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它越是讓我救人皇,我就越不能讓它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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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越是讓我救人皇,我就越不能讓它如願。」

  許陵光手指無意識繞著蘭澗一縷長發,氣哼哼地說道:「不然誰知道人皇還會幹出什麼事來。」

  蘭澗垂眸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許陵光坐直身體,眼中閃著狡黠的光:「現在是敵在明,我在暗,當然是利用這一點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

  兩人相處日久,蘭澗看見他狡黠的神色,就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想去找那個怪物?」

  「對。」

  許陵光越想越覺得可行,「之前不知道怪物和人皇的關聯,只能被動應對,等怪物出手。但現在確定了人皇就是那個怪物,而且人皇體內還有我種下的魂蠱,那我們完全可以主動去找那個怪物……」

  許陵光沒把話說完,而是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蘭澗眉頭微挑:「除了魂蠱,還有鄭玄通。」

  那怪物今日利用鄭二偷襲鄭玄通不成,定然不會甘心,說不定還會有下次。

  「不錯!」

  許陵光一雙眼睛熠熠發光:「而且我還有你。」

  大宗師內部有內鬼,許陵光誰也不敢太過信任,但要是讓他和鎏洙獨自應對怪物,甚至還要斬殺怪物,對他來說還是太過吃力。

  但如果蘭澗在就不一樣了,後顧之憂完全消除,還多了一個能確保萬無一失的幫手。

  許陵光只要想想,就興奮的想立刻蹦起來,去鄭玄通的屋子外蹲守怪物。

  蘭澗及時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禁錮在懷中,還有一些無奈地說:「今日那怪物一擊不成,已經引起了鄭玄通和其他人的警惕,而且你也說人皇的病情有所好轉,所以它今晚應該不會急著狩獵。」

  許陵光想想也是,頓時泄氣地靠在蘭澗懷中:「好吧。」

  蘭澗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眼中含著笑意:「今夜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去探一探人皇的情況,我也四處打探一番,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新線索。」

  許陵光被他說服,索性窩在蘭澗懷裡問起了小崽們的情況。

  出來幾日,如今終於閒下來,他也有些想念小崽們了。

  兩人依偎著小聲說話,蓄力光聞著蘭澗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只覺得無比安心。這幾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許陵光醒來時,蘭澗已經不見了蹤影。床頭放著一張小箋,是蘭澗的字跡,說自己出門去探一探王宮的情況,早膳已經讓人備下了,等他睡醒後先用早膳。

  許陵光探頭往外間的桌上一看,果然看見了滿桌的早膳,都是他愛吃的食物。

  許陵光不由翹起嘴角,將箋紙小心收好,起身洗漱用早膳。

  吃過早膳,許陵光先找了鎏洙,與她通了通氣,然後才一同去找符吉玉,提出想要再去探一探人皇的情況。

  昨日得知的消息太過駭人,大宗師之中藏有內鬼之事更是令人難以心安,符吉玉一.夜未眠,而是在丹房中調息靜思。

  如今聽許陵光說想再去探一探人皇的病情,她不由微微蹙眉:「昨日我們都已經給人皇請過脈,若是今日再貿然提出要去請脈,怕是會有些突兀。」

  許陵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道:「如果說我們研究出了丹藥,或許可以緩解人皇的病情,想要請人皇一試呢?」

  要是這個原因,去見人皇倒是也說得過去。

  符吉玉想了想道:「既然要去,還是要做得更天衣無縫一些,免得引起對方警覺。我前日確實也有些想法,正好今日煉製成丹藥,到時再帶著去求見人皇。」

  按照她的性子,如果不是有把握改善人皇的病情,她是不會貿然出手的。

  但如今已經確認人皇就是灰霧中的怪物,倒是沒有必要拘泥這些了。

  於是等符吉玉將丹藥煉製出來後,下午時分,她就給內侍長仲宇傳了訊,說自己煉製了一丸丹藥,或許能改善人皇的病情,不過需要再當面確認一下人皇的情況。

  仲宇很快就帶著人前來。

  因為王宮接連出事的緣故,這位內侍長早就一改先前的強硬,如今走懷柔政策,態度十分小心恭敬。

  「此事我已經回稟了人皇陛下,恰好今日人皇陛下又有些不適,還請符宗師隨我一同去瞧瞧。」


  符吉玉微微頷首,隨口吩咐許陵光與鎏洙:「將我的藥箱帶上。」

  許陵光與鎏洙做出恭謹之態,匆匆拿上了符吉玉的藥箱等物,就跟在了後面。

  三人再次前往人皇寢殿。

  進入寢殿,人皇床榻前的帷幔已經掛了起來,他依舊靠坐在軟枕上,氣色看著似乎與昨日沒有什麼兩樣。

  但許陵光一眼就看出,他的狀態明顯不如昨日了。

  雖然形貌暫時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眼中的神采黯淡了許多,精氣神也明顯不如昨日,甚至他看向眾人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渴望。

  許陵光不動聲色,跟著符吉玉上前行禮。

  待到符吉玉診脈時,許陵光則捧著醫藥箱上前,低眉斂目侍立在一旁,實則暗中催動魂蠱。

  這一次,魂蠱的回應比昨日更加強烈。

  雖然依舊微弱,但許陵光明顯感知到魂蠱已經紮根下來,多了一絲生氣。

  而且,許陵光敏銳地察覺到,這氣息與昨日的位置略有不同——它在移動。

  魂蠱一貫喜歡寄生在腦部,那日許陵光將魂蠱拍進怪物體內時太過匆忙,所以魂蠱實際上並沒有被送到合適的位置,這也是許陵光一開始對魂蠱不抱希望的原因。

  但沒想到在經過一日之後,魂蠱就壯大起來,開始在人皇體內遊走,並試圖回到人皇的腦部。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人皇變得虛弱,對魂蠱的壓制也隨之減弱。

  魂蠱才能擺脫束縛,恢復活力。

  許陵光心中暗喜,面上卻絲毫不露。他配合符吉玉遞上各種工具,然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待到診脈完畢,符吉玉將丹藥拿出來給仲宇以及孟仲景驗過,又詳細說明了丹藥的療效之後,才呈給人皇服下。

  這丹藥自然治不好人皇的病,不過裡面都是些滋補之物,就算治不好也不會更壞,所以在人皇服用丹藥後,符吉玉留下來觀察了一個時辰,發覺丹藥並未起到預想中的效用,便頗有些「失望」地離開。

  回到采月殿,符吉玉看向許陵光:「如何?」

  許陵光道,「人皇的狀態變虛弱了很多,我猜那怪物需要不斷進食才能維持狀況不惡化。」

  甚至修為不過是神藏境的隨行弟子已經無法滿足怪物的胃口,它需要吞吃修為更高的修士,才能維持自己的狀態。

  符吉玉道:「我也感覺到了,雖然表面看上去沒有太大變化,但是一個病人的精氣神好壞是瞞不住的。」

  鎏洙道:「那怪物很可能今晚就會出來覓食。」

  三人目光交匯,都想到了一塊去。

  這裡修為最高、又最容易殺死的「獵物」,非身受重傷的鄭玄通莫屬。

  許陵光直接道:「今晚我去盯著鄭玄通。如果那怪物出現,我會設法跟過去,試試看能不能直接在灰霧之中殺死它。」

  比起在王宮之中殺死人皇,顯然殺死怪物更加簡單省事。

  畢竟王宮之中守衛重重,明里暗裡不知道多少人在保護人皇,別說能不能殺死虛弱的人皇,就算真的能殺了人皇,到時候如何脫身也是個問題。

  倒是殺死怪物,人皇很可能直接就現了原形,到時候被動的就是商陽王室了。

  許陵光的計劃沒有問題,不過在符吉玉看來,蹲守並殺死怪物這件事應該由自己去才對:「你獨自前去,怕是太過危險,不如我去。」

  「我今日也趁機試探過鐵狂和柳青玄,柳青玄尚且需要進一步確認,但是鐵狂應該可以信任。到時我與他聯手,至少可以重創那怪物。」

  要是蘭澗沒有來,許陵光自然是贊同符吉玉的計劃。

  不過眼下有了蘭澗幫忙,許陵光自然也就變了想法:「如今宮中怪事頻出,幾位大宗師之間定然也彼此防備,甚至人皇那邊也很有可能安排了人手暗中盯梢。符堂主和鐵宗師去對付那怪物,若是速戰速決還好,一旦有所耽誤,到了白日眾人不見二位行蹤,怕是會惹來疑竇。」

  「倒是我不過一介隨行弟子,就算旁人有所懷疑,有符堂主還有鎏洙在,多少可以遮掩一二,不至於太過打眼。」

  許陵光的顧慮不無道理,但符吉玉更加擔心他的安危:「你獨自去對付那個怪物,萬一有個意外,日後我恐怕沒法對蘭樓主交代。」


  畢竟人可是她帶進來的,自然也要全須全尾的將人帶回去,不然護犢子的千金樓主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許陵光明白符吉玉的顧慮,他略微想了想,還是隱晦地提及了蘭澗的存在:「符堂主不必擔憂,我自然不是孤身一人前往,那怪物再虛弱,也是通玄境大能。我雖能靠著取巧從它手底下逃脫,但若要將之斬殺也太過勉強,所以我另外找了幫手,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他語氣篤定,顯然對這個幫手的實力非常信任。

  符吉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這世上能和人皇比肩之人, 也唯有千金樓主人蘭澗了。

  她沒有點破,而是頷首道:「那今晚就交給你了,你務必小心。若是耽誤了時間,我會設法替你遮掩,到時候也正好看一看到底誰是內鬼。」

  「多謝符堂主。」

  許陵光拱拱手,三人議定之後,便各自散去,靜待夜晚的到來。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許陵光耐心等到了夜深人靜時分,整個王宮都陷入沉睡中。

  他換上一身有助於隱匿氣息行蹤的法袍,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

  蘭澗已經在外面等候,依舊是一身侍從打扮,但周身氣息內斂,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掠出采月殿,朝清音閣方向潛行而去。

  清音閣已經重新收拾過,鄭玄通今日又搬了回去。

  眼下清音閣一片寂靜,不過暗處倒是多了數個修為不差的金鱗衛。

  顯然是鄭玄通自知身受重傷,擔心怪物再度對自己出手,所以特意調來了金鱗衛巡防。

  那些金鱗衛倒是盡職盡責,斂了氣息悄無聲息隱藏在暗處。

  但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暗處許陵光和蘭澗在藏好身形,收斂氣息,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月上中天,又漸漸傾斜。

  眼看著天邊墨色轉為深藍,地平線上都露出了一絲魚肚白,清音閣依舊什麼動靜也沒有。

  就在許陵光以為今晚不會有事時,蘭澗突然捏了捏他的手指。

  等得百無聊賴的許陵光頓時一凜,順著鄭玄通的房間看去——

  房間外連著的迴廊盡頭,不知何時起了霧。

  淡淡的薄霧順著迴廊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內。而那些分散守衛的金鱗衛對此一無所覺。

  許陵光催動魂蠱,果然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進去看看。」

  許陵光目露興奮之色,對蘭澗傳音道。

  蘭澗攬住他的腰身,帶著他猶如一陣風般融入了灰霧當中。

  房間之內,鄭玄通正在打坐調息,一旁的桌案上有好幾個小瓷瓶,嗅其氣味,都是一些療傷的高品階丹藥。

  顯然鄭玄通對自己的傷勢十分焦心,想要儘快恢復,許陵光甚至看到好幾種十分珍貴罕見的療傷丹藥,猜測鄭玄通這回估計將壓箱底的好丹藥都拿出來吃了。

  正在打坐的鄭玄通顯然並沒有察覺屋中進了人。

  他正在專心打坐調息,屋外灰霧被風卷著,從窗框縫隙之中蔓延進屋內,很快整個房間裡便充斥著淡淡的灰霧。

  鄭玄通似乎有所察覺,偶然睜開眼睛,發現房間內彌散的灰霧時頓時大驚,一邊露出防備之態一邊開口呼喚外面的金鱗衛。

  然後在他接連喚了幾聲之後,外面依舊靜悄悄的,金鱗衛更是沒有任何回應。

  鄭玄通臉色微微變,維持著防備的姿態謹慎地朝著房間門靠近。

  許陵光看到此處,頓時無奈嘆了一口氣。

  鄭玄通打開房間門的同時,一股更為濃稠的霧氣翻湧著從外面席捲而來,將鄭玄通整個吞沒。

  一直在房間一角靜觀其變的蘭澗攬住許陵光,立刻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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