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武家也可以出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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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帶著他去歇息。」

  武信頭也不回,朝著帳內一名親信揮了揮手。

  那親信會意,上前兩步,伸手虛扶薛禮。

  薛禮此刻仍處在震撼之中,腳步虛浮地隨著親信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眼神中滿是對武信的敬畏與崇拜。

  待薛禮的身影消失在帳外,武信這才將書信呈遞給楊廣。

  楊廣接過書信,展開細看,須臾間,爽朗的笑聲響徹營帳:

  「哈哈哈,這盧氏遇到你們父女也真是該當被滅!」

  他笑得前俯後仰,手中的信紙都跟著微微發顫。

  昔日武信遠征途中,便以雷霆手段滅了盧氏分支。

  如今其女武瀾長大成人,行事作風竟比父親更為狠辣果決,直接將盧氏主家連根拔起。

  武信微微頷首,神色間帶著幾分感慨:

  「臣也沒想到她敢如此大膽。」

  原本他還計劃著得勝回朝後,拿那些世家大族練練手,卻不想被女兒搶先一步。

  此刻他心中既有對女兒成長的欣慰,又隱隱生出一絲「被搶了風頭」的無奈。

  希望武瀾少殺一些,別等他回到大隋的時候,那些世家大族都被砍沒了。

  「虎父無犬女!「

  楊廣撫掌大笑,帝王的笑聲震得帳頂銅鈴叮咚作響,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不愧是朕的外孫女,這雷霆手段,倒有幾分朕當年橫掃江南的氣魄!「

  「明明是虎父無犬子......「

  武濁縮在角落小聲嘟囔,這細微的聲音自然沒逃過楊廣的耳朵。

  「你這小兔崽子!「楊廣揚手作勢要敲他腦袋,最終只是虛點了點他的額頭,

  「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同是一母所生,怎麼就差了這麼多?

  你小子以後多和姐姐學著點,朝堂上用的上你。「

  楊廣的目光掃過武濁曬得黝黑的臉龐和愈發挺拔的身姿,眼底難得泛起欣慰。

  數月軍營歷練,倒是把昔日的紈絝之氣磨得乾乾淨淨。

  「明白!「武濁立刻挺直腰板,眼睛亮得像點了火。

  想到姐姐竟將盧氏連根拔起,他眼底滿是崇拜與嚮往。

  要知道,盧氏作為五姓七望之一,盤根錯節的勢力遍布朝堂。

  可武瀾卻能雷厲風行地將其剷除,這份魄力,當真是常人難及!

  武信說起書信上的其他內容:

  「收回王位一事,著實是難為殿下了。「

  信中詳細記載著楊侑如何用計剷除異己,或是羅織罪名構陷宗親。

  或是借刀殺人除去政敵,甚至連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未能倖免。

  難以想像,當初仁善無比的楊侑,被他給逼到了這一步。

  「楊侑的表現倒是讓朕刮目相看!

  不過他若連這點雷霆手段都沒有,如何震懾朝堂?

  朕當年不也是踩著兄弟的屍骨,才坐穩這萬里江山?「

  楊廣沉默良久,仰頭飲盡盞中酒。

  帝王之路,本就是白骨鋪就。

  但願楊侑能明白,這天下從來不是靠仁慈就能守住的。

  楊廣他眼底複雜的神色:

  「少誠,朕與你逼楊侑行此雷霆手段,皆是為了他好。

  那些不識時務的宗室王爺,若不能為大隋所用,留著也是禍患。」

  「這天下終究是要交到他手中,有些血,他必須得沾。」

  楊廣突然起身,他停在懸掛著大隋疆域圖的牛皮帳前,指尖重重戳在西域廣袤的土地上:

  「少誠,這天下太大了!

  東都洛陽遠在中原,朕不可能將都城遷至西域。

  可若不派人坐鎮,這新開疆土又該如何治理?」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眼中滿是焦慮:

  「昔日朕以為大隋疆域已足夠遼闊,南北調度已是不易。

  如今西征大捷,疆土幾乎擴充了數倍!


  你且想想,若日後咱們東歸,此處有人謀反,等消息傳回東都,再派兵平亂,這一來一回,只怕要耗上一年半載!

  到那時,這萬里疆土還能姓楊嗎?」

  武信神色凝重,他何嘗不知楊廣的憂慮?

  即便他武信能征善戰,踏平諸國,

  可人心難測,在權力與利益面前,刀劍反而成了最無用的威懾。

  「陛下所言極是,臣亦日夜為此事憂心。」武信抬起頭,目光與楊廣對視,

  「只是此事太過棘手。

  若派親王坐鎮,恐尾大不掉。

  若派外臣,又難全信任。

  這等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容不得半點差池。」

  楊廣重新落座,捏著太陽穴,語氣沉重:

  「朕與你征戰半生,打下這萬里江山,難道百年之後,就要看著它分崩離析?

  咱們活著時,尚能震懾四方,可等咱們故去,誰又能保證這些新開疆土還屬大隋?」

  帳內陷入一片沉默,唯有燭芯爆裂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兩人都明白,比起開疆拓土,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江山,才是真正的難題。

  楊廣沉默許久,忽然將目光轉向角落的武濁。

  武信順著楊廣的視線望去,心中猛地一震。

  楊廣眼中那抹深沉的盤算,他再熟悉不過。

  「陛下的意思是......」

  武信音裡帶著試探。

  「少誠,你我都清楚,這西域之地必須有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楊侑守中原,有人鎮西域,東西呼應,這萬里江山才能穩如泰山。」

  武濁被兩人灼熱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嘟囔道:「看我幹啥?我又沒幹啥壞事!」

  他剛說完,便注意到楊廣嘴角勾起的弧度。

  那笑容里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意,像是獵人盯上了獵物。

  「阿濁,你想不想當皇帝?」

  楊廣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

  武濁瞪大了眼睛,差點跳起來:

  「當這玩意兒幹啥?每天批奏摺批到半夜,還要聽那些老臣囉嗦,我才不稀罕!」

  他想起在東都時見過的皇帝日常,案頭堆積如山的文書,大臣們永無止境的爭論,光是想想就頭疼。

  「方才你是沒有聽懂我與你父親交談的話?」 楊廣端起酒盞輕抿一口,目光卻像鷹隼般緊緊鎖住武濁,

  「這不是讓你坐龍椅,而是讓你在西邊撐起一片天。

  你若不願,你父親和我打下的疆土,就要分崩離析。」

  他的聲音越來越重,每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武濁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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