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活著呢,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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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幽州這邊,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古便用來流放,生活在此地的人也皆是罪籍,在外界被稱作罪民。

  而那些前來此地配種的妻主,其實說白了,全是人渣,全是廢物,全是生活在最底層的蛀蟲。

  哪怕有官府朝廷養著,可但凡是個正經點的妻主都嫌棄,都看不上她們,就仿佛一群令人不齒的地痞無賴,又或者是一群恬不知恥只知道伸手硬討的乞丐,總歸是叫人唾棄的,不是什麼好人。

  朝廷接連頒布多道政令,許以重利,誘使這些妻主來幽州配種,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才來到這邊,妄想以生女有功來搏一條富貴出路。

  在這種情況下,可想而知這些妻主娘子品性如何。

  換言之相當於一個野猴子,在外界只能做小伏低裝孫子,但來了這地方一瞬變成個山大王,小人得志氣焰囂張。

  王娘子的親生父親早就死了,聽說前些年去縣城採買,正好擋住一位妻主娘子的轎子,就這麼被活生生的杖斃在街頭。

  而她來到江家村後,發現林娘子、沈娘子,那些人盯上了她那些同母異父的兄長。

  為了護住那些兄長們,所以只能先下手為強,謊稱是看上了那些人,將那些人劃拉到自己身邊。

  但這親兄妹之間,哪怕不是一個爹的,也肯定不能做那種事,久而久之肯定瞞不住,所以她必須儘快想個辦法,儘快將那些兄長送走。

  然而她一個外地來的,在此地沒家沒業,也沒人脈,想干成這件事無異於難如登天,直至……

  「直至我找上這個姓言的,我知道她有辦法。」

  「我當時傾家蕩產軟磨硬泡,足足給了她四百多兩銀子,軟硬兼施,除了求她,當然也威脅過她。」

  「就結果來看,我也算是如願了。」

  江孤昀坐在一旁,那神色沉靜,他凝睇著桌上的茶碗,須臾問:「這麼說,從前王娘子曾親手促使我江氏宗族共計十三人慘死,而那些人……」

  王娘子掀了下眼皮兒:「那是我哥!全是我哥!親生的哥!」

  「活著呢,沒死呢,活得好好的呢。」

  「……」

  江孤昀又長吁口氣,他問:「那麼,王娘子曾說雲庭未死,不知此話,又是從何而來?」

  他瞳眸低垂,看似沉靜,但一隻手放在桌案邊,不知何時,那玉色的指尖已然緊攥。

  王娘子為之語塞,她下意識地看向言卿那邊。

  但這看過之後才想起,

  看啥?看了也白看!

  她爺爺的,這言小娘子如今啥也不知道!

  心裡又一陣煩躁,她磨了磨牙,才不情不願說,

  「這事兒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家這位言小娘子嘴巴太嚴,倘若她存心不想告訴我,那我就算問了也沒用,問了也白問。」

  「總之,我記得當初山里發洪水,而那之前江雲庭曾外出押鏢,似乎正是因為此事,他引起那個岑巡察的注意,應是得罪了那位岑巡察。」

  「所以那日他前腳剛回來,後腳岑巡察就找上門,本來岑巡察是想親自動手,但倘若她當真動手,江雲庭必死無疑。」

  「也是因為這,當時言小娘子演出一副與她沆瀣一氣的模樣,裝作大發雷霆。」

  「江雲庭身上那些傷確實是她乾的,但傷人是為保命。」

  「並且江雲庭當時看著傷得嚴重,不過這言小娘子……」

  王娘子又看了看言卿,才說,「我覺得她這人應該很有幾分本事在身上。」

  「雖然平時看不出任何痕跡,但她從前興許習過武,且力氣極大,一身本領很是不錯。」

  「並且她那些手段,就算是刑獄那些獄卒、刑頭兒,都未必能比得上。看似慘烈,但偏偏下手又極有分寸。」

  「當然,」

  王娘子又說:「那岑巡察也沒那麼好糊弄,雖說只是在做戲而已,但江雲庭那身傷至少得有八成以上是真的,否則也無法瞞天過海。」

  所以就結果來看,當時雖驚險了些,但其實結果是好的,那位巡察使岑佑情以為江雲庭死了,於是心滿意足地走了。

  不過,

  當時江雲庭一息尚存,只是若他當真活下來,一旦消息走漏,那岑巡察勢必起疑,所以那言小娘子也只好做戲做全套。


  人還活著,不能埋了,不埋也不合理,那就只能先讓這個人消失。

  也是因此,這人當時才一聲令下,對外謊稱江雲庭已經死了,並讓人將江雲庭扔入洪水之中,偽裝出一副屍體被洪水沖走的假象。

  但其實早在那之前,她就已經提前找上了王娘子。

  王娘子從前住在江南水鄉,且自幼便精通水性。

  當時兩人裡應外合,一個下令拋屍,另一個則是避著人悄然接應。

  事後也是王娘子,親自下水撈起那江家老三江雲庭,之後又為掩人耳目,隨口扯了個幌子藉機下山。

  「當時城南那家客棧住著一個姓仇的男人,他身材魁梧,個子也挺高的,不過是不是因容貌有損,我當時見他身披蓑笠,帽檐下還垂掛著一層黑紗,神秘兮兮的,叫人看不清他長相如何。」

  「……姓仇?身披蓑笠!??」

  言卿一聽就愣住了,按王娘子這個形容,怎麼就,這麼熟悉呢?

  忽然想起齊語冰,齊語冰口中的那位「仇哥」,恰好姓仇,而且也恰好個子很高,遮擋真容。

  難道是他?

  言卿正詫異著,王娘子一臉幽怨地看過來,一副「你插什麼嘴,到底還聽不聽了」的模樣。

  言卿語塞,旋即悻悻然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她自己則是重新端起了熱茶。

  王娘子接著說:「當初言小娘子告訴我,那人是白骨山的大當家,草莽出身,曾是賊寇,說白了就是一個土匪頭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言小娘子與那位到底有過什麼瓜葛,但總之我按照小娘子的交代找上那個姓仇的,對了,他叫仇翼晟。」

  「這仇翼晟當時二話不說,立即與我約好了碰頭時間,當天晚上就帶人上山,接走了被我藏在一片林子裡的江雲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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