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新生的九器!湮滅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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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牛西去,函關已遠。

  老君峰巍峨氣雄,三百里香火齊天!

  那是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氣象,煌煌白日,香火飄搖,從玄都峰峰上傳出,自那落棺上驚起。凌厲的劍光如那大日生輝,從張凡掌中激盪而起,破滅了所有異象,洞穿了官天子的元神。「這……這怎麼會?怎麼可能?」

  「那是老君劍啊……那是祖師所留,傳教之寶,怎會如此?」

  「張凡……張凡.……」

  此時此刻,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投落蒼穹,心神驚顫,不能自已。

  岳藏鋒站在坐忘峰上,那張冷峻的面容上滿是驚駭,周圍的空氣都在激盪,在浮動。

  顧長歌負手而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凝重與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仿佛一個見證了神跡的凡人,只剩下敬畏與茫然。

  沈清影站在那裡,雙手緊握,指節泛白,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劍光上,落在那被洞穿的元神上,落在那虛空中緩緩消散的混黑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

  在他們的眼中,老君劍……

  這無上的純陽法寶,竟是調轉了劍光,朝著老君山的掌教殺伐而去。

  那恐怖的力量,幾乎在瞬間便撕裂了那先天的元神。

  這一幕,直如石破天驚,震動了所有人的眼球。

  這一幕,也必將如同烙印一般,伴隨所有人的一生一一哪怕歲月流淌,哪怕光陰失色,依舊鮮活如真,如同刻進了骨頭裡,再也抹不去。

  「張凡風……」

  齊德龍、齊東強雙手緊握,臉色變了。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那劍光,看著那消散的元神……

  那眼中的溫情一點點的消失,如同退潮的海水,木然的臉上,湧起了一抹寒意。

  眼前的張凡,再也不是他們認識的張凡了。

  轟隆隆……

  虛空中,官天子的元神在一點點的消散,如同寒雪逢春。

  純陽法寶的劍光恐怖如斯,哪怕天師大境的元神,也難以抵擋這般神威。

  要知道,練就此寶,至少也得是純陽無極之境,經過一教一宗數千年供奉,香火大祭……

  那磅礴的後天之念,早已化入那純陽大象之中。

  老君劍的每一次出鞘,都凝聚著這座山千年的香火、歷代祖師的心血、無數信眾的純粹念頭。縱然官天子得了龍庭之法,他的元神早已超脫,與那三屍合一,不分彼此……

  這一刻,依舊遭到了不可磨滅的重創。

  然而……

  他還未盡滅!!

  嗡……

  虛空中,一點點黑色的流光,在跳躍,在閃爍,在聚合。

  它們如同夜空中最暗的星,微弱,卻不肯熄滅………

  如同灰燼中最後的餘燼,細小,卻依舊灼熱。

  它們從虛空的縫隙中滲出,從被劍光撕裂的混黑中湧出,從那片正在消散的元神中剝離,一點點,一滴滴,緩緩聚合。

  只不過,速度比起之前,慢了太多……好似垂死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弱,卻還在跳。「真是難殺。」張凡皺起了眉頭。

  他的面色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那是力量透支的痕跡。

  他看著虛空中那點點聚合的黑色流光,心中湧起一股無奈。

  官天子不愧是老君山的掌教,即便他從未來借來了這般偉力,即便他天人合一,獲得了老君山的加持,即便他逆轉了純陽法寶【老君劍】的力量……

  依舊殺不死這個男人。

  他太特別了……

  元神與三屍融合,逆返先天,便是龍庭大秘。

  這樣的存在,幾乎不死。

  「殺了他!」

  就在此時,一陣低喝響起,清冷凌厲,同刀鋒般的決絕。

  張凡低頭望去,一道混黑的光沖天而起,如孽龍出淵,照向虛空。

  「孟棲梧!?」

  那光從孟棲梧的眉心湧出,從她的靈湧出,從她體內那與張凡同根同源的混黑中湧出,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刺向那片正在聚合的黑色流光。


  張凡心頭一動。

  孟棲梧的元神自靈出竅,氣息之詭譎,幾乎與那混黑同源。

  她的元神之中,裹挾著一道微芒。

  那是一枚鐵片……

  黑色鐵片!

  鏽跡斑斑,醜陋無比,與張凡手中的黑刃如出一轍。

  它懸浮在孟棲梧的元神之中,被那混黑的光芒包裹,如同胎兒在母體中孕育,好似種子在泥土中沉睡。「好!」

  張凡一聲凌厲呼喝,奇異黑刃再度浮現,竟是與那黑色鐵片產生了共鳴。

  兩者同出一源,本為一體,此刻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如同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發出低沉的嗡鳴。轟隆隆……

  下一刻,張凡的元神與孟棲梧之間,似乎也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便如剛剛一般………

  生死一同,榮辱與共。

  他們再度進入到了那奇妙的境界,化為一體,灰濛濛,恍若太初的混沌。

  在那混沌中,沒有張凡,沒有孟棲梧,只有一團混茫的光,超脫物外,不分彼此。

  轟隆隆……

  老君劍殘餘的劍光再度咆哮。

  那劍光從虛空中湧出,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昂首嘶吼。

  這一刻,黑刃震顫,竟是也化入那道劍光之中。

  黑刃的鋒芒與老君劍的光輝交織在一起,如同水與乳的交融,好似血與肉的結合。

  嗡……

  黑色的劍光沖天而起,與老君劍的劍光相合相生。

  在那灰濛濛的元神的操縱之下,如一條黑色的巨龍,張開巨口,露出獠牙,刺向虛空。

  轟隆隆……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盡滅。

  那一道道黑色流光,在劍芒中瞬間湮滅,化為虛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一種無聲的、徹底的、不可逆轉的消失。

  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仿佛那段歲月從未流淌過。

  嗡……

  就在此時,那黑色流光湮滅,化為的虛無之氣,開始被黑刃瘋狂吸收。

  此時此刻,那東西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黑色鐵片相融合……

  邊緣在模糊,界限在消失……

  它們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合二為一。

  「斬屍劍!?」

  這一刻,黑刃在張凡的注視之下,竟然開始生長。

  沒錯,如同人類的血肉在生長………

  新的鐵質從融合處湧出,如同新生的嫩芽,如同初生的骨骼,在黑刃的表面蔓延、覆蓋、凝固。張凡感受到它的意志在復甦,力量在提升,甚至於那凶性也在壯大……

  如同一頭沉睡的野獸,正在緩緩睜開眼睛,露出那飢餓的、嗜血的瞳孔。

  「它要活過來了嗎?」張凡觀測著它的變化。

  嗡……

  就在此時,孟棲梧與張凡的元神徹底分錯開來。

  那混黑的元神如同游魚一般,鑽入虛空,竟也開始貪婪地汲取著黑色流光湮滅之後,化為的虛無之氣。那是三屍元神的殘骸,是那先天之念最後的餘燼。

  她在與黑刃搶食,那混黑的元神張開大口,如同深淵,貪婪將那些虛無之氣吸入體內。

  嗡……

  僅僅瞬間的功夫,那恐怖的盛宴便已經結束。

  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被吸收。

  黑刃足足吞噬了三分之二殘餘的力量,只剩下的一小半,則成了孟棲梧的資糧。

  嗡……

  此時,黑刃長大了一半有餘,那凶戾的鋒芒,比之從前更加恐怖,輕輕一顫,便已回到了張凡的手中。它躺在張凡掌心,如同一隻吃飽了的貓,慵懶地蜷縮著,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張凡感受到那血脈相連的力量。

  這東西已經融合了三枚鐵片,似乎也只有三屍神為原料,才能讓他們彼此重融,煥發新生。每一次吞噬三屍,它便生長一分。


  每一次生長,它便更加恐怖。

  「新生的九器……」張凡若有所思。

  嗡……

  忽然,他的身軀猛地一顫。

  身後的虛影開始消散,那從未來借來的偉力,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張凡轉身望去,仿佛看見了一道身影,騎著斷角的青牛,背對著他,緩緩遠去,如同踏入光陰的長河,走入孤獨的未來。

  「早晚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的。」

  張凡喃喃輕語,那聲音很低,低得如同嘆息,如同囈語。

  轟隆隆……

  剎那間,一切異象盡都消散。

  那漫天的金光,那沖天的劍芒,那翻湧的雲霧,那飄搖的香火……都在這一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砰……

  張凡重重地落地,摔落在落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這一刻,他虛弱到了極致,比起任何時刻都要虛弱。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眼底有深深的青影,那是元神消耗過度的痕跡。他的身體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沒有一絲力氣,連擡手的動作都變得艱難。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的刺痛,仿佛有一把鈍刀在鋸他的肋骨。

  這樣的力量是不可能沒有代價的。

  借來的力量,終究要還;透支的元神,終究要補。

  「這一借,人間當有七日大夜不亮。」

  這樣的舉動,對於過去,對於現在,乃至於未來,都有著深遠的影響。

  「張凡!!」

  幾乎同一時刻,李妙音沖了過去。

  李將他扶起,

  他的身體很冷,冷得如一塊冰。他的面色很白,白得如一張紙。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的東西。

  她的身形快如閃電,在落棺的岩石上幾個起落,便來到了張凡身邊。

  李妙音俯身,將他扶起,重重地抱在懷中,生怕失去。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肩膀,他的頭靠在她的肩窩。

  「嘶………」

  張凡只覺得渾身疼痛,身體仿佛要裂開一般。

  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那從未來借來的力量,如同烈火,燒盡了他的精氣;如同洪流,衝垮了他的堤壩。

  他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只能靠在李妙音懷中,感受著她的溫度,她的柔軟,她的……顫抖。「很疼嗎?」李妙音低著頭,柔聲地詢問。

  「還好,在你這裡,舒服多了!」張凡重重地靠在李妙音的身上。

  「嘖嘖,真是溫馨時刻啊。」

  就在此時,一陣曼妙的聲音徐徐響起,悠悠傳來。

  老君山上,風猶未止。

  孟棲梧緩緩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輕盈,如同貓步,無聲無息。

  那素青的道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青絲披散,幾縷散落在額前,襯著那張絕美的面容,更現清冷。「如果不是剛剛生死大戰,我還以為你們要洞房花燭了。」

  孟棲梧歪著頭,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眼神像是在看戲上唱《西廂》的角兒。

  此時此刻,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調笑之色。

  「孟棲梧!」

  李妙音如臨大敵,猛地擡頭,擋在了張凡身前。

  她的身體繃緊如弓,雙手微微擡起,指尖凝聚著淡淡的波動。

  「李妙音……我知道你是從自然門出來的。」孟棲梧看著李妙音,忽然道。

  「自然門……李姓仙門……」

  張凡聞言,面色微沉。

  當日,他在關外【自然研究院】之中,曾經聽姜歲提及過。

  九法至高,既藏著成仙的希望,又是人間的大劫。

  自然門,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


  那是天下聖宗,從來隱世不出,只收那特殊的李姓之人。

  因為傳說,只有李姓能夠尋到第九法。

  這些人的身上,藏著某種特殊的力量,伴隨著古老歲月,延綿至今。

  孟棲梧眸光凝如一線,似有深意道:「你們這一脈,天生便擁有克制九法的力量。「

  此言一出,張凡下意識看向李妙音。

  姜歲說過,八王擡棺,自西歸來,開啟了那人間禁忌的「魔盒」,唯一能夠克制九法的九器,也不久之後,遺失了。

  可是,自然門卻還是保留了一絲希望的火種。

  他們在人間尋找,那特殊的李姓之人。

  只因,這些人的元神極為特別,沒有任何規律,仿佛隨機發生,但是這種力量能夠克制……不……不是克制,而是湮滅九法。

  同歸湮滅,他們與九法的修煉者便如正負電子一般。

  「只是不知道……你能克制的是哪一門九法。」孟棲梧嘴角微微揚起,饒有興趣地看向李妙音。「你可以試試!!」

  李妙音一手抱著張凡,一手緩緩垂落,眉心處,玄光泛起,元神浮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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