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兄妹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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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兄妹聯手

  正如伊清顏能用空間斬輕易抹平某一個分身,這意味著天帝為了追求「生產速度」而完全放棄抵抗。它面對《他化自在》的入侵同樣顯得弱勢,只一瞬間便被占據。

  實際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嘗試著入侵生命、個體—或者說,一個具備理性、情感與智識的存在。

  岑冬生本以為自己會感到厭惡,感到不適應。

  被自在天魔之力侵蝕和變化的對象,其意識不復存在、肉體產生根本性改變,換而言之,在成功的剎那,對方就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種感覺就仿佛自己變成了科幻恐怖電影裡的異形生物。

  不過,真正對著天帝分身使用出這一招後,他的心態意外超然,

  岑冬生發現,只要他不去主動捕捉,被侵蝕和轉化而來的對象,其意識早已湮滅,留下的不過是個「空袋子」,根本不影響到他。

  力量只是力量、殺人只是殺人而已。

  當然,若是此時戰場上有他人旁觀,還是會感到毛骨悚然一青年身影變幻,彈中天帝分身後,又彈向下一處目標,

  十幾個分身被濁流淹沒,並在霧那間溶解,變成了天魔的一部分,壯大了這條漆黑的河流。

  萬千變化之力有著病毒般的傳染速度。天帝分身之間本就存在緊密連結,自在天魔正是順著這條連結,迅速擴張自己的力量。

  清澄明朗的天空,被晦暗所覆蓋,就像億萬隻烏鴉同時張開翅膀,漆黑的羽毛連綿成一片,遮擋住穹頂落下來的光芒。

  僅僅經過一次交手,天帝便想出了最佳策略。

  如果只是藉助分身圍攻伊清顏,增長數量再翻個幾番都沒有意義,因為瞬間移動與空間斬一樣消耗極低,少女因此能常態維持高超的機動力。

  敵人數量再龐大,哪怕足以淹沒整個空間,兩次攻擊之間必定存在時間的間隙,伊清顏隨時都能抓住這一縫隙逃離。

  但換成「束縛」就不同了:細密的鏈條在空中穿梭,宛如結開的緊密蛛網,美麗而虛幻的蝴蝶在風暴中飄揚,隨時可能被黏住,動彈不得。

  但這種落入窘境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看到漫天潑墨般的漆黑暈染開來後,伊清顏不斷閃爍的身影,突然停滯下來。

  她的表情中看不見淚喪或是緊張,只是靜靜地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伊清顏難得和人一起戰鬥,更是難得落入下風一次,被幫到的感覺,意外的——讓人感動。

  過去的她一定覺得難以想像,身處戰場上的自己竟會產生這種情緒。

  這可能是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的世上獨一份的體驗吧。

  畢竟過去和那個女人聯手作戰過,她的心中唯有厭煩。

  但就算是她都不得不承認,當時二人配合相當默契,輕鬆壓制萬獨古,稱得上舉世無敵的組合。

  可現在不同了,哥哥已經抵達特等境界,能與自己並肩作戰·如果是和哥哥的話,默契起碼是十倍以上!她對此毫不懷疑。

  天帝分身組成的軍團如漫天飛花舞動,卻在猝不及防間被自在天魔迅速污染了三分之一,且這一趨勢還在愈發猛烈,因為被「變化」後的分身能隨時反哺。

  對手立刻意識到,單論能力相性,那個青年才是更為可怕的對手,於是第一時間匯聚起天界內的大量仙氣,阻止污染在群體內擴散。

  在過去不到一分鐘的交手裡,分身軍團已擴張到方人數量。縱然折損小半,當他們聚攏起來後,還是呈現出壓倒性的規模。

  天魔之力無孔不入,侵蝕萬物,卻會因目標的質與量而產生消耗。天帝分身不是好啃的骨頭,「他化自在」的侵蝕速度為之一緩,充滿侵略性的墨色一時難以朝前半步。

  滾滾仙氣圍繞著數量驚人的分身環繞,再藉助分身彼此結纏,匯聚成茫茫的白色大海,原本潑天的墨色河流,與之一比又成了小溪,迅速被壓制,場面充滿震撼人心的魄力。

  天帝再度展現身為惡神頂尖的力量操控水準,它在單打獨鬥層面,足以壓制任何一位特等咒禁師。

  然而,此時此刻,還有一尾剛剛逃脫囚籠的大白鯊,在這片海水下方游弋,兇惡的目光始終盯著它。

  獵物與獵人,角色的調轉,只不過一個瞬間。


  就在下個剎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洞穴」在茫茫仙氣之海中央猛然膨脹開來其直徑超過五公里,遙遙望去,巨洞內是深不見底的暗色,宛如走入終末的恆星,不見半點光亮。

  伊清顏從未釋放過這個規模的「次元吞噬」,被激怒的她完全不在乎事後的破壞餘波,讓《無間地獄》所象徵的異次元降臨在天界。

  就像虛空之中的巨獸張開了嘴巴,將此界看作美味的蛋糕,狠狠咬下了一大口,天界內積攢了萬年的仙氣,包括空間與景象本身,都被「吃」了下去;那萬人分身軍團一齊被異次元吞沒。

  天帝「強過一線」,那是如今的伊清顏難以逾越的一線,亦是只要在天平上放下同樣沉重的籌碼,就能輕鬆超越的障礙。

  天帝試圖同時與兄妹倆作戰,但在伊清顏眼中,分身與分身之間流暢的配合已不復存在,生鏽的齒輪般卡住。

  這便足夠了。

  足以讓她再度找回優勢,乃至更進一步。

  現在,輪到對方成為即將被蛛網捕獲的飛蟲。

  *

  再一次從「自在天魔」狀態中退出,男人只覺得頭昏腦脹,一種仿佛與這個世界隔絕的不適應感席捲全身,令他感到作嘔與疲憊。

  過了半秒鐘,岑冬生才意識到,這並非是某種能力的負面作用,而是在特等咒禁師狀態下,那種隨意入侵與轉化世間萬物的能力,讓身心與世界產生更深層次的聯繫。

  這種無所不能的狀態結束後,他反而感到了不適應。

  除此以外岑冬生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指腹處傳來一片溫熱濡濕的觸感,忍不住皺起眉頭。

  低頭一瞧,胸口處綻放傷口,一道不斷流血的裂縫,深可見骨,連內臟都能看得清。

  這傷來得看似莫名其妙,以自在天魔在戰鬥中展現出的形態,根本不可能受創;只是,岑冬生心裡清楚,這正是他的身心不堪重負時響起的警報。

  惡神樓迦令他強行進入「特二」所導致的肉體崩潰,至今沒有痊癒,唯有利用雙重特等咒禁來維持在生死境界線上的拉鋸戰;而再次進入特等境界,則又會打破這一脆弱平衡。

  為了保證平衡能再度復原,岑冬生為自己規定活動限制:自在天魔的狀態能維持數分鐘的時間,以特等咒禁師的反應速度,足以進行一場短暫且激烈的戰鬥。

  但這是在只進行一場戰鬥的前提下。反覆地退出與重新激活會進一步加重負擔,哪怕實際戰鬥只消耗了一秒、兩秒。

  換而言之,就是限制從時間變為了次數,這是他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接下來的他能再度變身的次數—可能是一次到兩次,岑冬生在心中有了個大概的估算。

  若是一意孤行、超出限制,下場可不止是受傷流血。他真的會死,就連《他化自在》的「完全復活」都救不了自己,因為到那時體內的全部咒禁都會一起罷工。

  若不是在戰場上親身體驗,他不可能精準地把握身體狀況。基於傷口目前仍處於拉鋸戰中的狀況,情況隨時有可能發生改變。

  歸根結底,是岑冬生現在的狀態極不穩定,只能採取走一步看一步的做法。

  「情況如何?」

  見伊清顏瞬間移動來到身邊,岑冬生開口詢問。

  他現在已經不是特等咒禁師,靈覺範圍大大減弱,難以尋找對方的下落。

  「它停止繼續製造分身了。」妹妹回答道,「是有別的打算、還是垂死掙扎,馬上就會見分曉岑冬生點點頭。

  他突然意識到,如今這場戰鬥,才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與惡神交手。比「第一祖」枯榮王晉升為祖後,弒殺惡神·兵主那次更早。

  只不過在那場震撼世界的戰役中,雙方都是完全狀態,而現在,伊清顏尚未真正成為平等王,

  天帝更是剛從方年重傷沉睡中甦醒。

  兄妹倆交流了幾句後,情況很快出現轉變:雲霧散去後,伊清顏立刻反應過來,輕哼一聲,抓著岑冬生的手消失在原地。

  「這就想逃?來不及了!」

  *

  整座天宮遺蹟在三人戰鬥中瀕臨破碎,到處是坍的廢墟,幾乎被夷為平地。

  岑冬生本來沒有注意到遺蹟下方有什麼,因為自從踏入天界以來,入眼所及之處皆是雲霧飄渺,完全符合神話中的描述與人們對天宮的想像。


  但天帝這一逃,卻為他們指明了一條新的去路。

  那一座座巍峨山峰、一座座雄偉宮殿,萬年前的神仙居所,皆是漂浮在雲氣之上;而天界之大,卻遠不止於此。

  在雲氣下方,是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淵。

  原本雲氣的厚度足有十公里,這個數字足以與現實地球上的深海相媲美,最深處還要超過馬里亞納海溝;但伊清顏那恐怖的一擊,製造了直徑超過五公里的次元吞噬,將雲海直接挖去了大半。

  再加上天帝肆意濫用仙氣,用來支撐那恐怖的分身消耗,雲氣自然而然變得稀薄,深淵面貌隱約可見。

  三人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跨越這段距離。

  追趕者通過瞬間移動來逼近,被追趕者則還在散布分身不斷阻撓。

  在岑冬生的提議下,伊清顏戀戀不捨地放開手,將全部注意力放在追逐對手身上;

  岑冬生則是依靠自身身體能力與重力下墜,所以被前方二人甩開了好一段距離。

  呼嘯的風從耳畔呼呼刮過,繚繞雲氣扑打在他的面龐上,帶來絲絲濕潤的涼意。

  在墜落過程中,岑冬生忙裡偷閒,反倒是有機會審慎思考。他的內心深處很快浮現出來某個疑問:

  上一世的平等王,是如何得到戒刀殺生的呢?

  伊清顏自從登上世界舞台以來,就始終維持著獨自行動的孤狼作風,當時肯定沒有別的特等咒禁師來幫她。

  而就目前狀況來看,她獨自面對天帝,不可避免會被壓制·

  上輩子的她,是從哪裡尋得的勝機?

  除此以外,平等王註定不是第一個擊敗惡神的特等咒禁師,這位神秘天帝,最後的結局為何?

  思考間,刮在面龐上的風愈發凜冽,視野忽地黯淡不清,白茫茫的白霧之海,被幽深地域所取代。

  岑冬生下意識眯起眼睛。

  答案很快就會揭曉天界其實分為兩層。

  在即將坍的天宮遺蹟下方,出現了更為幽深,更為廣的世界。

  光線黯淡,耳畔的風聲漸漸弱了下去。

  在追趕著那兩個的身影同時,岑冬生想像著前世平等王可能的行動。

  將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調換一下,恐怕當時的伊清顏就是注意到了這個地方,然後再一路向下,

  隨之映入眼帘的—

  「。」

  岑冬生朝著下方揮出一拳,衝擊波掀起碎土與灰塵,利用反震穩穩落到地面上。

  在墜落的過程中,他就已經看清楚了地底世界的全貌。

  頭頂是發光的霧海,比上方的天宮明顯更為稀薄;地面上則遍布著鱗怪石、死氣沉沉的枯藤與野獸的骸骨。

  前方是拒絕任何光線的幽邃,滲透出詭異的寂靜,只有從穹頂的岩石傳來的一種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震動,似有無數細小的硬物在岩石內部摩擦、刮擦。

  岑冬生環顧四周,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空氣冷到能讓汗水凝固結冰,他仿佛正身處在一頭遠古巨獸最古老、最黑暗的臟腑里。

  他隱約還能感覺到前方伊清顏與天帝的追逐戰,但靈覺卻明顯受到了阻礙,甚至當他運轉體內真時,都能感受到一絲遲滯。

  這種感覺很熟悉,正是天宮那到處盈滿無法吸收的「高濃度真然」環境所產生的壓制感,但無法用「仙氣」來形容。

  因為空氣中瀰漫的,分明是高度濃縮過後的「煞」一一與咒禁師對立,屬於鬼怪的能量。

  .—簡直像是天宮的反面。

  岑冬生直覺地意識到,此地或許從遙遠的年代開始,就不歸天帝所屬,而是另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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