圖讓這個世界回歸原初狀態那麼,這裡會是哪裡?」

  *

  天海市,超自然工作委員會總部。

  超過五十層的高樓頂層,身穿女士西裝的安知真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幽深瞳孔俯瞰著下方如積木大小的城市和與螞蟻無異的熙攘人群。

  無人知曉她內心的想法,縱使距離最近的人,也往往只能揣測一二。

  「咚咚。」

  空曠無人的辦公室中,響起了恭敬的敲門聲。

  「進來。」

  安知真轉過身來,看到她的秘書正捧著一疊文件走入。

  孔銀蓮將東西放下,動作熟稔自然地倒了杯咖啡,放到女人面前。

  安知真在辦公椅上優雅坐下,纖長白暫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微微歪著頭,注視秘書的動作,輕聲讚賞:

  「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都要感謝您的指導。」

  「我可什麼都沒做呀。過度謙遜意味著自我定位的失調,這可不行哦?」

  「」是,屬下銘記在心。」」

  孔銀蓮的動作微微一頓,回答依舊恭敬她聽得出來,女人的語氣中透著笑意,這說明對方目前的心情不錯—.那接下來,就是匯報工作的時間了。


  然而,正當孔銀蓮清清嗓子,準備開口的時候,卻突然注意到安知真的目光從自己的面龐與咖啡杯上滑了過去。

  她正在望向別處。

  孔銀蓮愣了一下,順著安知真的視線看去,發現女人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辦公室的某個角落。

  那裡空無一物。

  至少—以她目前「甲二」位階咒禁師的肉眼、靈覺,看不到任何存在之物。

  忽然,孔銀蓮的心頭爬上了一陣悚然之情,脊背滲出冷汗。

  這是怎麼回事?

  安顧問她,絕不可能做毫無意義的事情「稍等片刻。銀蓮,你先出去。」

  安知真的目光又重新轉回到秘書身上,嘴角浮現柔和的笑意。

  孔銀蓮愣了一下,沒有猶豫,立刻告退,轉身離開房間。

  在秘書的身影消失後,安知真重新舉起熱氣騰騰的咖啡杯。

  她看著深色絲滑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起圈圈漣漪,反射著女人那完美無瑕的面龐。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

  「貴客上門,恕我不能提前迎接。」

  安知真看似是在自言自語,但那個角落一一本該空無一物的辦公室一角,卻傳來清朗婉轉的少女,在回應她的話語。

  「抱歉,是我不請自來了。」

  一步。

  雪白的赤足悄無聲息地浮現,踩在柔軟的大紅色地毯上,留下小巧的輪廓。

  兩步。

  腳踝上佩戴的銀鈴「叮噹」作響,如山泉流水般宗宗悅耳。

  三步。

  山茶花的香氣在辦公室中飄蕩。

  明明是偏淡雅的香味,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存在感,一瞬間,仿佛全身心都被浸泡其中連咖啡的香氣都聞不見了。

  安知真難得露出一回無奈的表情,將咖啡杯放下,凝望著突兀出現在辦公桌前的白裙少女。

  如雲烏髮優雅盤起,簪著朵將謝未謝的山茶,一身裙仿佛被清晨的霧氣所浸染,透著點點濕氣,單薄裙料因此黏在少女身上,能隱約看到下方亮白的誘人膚色。

  一一惡神。

  自稱樓迦的超古代神明,在極樂盛宴之上干涉了岑冬生她的戀人的選擇。

  雖然讓冬生的境界更上一層樓,卻也在男人身上留下了難以痊癒的傷口。

  安知真神色幽幽,從後方窗戶照射過來的明媚陽光落在黑長直發的女人身上後消失,像是溶解在了那深暗之中。

  她瞳孔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嗯—岑冬生經常來這裡吧。」

  樓迦瓊鼻微動,她將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晃,就像在集會街頭四處好奇張望的孩童那般,一派天真地在辦公室中步轉圈。

  「我能嗅到他的氣味呢—對了,一般是從門口進來,然後停在那個方向,那之後———」

  白裙少女的臉頰微微紅潤起來,黑的瞳孔閃閃發光。

  「嗯,氣味最濃烈的地方是哪裡呢?沙發上,辦公桌上,落地窗那邊—,偶爾還會在辦公桌底下嗎?」

  不知道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地搜尋著那個男人在這間辦公室留下的烙印與痕跡,樓迦在辦公室中轉了兩圈後,最終來到了安知真身旁。

  不知不覺間,少女—或者說僅是維持了「少女」外表的神明,與女人貼近到了一個危險的距離。

  她俯下身,鼻翼翁動,幾乎要讓自己的面龐碰到那頭漆黑如瀑的長髮。

  「不過,要說味道最濃烈的,果然還是在你身上呢~安小姐。」

  樓迦眯起眼睛,像是完全沉浸到了那股氣味之中,紅潤的嘴唇微微分開,露出一排珠貝般白皙的牙齒。

  「窺探人類的私生活,難道是神明的癖好?」

  安知真連眼晴都未曾抬起,淡淡反問。

  「只是我個人的愛好。」

  「那麼,像條小狗一樣到我的地盤上到處亂嗅呢?」

  「哎呀,這話可真粗魯~雖然沒什麼不對—

  樓迦重新站直身體,那雙迥然有神的雙目直視著安知真,仿佛是在試圖證明其所言非虛,她挺起青澀的胸膛。


  「我只是渴望著與他,與二位更近一步罷了。我們的關係不該局限於此,還有『更上一層樓」的可能性,因此才反覆來訪。」

  「哦?」

  「二位—不,應該說是三位,你們是人類自從『家庭」關係誕生以來,從古至今、堪稱最強的『一家人』。」

  樓迦一臉嚴肅地張開雙臂。由於她本人的身材偏纖瘦嬌小,這個動作讓惡神大人看起來更像是個小女孩。

  「只是目前,這個家庭的人員尚有空缺,而我則可以補上這一缺失。」

  「少了個人?」安知真拿手指輕點著側頰,擺出更為悠閒的姿態,笑意若有若無,「少了誰呢?」

  「我是姐姐,清顏是妹妹,冬生可以是哥哥,可以是弟弟。孩子的話,未來自然會有,不覺得哪裡需要外人——.」

  「一當然是父母!」

  樓迦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表情認真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將安知真擁入懷中。

  「我可以成為你們的母親·」

  「那可不行。」

  沒想到有一天會遇到把「成為某某的母親」掛在嘴邊的人,安知真漫不經心地想,隨口拒絕。

  「我們這個三口之家,不需要統治者。」

  兄弟姊妹間的關係是平等的,但父母卻在家族中占據著更高的位置,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要有。

  當然,對於尋常家庭來說,父母定然難以割捨,但她、安知真與伊清顏,是機緣巧合之下匯聚到同一個屋檐下的人,這份關係本就不同尋常。

  「倒是缺個寵物———」

  「——寵物也行!」

  樓迦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安知真的話頭,打蛇隨棍上地大聲回答,為了加入所謂的最強一家,惡神毫不在意自身的尊嚴。

  這副無恥的態度,反而讓安知真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安小姐喜歡貓,還是狗?果然還是狗吧,對人類來說,狗就是最忠誠的夥伴。」

  樓迦將小手捏成拳頭放在頰邊擺動,朱唇輕啟,真的一臉嚴肅地模仿起了狗叫。

  「汪!汪汪!」

  考慮到眼前之人身份是何等高貴,掌握著何等龐大的力量;再看這毫無廉恥之心、拋卻尊嚴的表演,不可謂不荒唐。

  不過,所謂的「尊嚴」、「廉恥」,並非先天之物,而是後天社會文化與風氣的造就,也許神真的不在意這個吧?

  .——.不,不對。

  如果遠古時代的統治者們真的不在乎尊嚴,那就不會有惡神因為醒來後單純看曾經的奴僕種族統治大地,就急著毀滅人類了。

  按照冬生的說法,有著這種念頭的惡神—甚至還不止一尊。

  安知真一邊思考,一邊半真半假地應付著這尊送上門來的惡神。

  「那麼,你會為我們提供什麼價值呢?如果想當寵物的話,起碼能咬人吧?」

  「目前,本尊的牙齒鋒利度尚且不足。」

  白裙少女的手指伸入口腔,將唇瓣肆意拉扯出僵硬的弧度,一點兒都不在乎這個動作有多不雅觀。

  「」..哦。」

  樓迦的意思很明確,她的時刻尚未到來一一惡神的真正甦醒之日;因此,她迄今為止一直在使用分身與他們的對話。

  「但我的眼睛依舊明亮。」

  白裙少女將沾上晶瑩口水的手指從口中抽離。

  「岑冬生,和他的妹妹,石前正身陷危機之中。他們無意間闖了一個過去被稱為『天界」的地方。」

  「雖然那裡的統治者大概率和我一樣,尚未恢復全力可是剛剛被吵醒,起床氣肯定不一般列「.—又一位惡神?」」

  樓迦點點頭。

  「假如算上那頭被栓在天界下層的怪物,說不定是兩位。不過這倆本就是生死大敵,聯手的可能性不大。」

  安知真沉默片刻,此此從辦公椅上起身。

  「所謂的『天宮」,究竟在何處?」

  「那岱然是在天外。」

  見她動作,樓迦笑得開懷。

  「要我為您指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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