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潘家汝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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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汝繡的爸爸是一個留過洋的大學生,與她母親在一場街頭演講中相識。

  當時的他意氣風發,激昂的言語中滿是一腔愛國熱血,只一眼就進了汝繡母親的心裡。

  一陣哨聲過後,先進學生們護著幾位先生四散而去。

  汝繡母親跑至街角時被絆倒,在即將被警察追上時,一雙大手將她扶起拉進了暗巷裡。

  ……

  同樣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都接受過高等教育,一樣的先進思想和信仰,讓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最親密的革命伴侶。

  一年半後,汝繡的母親大著肚子回到了潘家,她的伴侶已經帶著堅定的意志犧牲在了刑場之上。

  ……

  潘汝繡出生時正值多事之秋,原本富裕的家族也開始沒落。

  家裡養著的幾個小丫鬟讀了幾本書,思想開放了起來,在一天夜裡一起跑走,留信說要出去鬧革命,拯救民眾於水火去了。

  其實那天晚上族長已經得了信兒,知道她們的打算。

  不過他並沒有令人攔著,打開門戶讓她們如願離去了。

  沒了小丫鬟,潘汝繡的母親只能親力親為的帶孩子,可她月子沒坐好總是生病,在帶孩子上也顯得孱弱。

  從小就喜歡跟著她的侄女已經十歲了,時常跑過來看小表妹,漸漸地擔起來一半帶孩子的事兒。

  一直到潘汝繡六歲時,母親去世,她便真正的跟著表姐了。

  她從小跟著母親看書習字,在翻看母親日記時,知道母親在協助父親開展地下運動時,曾化名翠芬。

  從那天起,雖然族譜上她仍是潘汝繡,可她讓家族裡的人都叫自己翠芬,說是要繼承父母的意志。

  十五歲那年表姐也出嫁了,聽家中長輩說是嫁到了風評很好的蘇家村。

  可是,好遠啊,走上一天一夜都到不了。

  第二年春節,她聽到幾個表兄說初十要去蘇家村看望表姐,便不顧勸阻地要求同去。

  今年是寒冬,寒意比往年來得更刺骨一些。

  十五歲的潘翠芬跟著表兄們坐了小半天的馬車,馬夫是要去寧縣縣城的,所以只能在大路口將他們放下。

  「翠芬,還要往裡走四里地才到蘇家村,你能走嗎?」

  大表兄關心的問,這個小表妹嬌嬌弱弱的,又是幼年喪親,家裡人都很疼愛。

  「大哥,我可以的,走不到兩刻鐘就能到。」

  少女的小臉被紅色的針織圍巾遮了一半,顯得更加嫩白了。

  她跟著表兄們走在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個在地圖上都沒有標記的蘇家村。

  可才走了一里地,一心想著快點見到表姐的潘翠芬沒留意腳下,踩到了一個小坑裡。

  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哎呦」一聲便跌坐在了地上。

  同行的兄長們急忙蹲下查看,又急又心疼,連聲說背她走。

  「我……我慢慢走就行,還有三里地呢,哪能背這麼遠,我可重了!」

  「你這么小點哪裡重了,幾個哥哥輪流背,一會兒就到了。」

  正是這略顯狼狽的時刻,一個穿著粗布短襖的青年聞聲從旁邊地里走了過來。

  他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挺拔,眉眼周正,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利落。

  「怎麼了?需要幫忙不?」青年聲音清亮,用壯話問道。

  潘翠芬的兄長抬起頭,解釋道:「我們是來蘇家村探親的,我妹妹不小心崴了腳。」

  青年目光掃過坐在地上,疼得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哭出聲的少女,問道:「探哪家?」

  「蘇志明家的,我姐上一年剛嫁過來。」

  青年一聽,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是三嫂家的親戚啊!你們等著,這路不好走,我回去套個牛車來接你們。」

  他說完,轉身就快步往村里跑去。

  一行人雖然不認得他,可聽他說三嫂,便猜測他應該是姐夫(妹夫)家的弟弟,便在原地等候。

  沒過多久,青年果然趕著一架牛車回來了。

  他利落地停穩車,潘家兄長道謝後小心翼翼地將潘翠芬扶上了鋪著乾草的板車。

  牛車吱呀吱呀地重新上路,緩慢而平穩。

  這個時代通信不便,出門走親戚是很難得的。

  潘汝麗看到親人突然而至,十分驚喜,和夫家人一起迎他們入院。

  而潘翠芬在終於看到思念已久的表姐時,一路上積攢的疲憊、疼痛再也壓抑不住,嚶嚶嚶的抽泣起來。

  潘汝麗趕忙上前,心疼地摟住她,連聲安慰。

  蘇志遠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突然哭起來的漂亮小姑娘,有些無措。

  覺得她哭得既可憐又……有點好笑,像他小時候不小心弄丟了的小羊羔。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把牛車趕進院子,拴好牛後便默默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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