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揣得什麼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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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李青青宿在了徐放房裡。

  她也知道這是無媒苟合,然除了徐放她再無別的辦法,徐放告訴她,他們還未成親便是想出頭他娘與主母也不允,若是有了夫妻之實,他娘便不好再置身事外。

  李青青信了。

  第二日,李子元被放了出來。

  李青青得到消息,興沖衝去安福觀接了在安福觀棲身一晚的李婉華,不住念到:「沒事了沒事了,徐郎果真沒有騙我,我哥哥沒事了。」

  李婉華雖然還不清楚怎麼回事,但見李青青這般高興,也知道女兒昨晚留在了徐家,心裡到底鬆了口氣。

  這般行事雖不光彩,但女兒與徐公子有婚約,很快便要是夫妻,也說得過去。

  然而,母女兩人興沖沖趕到縣衙,已經想好了要怎樣在李子元面前告蘇漣漪的狀,可到了縣衙卻不見李子元的人。

  問了門口衙役,衙役一指縣衙對面街邊牆角:「人不是在那兒。」

  母女兩人怔怔扭頭,等看到牆角下趴著的那滿身狼藉不知死活的乞丐一般的人時,瞬間驚呆了。

  「元兒,我兒如何了?」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出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李子元悠悠轉醒,看到母親和妹妹,嘴唇顫抖著,艱難發出一聲哭喊:「娘……我要活不成了。」

  然後李婉華母女才從李子元斷斷續續的話中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與人通姦且毒害髮妻,雖毒害未遂但已成事實,李子元本要被判處流放的,但蘇漣漪提出,讓他好好寫了和離書兩人一拍兩散,便撤了訴狀放他一條生路。

  李子元哪兒還敢糾纏,為了不被流放連忙寫了和離書,然罪責難逃,被革除功名不說,還打了二十大板,沒了半條命。

  如今死狗一般被扔在這裡動彈不得。

  李婉華母女又驚又怒,尤其是李青青,她哭叫著:「徐郎答應我會讓哥哥沒事的,他騙我!」

  然而,說什麼都晚了。

  李青青身上幸好有從徐放那裡拿來的銀子,僱人將李子元抬了回去。

  她們沒臉面和流民乞丐一起住安福觀,李青青用有限的銀子臨時賃了個破敗院子安頓了李子元,又請了大夫來。

  棒瘡傷勢很重,大夫開的藥奇貴,李青青無奈,只得趕回徐家找徐放。

  結果到了前門卻被攔住,家丁說了,主子交代,不讓放她進去。

  李青青只能屈辱的又從後門溜了進去……等進了院子卻聽到下人小聲議論,說媒人來了,正給徐放與城南趙家的小姐議親。

  李青青瞬間面如死灰,直接要往前廳衝去,卻被聽到動靜的下人攔住……

  李家這邊一片水深火熱,另一處,蜜記店鋪後院,蘇漣漪親自做了幾個菜請沈檸與表兄段其正喝酒慶祝。

  她十分快意:「那李子元落下殘疾了,沒了功名且聲名狼藉的殘疾……我之所以放他一馬讓他沒有流放,便是要日日看著他這般苟且求生。」

  說的快意無比,蘇漣漪眼中卻也噙著淚意,不是不舍,而是對自己過去三年的唏噓。

  頓了頓,她垂眼苦笑:「只是,往後我免不了也要成為旁人口中的笑話了。」

  成親三年無所出卻從未疑心過自己丈夫,被龍陽斷袖的丈夫騙了整整三年,非但如此,日日被婆母小姑子輕視,偏偏還忍耐將之精心奉養,純純的大冤種就是她了,別人不當成笑話說才怪。

  沈檸與她碰了下杯:「人生在世誰不被人笑,無非就是今日你笑笑我,來日我笑笑你,自己過得自在才是要緊,若是活在旁人口舌下,一輩子得過多累。」

  蘇漣漪微怔,隨即笑了:「妹妹說的極是……我白白大你幾歲,那幾年竟是白活了。」

  沈檸失笑不語。

  她如今這副身體年雖小,可前世她卻是活得久的多,再加上病痛纏身多年,所以才將這些東西看的很淡。

  旁人的目光和言論又有什麼要緊,比起自己過得自在,那些什麼都算不上……

  旁邊,段其正幾杯酒下肚,終是鼓起勇氣敬了沈檸一杯:「往日是我豬油蒙了眼,一想到當初對沈娘子那般出言不遜,便深覺羞恥慚愧,以往沒能說得出口,今日便藉此機會,向沈娘子賠罪。」

  段其正端起酒杯直直朝沈檸作了個揖,蘇漣漪在旁邊偷笑。


  這些日子做生意打交道,沈檸也看出來,段其正不是什麼惡人,只是比較衝動武斷,對方已經鄭重道歉,一直記著倒是她小氣了。

  沈檸端起酒杯:「段掌柜言重,往日之事不可追,自今日起,你我都不必再提。」

  段其正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自嘲戲謔:「表妹曾說我目光短淺果然沒錯,唉,白活了三十幾載,卻是虛有其表。」

  沈檸暗暗好笑。

  段老兄,你也沒什麼表啊……

  蘇漣漪深深吸了口氣再度舉杯:「今日,慶祝我跳出火坑,也慶祝我們蜜記和表兄的製冰坊生意興隆,希望我們都一日好過一日,順順利利,紅紅火火。」

  「好,順利紅火。」沈檸舉杯,三人同時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蕭南諶到蜜記來接沈檸,進了後院,看到的就是坐在桌旁歪歪扭扭的三人。

  明顯都喝多了。

  蘇漣漪還在舉著杯子衝著自己表哥道:「……雖然表哥你著實配不上檸檸,不過我還是支持你努力一下試試,萬一高攀上了,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段其正呵呵笑,含混擺手:「我、我不敢。」

  蘇漣漪嗤笑:「你從小到大都慫,紙老虎……這不敢那不敢,就光嘴硬,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罵人家對面的姑娘,被人打了一巴掌,捂著臉躲在牆角哭,還是我替你出頭的。」

  段其正大怒:「不是說好不告訴旁人!」

  蘇漣漪捂住嘴呵呵笑:「我忘了……」

  沈檸在旁邊笑嘻嘻:「我沒聽到,嗝兒……」

  蕭南諶有些無語,看都沒看一眼旁邊的段其正,走上前溫聲道:「沈檸,該回家了。」

  「他為什麼不叫大嫂?」

  蘇漣漪叉腰給沈檸告狀:「檸檸,我跟你說,你這個小叔子,心眼兒忒壞,他半分也不敬重你,也沒拿你當親人……你瞧瞧他,對你直呼大名……」

  蕭南諶懶得跟醉鬼說話,半扶半抱將沈檸往外扶去。

  沈檸笑呵呵沖那兩人擺手:「我回家啦,明日再接著喝。」

  蕭南諶無語……

  馬車停在外邊,沈檸被扶到車邊,抬腳、放下,再抬腳……

  她回頭問蕭南諶:「好幾個凳子啊,踩哪個?」

  這是已經醉出重影了。

  蕭南諶無聲嘆氣,下一瞬,兩手直接將人舉起放到了馬車上,沈檸誒了聲,很是驚奇的樣子,但好在乖乖鑽進了車廂里。

  可等蕭南諶隨後進去剛坐下,喝醉酒的沈檸忽然反應上來:「誒,外邊不是元月,趕車的是誰啊?」

  有些面生。

  她倏地往前彎腰探出頭,果然就看到是一張生面孔。

  沈檸疑惑:「小哥,你誰啊?」

  說完又驚奇道:「還挺俊哇,元月長大了嗎?你怎麼長這麼快?」

  承影有些冒冷汗:「屬下……」

  蕭南諶有些忍無可忍,將人一把拽回來:「別看了,是我軍中下屬。」

  他的力道不大,但醉鬼重心不穩,沈檸猝不及防被拽回來,沒穩住身形,正臉直直撞到蕭南諶胸口。

  鼻子一酸,眼淚刷的就冒出來了。

  「唔……我鼻子斷了!」

  蕭南諶也愣了一瞬,連忙將人扶著肩穩住:「我看看。」

  鼻子當然沒斷,就是撞酸了,沈檸眼淚汪汪,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戳向他胸口:「你揣的什麼啊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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