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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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錚順勢望過去,只見原本泛著銀光的針頭已經變黑。

  「這是……中毒了?」

  可他記得剛受傷的時候余伯說劍上沒毒。

  而且顧伯父前幾天也幫他處理過傷口,如果真的中了毒,他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排除受傷時劍上帶毒,就只剩下後續投毒了。

  少年的視線落在那瓶金瘡藥上,壓著聲音道:「查驗一下這瓶藥。」

  盛大夫不敢耽擱,急忙從藥箱裡取出新的銀針去查驗。

  一連試了三根,針頭都沒有變黑。

  「世子,不是藥膏的問題。」

  說完,他的視線開始在室內遊走。

  男子的臥房比較簡樸,除了拔步床就是博古架,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一眼就能望到頭。

  盛大夫在內室里找了兩圈,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

  「世子……」

  他剛準備說些什麼,外面突然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阿錚,你歇下了麼?我有點事找你商量。」

  是阿姐!

  少年急忙撈起一旁的衣袍往身上披。

  許是動作過大,加上心裡焦急,情緒起伏間喉頭一緊,陣陣鐵鏽味湧入喉間。

  他強行壓了壓,最後還是沒能壓住,猛地垂頭吐出一口淤黑的血。

  盛大夫驚呼,「世子,您怎麼了?」

  雲卿原本在屏風外候著的,聽到這聲音,再也按耐不住,大步走進了內室。

  見少年單手撐著案幾,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正垂頭嘔血,嚇得不輕。

  她大步走到榻邊,伸手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厲目橫掃向面色發白的盛大夫。

  「怎麼回事?他不是只傷了肩膀嗎?為何會吐血?」

  盛大夫顫聲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世子肯定是中了毒,可小的沒找到毒源在哪。」

  雲卿死死咬著牙,沉聲道:「這個容後再議,你先查看一下他的情況。」

  說完,她配合他的行動,扶著弟弟平躺下來,然後往一旁退去。

  視線掃過地面那一攤黑血,眸光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沒想到他們的速度這般快,阿錚今日才暴露身份,毒手便已經伸向了他。

  至於是誰,現在還不好說。

  可能是二房,可能是三房。

  對了,柳茵娘也有嫌疑!

  這些人原本是想對付她的,當他們知曉侯府世子還活著的消息後,便將刀刃對準了他。

  「怎麼樣,情況如何了?」

  盛大夫一邊給少年施針,一邊開口,「世子確實中了毒,小的醫術不精,一時半會瞧不出是何毒。」

  連續下了數針後,老大夫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大小姐,這毒太霸道了,小的逼不出來。」

  雲卿的目光微滯,立馬想到了顧院首。

  她喚來靈鳶,壓低聲音囑咐道:「你趕緊去趟顧家,請顧伯父來侯府。」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回來時別走正門,從暗道直接來紫竹院。」

  靈鳶的視線在榻上掃了一圈,艱澀道:「是屬下失職,沒有保護好世子。」

  雲卿搖了搖頭,「暗箭難防,別說這麼多了,趕緊行動。」

  「是。」

  目送靈鳶離開後,雲卿踱步走到床邊坐下,緩緩伸手握住了弟弟的腕骨。

  「阿錚,你究竟是怎麼中毒的?心裡可有底?」

  少年體內的毒素雖然沒逼出來,但吐掉一口淤血,人精神了許多。

  他擰著眉思忖了片刻,突然想起窗台上那幾盆海棠花。

  那是阿姐送過來的,他在海棠苑裡也見過類似的盆栽,如今他中了毒,阿姐豈不是也……

  思及此,他急忙反扣住長姐的胳膊,對盛大夫道:「幫她把把脈,看看體內有沒有毒素。」

  盛大夫與雲卿齊齊一愣。


  前者反應過來後,立馬掏出手帕蓋在小娘子的手腕上,伸手就給她探脈。

  後者直直的望著少年,沉聲問:「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少年微微偏頭,視線穿過屏風望向正屋的窗台。

  雲卿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您派奴婢送過來的那幾盆盆栽。」青蘭壓低聲音提醒。

  雲卿恍然。

  那日花房送來幾盆海棠花,她覺得開得挺茂盛的,便命青蘭送了一些到紫竹院。

  他們竟然在那裡面動了手腳。

  「姑娘體內並沒有毒素。」盛大夫開口道。

  雲錚聽罷鬆了口氣。

  他慶幸阿姐將那幾盆帶著毒素的花送到了他的院子,否則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受得住?

  雲卿卻不這麼想,她紅著眼眶,哽咽著開口,「阿錚,我不該送花過來的。」

  少年蹙起了眉頭,咬牙問:「不送過來,你自己等著毒發身亡麼?」

  盛大夫連忙接話,「世子說得對,如果那盆栽放在海棠苑,後果更嚴重。」

  雲卿不解的望向他,「這是何意?」

  難道那毒素對女子而言更霸道些?

  盛大夫耐心解釋,「世子身上有傷,那毒素入體,會影響到他傷口的癒合,小的便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如果換做是姑娘您中毒,毒素恐怕沒這麼快發作,不發作也就察覺不到,等真正爆發時,便回天無力了。」

  原來是這樣。

  雲錚捏緊長姐的手指,沙啞著聲音道:「姐姐,你別自責,我到底是男人,比你們女子更能扛一些。」

  聽完盛大夫的說辭,他越發慶幸她將那盆栽送到了紫竹院。

  若不是這陰差陽錯,他怕是要失去剛尋回來的至親了。

  雲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經沒了傷感。

  「阿錚,這筆帳姐姐替你記下了,二房全家流放,無論男女老少,一個不留,三房……我會儘快找到法子收拾他們。」

  少年想了想,開口道:「阿姐,我不認為這次是二房三房動的手,

  那盆栽原本就是給你的,你一時起意才轉贈給我,也就是說背後之人想要置你於死地,

  而侯府爵位需要你遞摺子請封,二房三房沒上位之前,不會蠢到殺害你的。」

  雲卿聽罷,點了點頭,「確實不像是二房三房的手筆,他們圖的是爵位,我對他們來說還有用。」

  話落,她的視線轉向側窗,那個方向是客院所在。

  「反觀那對母子,害怕我將她們逐出侯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對我痛下殺手,

  屆時侯府無人繼承,而她們又是我領進來的,至少能分走小半家產,這夠她們母子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只是花房向來由我信任的人打理,而柳氏入府不到半月,我想不通她是怎麼得逞的,難道……」

  「她背後有幫手。」雲錚接過話鋒,「姐,排除二叔三叔,兩房裡還有誰想置你於死地?」

  雲卿斂眸沉思了片刻,猜測道:「可能是二房的嫡女雲月,我曾設計將她逐出了家族,

  也有可能是三房的嫡女雲瑤,我阻止她入宮,她一直想除掉我,她們倆不用考慮爵位的事,出手的概率比較大。」

  這兩者一比較,她更傾向於雲瑤,那是個心機深沉的,手段也狠辣。

  雲錚點點頭,「既然出了手,那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咱們慢慢查。」

  「嗯。」

  永寧侯府與顧府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加上靈鳶輕功去輕功回,很快就請來了顧院首。

  他為雲錚把了一下脈後,從袖子裡掏出一粒解毒丸塞進少年的嘴裡。

  「發現得及時,中毒不深,服了這粒藥後很快就能好,只是這傷口上的腐肉得剔除。」

  說完,他招呼雲卿出去候著,免得被剜肉這種血腥的畫面給嚇到。

  雲卿出了內室後,踱步朝窗台那幾盆海棠花走去。

  青蘭見狀,急忙伸手攔住了她。

  「姑娘,別靠近。」


  雲卿停下腳步,視線落在那盆栽上,眸中的神色忽明忽暗。

  三房,柳氏,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姑娘,需要屬下去調查是誰動的手腳嗎?」靈鳶壓低聲音問。

  雲卿思忖了片刻,搖頭道:「將計就計比著手調查要有用得多,

  你在紫竹院多安排一些隱衛,讓他們守在暗處,給我盯緊了四周的動靜,

  但凡有可疑的人過來打探情況,都給我記下,然後一一盤查。」

  靈鳶點頭應是。

  片刻後,室內傳來顧院首的聲音,「卿丫頭,你進來吧。」

  雲卿踱步走進內室,一陣血腥味迎面撲來。

  她看了眼榻上的弟弟,見他面色蒼白,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幸虧他這些年養在市井之中,不然他很難順利長大。

  這還只是二房三房的陰謀詭計,若加上永寧侯府那些政敵的明槍暗箭,他怕是十死無生。

  「伯父,他沒什麼大礙了吧?」

  顧院首笑著安撫,「問題不大,幸虧不是你中毒,不然這小身板得廢。」

  「……」

  默了幾許,雲卿命靈鳶抱來一盆海棠花。

  「還請伯父瞧瞧是不是這花有毒。」

  顧院首輕嗯了一聲,湊到近前嗅了嗅,又摘下一片花瓣捻了捻,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錚兒體內的毒素確實從這花蕊中吸取的,此毒無色無味,澆在花盆裡很難發覺,等真正毒發,便是斃命之時。」

  雲卿猛地捏緊拳頭,冷沉沉的問,「青蘭,客院裡種海棠了麼?」

  青蘭想了想,回道:「種了,而且跟這些差不多。」

  余老知道自家姑娘獨愛海棠,便在府上各個角落都撒了種,主打一個姑娘走到哪兒都能賞花。

  雲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狠絕的笑。

  「靈鳶,偷偷將這些灌了毒素的海棠移栽到柳氏的院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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