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血烙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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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長老,陳芝洞隕……」

  擎天機甲之內,一道顫顫的聲音響起,身穿軍裝的五族軍士雙眸泛紅。

  「我知道了……」

  陳炁擺了擺手,雙眸之中浮現出一抹傷感之色,但很快這一抹傷感消失,變為冰冷:

  「派遣池州第三軍,要徹底壓制陳旻,趕在陳旻之前,抵達青山!」

  「是!」

  軍衛離開。

  「到底是誰出的手?!」

  擎天機甲矗立如鋼鐵巨峰,銀藍裝甲反射天光。

  雙眼位置是兩塊閃爍幽光的巨型落地窗,框住內里明亮的辦公室 。

  陳炁坐在皮質座椅上,身前是由白玉製作的辦公桌。

  他眯起眼睛,八階的感知強大至極。

  即使陳芝洞距離他有數千里之遙,可他依舊可以因果感知到陳芝洞死亡之時那一處空間的氣息變化。

  突然之間的上百道雷霆突然靠近了還在遁空的陳芝洞,然後轟然爆炸。

  這是什麼?

  是雷屬性的爆炸陣盤?

  陳炁一時之間無法查明,但陳芝洞已經死了。

  而且,陳芝洞手下的先鋒軍如今還在與陳旻所率領的萬人大軍死戰。

  誰都知道,血烙和血蠱就在青山之上。

  五族不想放手,大夏更是不願放手。

  「陳旻……」陳炁眯起眼睛:

  「已經有可以滅殺創境巔峰的戰力了!」

  一瞬間,陳炁滿頭白髮狂灑,一股怒意騰升。

  陳州旁系之中,最出名的便是陳言和陳長垣。

  但陳旻,這個陳長垣之子,曾經冰意破限覺醒時的最大對手,如今也不聲不響的成長為了大夏萬夫長。

  其實力還要壓蓋大夏所有的二級將星,潛力驚人。

  在年輕一輩,僅次於姜元和陳妤。

  說是萬夫長,其實已經是州軍武衛總長的候補了。

  而且,擁有不朽意志,殺伐狠厲,絕對是大夏一方的名將。

  「絕不能讓陳旻靠近青山,帶走血烙和血蠱,如果陳旻接近,你們自己考慮如何承擔後果!」

  陳炁寒聲開口,聲音以奇妙的力量帶動,通過通訊陣盤傳送到青山數十里外的一處軍營之內。

  此地,山河破碎,大地龜裂,但卻有數千營帳陳列在稍顯平坦的土地之上。

  乃是曾經的逸仙市。

  可如今的逸仙市,根本沒有曾經的風貌。

  「池州第三軍,集結!」

  一道宏大的聲音響起,一名青發男子自營帳之內走出,渾身溢散出凶煞氣魄。

  「早就說了,要奪回血烙,我池州第三軍願打頭陣,結果,非要給你陳州陳芝洞建立功勳的機會,不讓我第三軍出手。

  現在,陳芝洞這個廢物死了,你才知道後悔了吧。」

  青發男子冷笑出聲,毫不避諱,他可以確定自己的聲音可以被如今的總指揮陳炁聽到。

  他的耳畔,通訊陣盤傳來陳炁的冷喝聲:

  「抓不到李知一,我拿你池獰是問!」

  名叫池獰的青發男子大笑一聲: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好端端的一個姬天河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你如何做的總指揮?」

  可以想像,如今的陳炁是何等憤怒。

  但池獰並不在乎。

  他雖然只是創境,但他是池州人,如今池主可是在暗中督戰。

  陳炁就算要責罰他,也需要請教池主。

  只要池獰不做出太嚴重的錯誤,池主都會保下他。

  五族聯盟軍,其實只是陳、池、陸、以及姬州殘部所組成的聯合。

  是聯合,就一定會有內部矛盾。

  池主和陳主向來沒有矛盾,但陳、池、陸三族的軍隊卻經常會因為資源問題產生矛盾。

  畢竟,這個時候,哪一族的軍隊拿到的資源多,哪一族就可以保留更多的戰力。


  「血烙神器,合該為我所用,豈是一個無名小卒可以承受的?」

  池獰大笑一聲。

  與此同時。

  青山之上。

  金紅的光芒如小型太陽一般在林間燃燒著。

  血烙所爆發的恐怖殺意與李知一的意志之力互相絞殺,如荒野上的兩隻野獸在拼命廝殺。

  你死我活。

  李知一渾身青筋暴起,雙眸燦亮,毫不退讓。

  越是如此,他越是可以感受到來自血烙的那一股鄙視之意。

  這讓他更加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是血烙的主人。

  血烙選擇自己,只會帶給自己危機。

  此間天地,鬱鬱蔥蔥的樹木沐浴在聖潔而熾烈的意志光芒之內。

  熔金一般的光耀,令人無法直視。

  「知一。」

  懲戒營營長張玉到來,卻只能單手擋著胳膊,無法直視。

  本來要給李知一說一下懲戒營偵查到的消息,但如今李知一的情況令張玉只能無奈的離開了。

  「我竟是根本看不懂他在幹什麼,知一身上的意志之力要比我見到一般意志武者都要強大。」張玉低喃一聲。

  正走著,看到了往他這邊趕來的副營長。

  副營長看著滿是碎金光澤的深林,張了張嘴。

  「不要打攪知一。」張玉搖了搖頭。

  副營長卻是苦澀的點了點頭:

  「老張,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五族和我大夏已經在青山腳下大戰起來了。」

  張玉眸色變化,搖了搖頭:

  「我們參不了戰。」

  原先,副營長帶領數百懲戒營新兵逃離,張玉帶著傷殘的老兵去送死。

  結果新兵遇到了手持血烙的姬天河。

  姬天河以血烙爆發強大殺氣,幾乎是摧毀心智一般的武者,將數百新兵全部重傷了。

  別看只是殺氣鎮壓,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李知一。

  李知一是沒事,但張玉卻苦澀不已,那數百新兵,其實算是廢了。

  很多人的心智都受到了極大影響,這兩日還有不少自戕的。

  而沒被血烙干擾的,只剩下一些渾身傷殘的老兵。

  說白了,就算青山腳下,陳旻在率領大軍與五族血戰。

  如今的懲戒營就算是過去了,也只是送死,降低自己人的戰鬥意志。

  副營長看著張玉,欲言又止,轉過頭去。

  張玉凝視著此刻的張玉,心裡嘆息,沉沉開口:

  「你走吧。」

  「嗯?」副營長一愣,張玉卻是繼續道:

  「你我都清楚,如今知一是核心,我們懲戒營就算再多人也對五族沒有吸引力。

  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離開。」

  副營長死死凝視著張玉,張玉竟是將他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老張,你帶著懲戒營離開,我……」

  副營長咬牙:

  「我留下來,我還能打。」

  張玉笑了:

  「你能打個什麼,我是五級,你才四級。

  我一隻手就扇飛你了。」

  副營長沉默了,過了好久,才開口道: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

  他雙眸都有些紅了,其實大家都清楚,自己留下來都沒用了。

  就算張玉是五級,但對於如今的李知一來說一樣是拖累。

  可是大家也都清楚,如果就這樣走了,他們或許會活下來,但心死了。

  拋棄隊友,是恥辱。

  「我不走。」張玉開口道。

  「老張!」副營長似是早就知道了張玉的選擇,牙齒緊咬:

  「何必呢,你就算走,李知一也會理解的。

  對於李知一來說,我們都是廢物!」


  「是!」張玉拍了拍副營長的肩膀:

  「我們就是廢物,你想一下李知一才進入懲戒營多久,他就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我們是廢物,那李知一就是絕世天才。

  可這樣的天才。

  他沒有以前的記憶,他只是因為偷了一件神將的衣服,就被罰到了軍隊受死。」

  副營長愣住了。

  張玉卻是繼續道 :

  「你有沒有想過,知一對大夏從來都沒有歸屬感。

  你有沒有想過,知一內心深處,其實更討厭大夏?」

  副營長雙眸一顫,張玉所說的,他沒想過。

  可是如今張玉這樣一說,他卻突然發現,的確如此。

  「我是自私的!」張玉認真道:

  「我是懲戒營的營長,我怎麼能留下我手下的兵自己逃走呢?

  而且,我若是走了,知一對大夏那便徹底失望了!」

  張玉苦澀一笑。

  李知一遇到的都是什麼人?

  一個個不願看到陳言一絲受辱,便要懲罰李知一送死的司文意。

  一個自私自利,將李知一當做人肉炸彈的霍夫。

  李知一對大夏,其實是仇恨的。

  可李知一,又是絕世天才。

  「我要用我的死,讓知一明白,大夏其實沒有那麼差。

  我張玉很弱,可我若是死在了他的前面,我的死就可以在他和大夏之間產生一絲聯繫。

  讓他與大夏連接在一起,我是自私的,我在算計他……」

  張玉眼底都浮現出一絲羞恥感。

  他望向天空:

  「你可知道,天神將出現,此乃我大夏之幸事。

  不僅是我,千千萬萬個大夏生民都確信,天神將可以帶領大夏、人族走向真正的輝煌。

  那個時候,誰都這般想,即使大家信仰意志之主,可意志之主從未出現,出現的只有天神將。

  可天神將死了,我心裡怨恨過他,為何要奇襲姬州?

  我不滿過他,為何要給我等如此之大的期望卻又如同驚鴻一現突然消失。」

  他的雙手抓住副營長,眼含熱淚:

  「可若是給我一個可以換命的機會,我願意用我一萬次一億次的生命,去換回陳言的復活。

  你知道嗎,知一大戰姬天河之時,我只是一瞬間的恍惚,一瞬間,一剎那。

  我竟是……」

  張玉雙眸睜大:

  「我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天神將,那須臾之間,我以為他就是陳言!

  我相信,他會……一定會佇立到頂天的位置,他會成為另一尊神將!」

  被張玉這般盯著,副營長几乎要窒息。

  下一刻。

  熱淚在副營長的雙眼之中涌動。

  他身體顫抖著,直接跪了下去,對著張玉磕頭:

  「大哥!」

  「我一定會讓懲戒營活下去!」

  砰砰砰!!!

  副營長額頭都沾滿了泥土,旋即站了起來,深深的看著張玉,轉身離開。

  兩人都知道,或許剛才就是人生的最後一次相見了。

  副營長走著,突然止步,對著張玉躬身:

  「大夏萬歲!」

  張玉呼吸一顫,亦是躬身:

  「人族萬歲!」

  與此同時。

  深林之內。

  李知一渾身被金光飽滿,溢散金光的雙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感慨。

  「人族……」

  他低喃出聲,張玉和副營長不知道的是。

  李知一雖然無法修煉橫煉與氣血,但自創的意志武學【意賦我身】卻可以令意志加持肉身,肉身強化,感知強化。

  兩人的談話,全被李知一所聽見了。


  「以死赴局,令我無法與大夏斷掉聯繫……」李知一張了張嘴:

  「可是,何必呢,我總感覺以前有很多人因我而死,很多人因我而生,很多人奉我為神明。

  進入軍武,或許是因果,或許是必然……」

  他將心中那模糊的感受說了出來,下一瞬看向手中的血烙:

  「我可以感受到,你將人族視為事物,人族之死,令你強大。

  你藐視我,你譏諷我,你不屑我。」

  李知一說著,手中血烙頓時爆發血光,似是在回應李知一。

  「孽畜!」李知一淡漠開口,滾燙的意志之力突然間爆發。

  【意賦我身】,開!

  這一刻,意志之力加持李知一的肉身,化作實質性的力量,徹底攻殺血烙。

  下一刻。

  嗡嗡嗡!

  天下第五神器血烙竟是開始震慄。

  突然之間,

  轟!

  一道刺眼的血光瞬間沖霄,注入瓊霄化作一片血海,浩蕩的血色鎮壓天地,令人無法抬頭仰望。

  一瞬間。

  無數人注意到了天間的變化。

  李知一雙眸一凝:

  「怕了?」

  他笑出了聲,這一刻他的意志之力徹底灌入血烙刀身之內。

  血烙的所有結構與秘密,如今就像是剝開皮的麥子一般被李知一細細啃食。

  同一時間,【意賦我身】加持在李知一的思維之上。

  李知一思維破限,開始瘋狂解析。

  嗡嗡嗡!

  血烙不停鳴顫,竟是要逃離,原先就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如今卻像是一隻喪家之犬見到了野狼一般。

  神器血烙突然發現,原本被它不屑的血蠱,竟是一個可以將它吃干抹淨的野獸。

  「晚了。」李知一淡淡開口。

  與此同時。

  戰場之上。

  「來!」陳旻一劍斬出,眼前的五族軍衛如砍瓜切菜一般被殺。

  「瘋子,瘋子!」

  不少五族軍衛慌張開口。

  這陳旻,簡直就是一個瘋子,雖然不如姬天河那般瘋魔,但戰鬥意志卻更加可怕。

  陳旻獰笑一聲,下一刻看向變為血色的天穹。

  「血烙……」

  陳旻呢喃一聲,看向那一道從青山之上騰入雲霄的血色光柱。

  他知曉,定是血烙產生了某種變化。

  那天間的血色,分明是如海一般的殺氣。

  也就在這時。

  轟!

  天穹之上的血海突然傾倒,無盡的血光湧入陳旻,瞬間包裹住了陳旻。

  處於血色之內,陳旻雙眸一閃,浮現愕然之色。

  這一刻,他竟是和血烙產生了一絲聯繫。

  「血烙……你要選我作主人?」陳旻詫異出聲。

  那湧入他體內的殺氣帶著血烙的意念,明顯是在告訴陳旻,陳旻才是最適合他的主人。

  同一時間。

  大夏、五族雙方,無數道感知襲來。

  一道道詫異的聲音響起:

  「血烙再次易主了,沒想到是陳旻。」

  「竟然是陳旻,血烙絕不能交給陳旻!」

  「這個瘋子!」

  「果然,我就說血烙為何會選一個籍籍無名之輩作為主人,如今陳旻被選中倒是令我覺得更加合理。」

  「那李知一在幹什麼,竟是令血烙放棄了自己……」

  強大之人,不斷議論。

  但他們哪裡知曉,血烙此次易主,根本不是因為嫌棄李知一。

  而是……

  血烙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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