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藍寶石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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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廷的九大紅衣主教之一、只差一步就能夠上教宗寶座的教會親王,竟然說自己人微言輕?

  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

  「所以親王冕下的意思是,若您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就會修改教廷的教旨,放獸人和妖族一條生路?」羅薇看向阿爾弗烈德。

  阿爾弗烈德點頭:「是有此意。」

  「那就奇怪了,」羅薇神情困惑,「前段時間我的朋友們遭到了無端的威脅,大賽獎勵里還出現了兩件貓毛斗篷,我還以為是親王冕下您做的,原來不是嗎?」

  「那確實是我做的,但我也有我的苦衷,」阿爾弗烈德憂愁道,「他們行事太不小心了,我只是想提醒他們,獸人不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抽筋扒皮就是他們的下場。」

  「唉,我也是為了他們好,但獸人和妖族憎恨教廷,就算我說我願意給他們庇佑,他們也不見得會相信,只會認為那是我的陰謀。」

  「難道不是嗎?」羅薇反問。

  「當然不是,孩子,你們都誤會了我,」阿爾弗烈德滿眼真誠,「如果我有傷害他們的心,何必屢屢試探?我那麼做,只是想洗脫他們的嫌疑。」

  「或許你又會問了,我為什麼要用聖水試探他們?」

  「但是孩子,你仔細回想一下,我提前讓人在觀賽教堂的治療區里掛滿了帷幔,還特意將希瑞亞安排在角落裡,將你們與其他學院隔開,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若是你的朋友喝下聖水有不同於人的反應,他們也不會被其他學院發現,而我會立刻將他們保護起來,並和他們開誠布公。」

  「包括送給他們的那封威脅信也是,將他們推至人前不是我的目的,讓他們在魔法大賽中脫穎而出,從而獲得和我對話的機會才是。」

  阿爾弗烈德感慨:「希瑞亞遍布教皇冕下的眼線,我唯有用這種方式,才能不引人懷疑地接近你們。」

  老狐狸的話術果然高明,這一通解釋下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換個人來說不定真的會被他迷惑。

  還說什麼,用聖水試探他們,是為了給他們洗脫嫌疑?

  分明是想以希瑞亞藏匿獸人和妖族的把柄控制莫里森院長,好讓希瑞亞魔法學院任他擺弄。

  陰謀失敗,他便換上了一副好人面孔,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他們著想,恐怕這番話說下來,他自己都快信了。

  「親王冕下用心良苦,實在是令人感動。」

  心中諷刺並不影響演技發揮,羅薇擔憂道:「誠如冕下所說,冕下在教廷人微言輕,希瑞亞又遍布教皇的眼線,您何必為了區區幾個非人類犯險呢?」

  「俗世本就有他們的一席之地,教廷清剿非人類種族,違背了普世之愛,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教廷步入歧途,越陷越深。」

  阿爾弗烈德說完看著羅薇:「孩子,我們何不聯手,改變這腐朽的教廷,拯救你那幾位朋友的命運?」

  「這是西原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插手恐怕不太合適,」羅薇婉拒道,「不過冕下的好意我一定會轉告我的朋友,以免他們誤會您的一番苦心。」

  「外人插手不合適?」阿爾弗烈德笑意涼薄,「那你為什麼又要插手哥路城的戰事呢?」

  羅薇眉頭一皺:「親王冕下何出此言?」

  「你派流浪兒四處宣揚韋斯利家族將信仰改獻日神的消息,妄圖阻止瑟班利公國對哥路城的進攻,難道不是在插手西原的家務事?」

  羅薇默了默,坦言:「哥路城的領主是我同學的父親,她哭著求我救她的家人,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阿爾弗烈德聲音低沉:「善良本沒有錯,可哥路城的戰爭沒有你看起來那麼簡單,你救不了韋斯利家族。」

  「孩子,你知道瑟班利公國為什麼要進攻哥路城嗎?」

  羅薇回答:「知道,是為了爭搶農奴。」

  「不,」阿爾弗烈德搖頭,「是因為韋斯利家族褻瀆正義女神,招致神罰,日月尊神才派天使引導瑟班利公國發起了這場戰爭。」

  「什麼!」羅薇震驚道,「他們不是正義女神的信徒嗎,為什麼會褻瀆忠誠信仰的神明,還招來了神罰?」

  阿爾弗烈德嘆著氣道:「這就要問你的同學了,她為什麼沒有告訴你內情,還將你拉進了這場死局。」

  「我不信,」羅薇沉聲說,「我不信我的同學會害我,不是我不能接受現實,她真的沒有那個膽子。」


  「或許她也不知道事情真相,被她的父親蒙在了鼓裡,」阿爾弗烈德道,「韋斯利家族對正義女神早有不敬,否則三個月前天使下界時,他們不會收不到正義女神的神諭。」

  「也正是因為遭到了女神的厭棄,韋斯利家族近百年來都沒有得到女神賜福,他們便對女神有了怨懟。」

  「生命之神隕落的例子在前,日月尊神怎會允許這般不敬神的人存在?」

  「現在,下界的十二位天使之一的月神大天使,就在瑟班利大軍的營帳中,親自指揮這場戰事。」

  「若不是天使下界化為了普通人類,只怕哥路城早已被天使之劍劈成了兩半,也不用他們苦苦掙扎了。」

  羅薇面色凝重,十二天使下界這件事她知道,畢竟他們下界要抓的「小偷神」就是她自己。

  當初為了迷惑他們的視線,她還想了個損招,用落葉把銷毀神格的罪名嫁禍給亡靈之神,希望能把他們引到荒原上去。

  三個月過去,她都快忘了這件事了,沒想到哥路城的戰爭里又出現了他們的影子。

  她以為這些天使抓不到人就會返回雲端,結果一直在凡間逗留不說,兜兜轉轉還去了哥路城,偏偏她也摻和了進去。

  如果月神大天使注意到了她,會不會發現她身上的秘密?

  更糟糕的是,她還把特洛伊派去了那裡!

  月神大天使只是坐在營帳中指揮還好,萬一他突發奇想衝到前線,肯定會跟特洛伊交手,到時候特洛伊邪神眷屬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羅薇心臟怦怦直跳,她知道,阿爾弗烈德扔出這些話是想引她上鉤。

  他在告訴她,她所做的努力沒有用,她救不了韋斯利家族,除非她向他尋求合作。

  他以為她的震驚和緊張是因為阻止不了哥路城的戰事,殊不知她真正擔心的,是駐紮在哥路城的那位天使。

  幸好有救人的幌子掩蓋她的心虛,羅薇壓下起伏不平的心緒,一臉憂慮地問阿爾弗烈德:「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阿爾弗烈德神色悲憐:「神的旨意不可違逆。」

  「如果我們想辦法讓神明收回旨意呢?」

  阿爾弗烈德搖頭:「凡俗之人卑賤如螻蟻,我們怎麼可能讓神明收回旨意?」

  「不試試怎麼知道?」羅薇懇切地說,「親王冕下,就算韋斯利家族對正義女神不敬,那也是極個別人的行為,哥路城的數萬民眾何其無辜?」

  「神明寬容,或許願意給他們一個改正的機會,我相信經此一戰,韋斯利家族絕不會再對神明不敬。」

  「親王冕下若是能促成兩軍談和,不論是韋斯利家族還是哥路城的百姓,都會感謝您的大仁大義。」

  「韋斯利伯爵崇敬日神至尊的光輝,他也一定會帶著族人及子民,向日神至尊和您獻上赤誠之心。」

  阿爾弗烈德低垂眼眸,沒有表態。

  羅薇察言觀色,加重籌碼:「我雖然不是西原人,可看到這裡的百姓受苦,我也於心不忍,如果可以,我願意盡我的微薄之力幫助他們。」

  「還有我的朋友,我也希望在我離開西原之前,能看到他們過上安定的生活,而不是整日東躲西藏提心弔膽。」

  阿爾弗烈德終於抬起了墨藍色的雙眼,問的卻是:「離開西原?何時離開?」

  羅薇被他問得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回:「我也不知道何時離開,但至少要成為魔導師,我才有回去的資格。」

  「十年,」阿爾弗烈德看著她說,「以你的天賦,最多十年時間,就能突破成初級魔導師。」

  羅薇遲疑:「十年時間……怕是不夠,聽聞莫里森院長從魔法師突破到魔導師都用了二十年。」

  「你的天賦在他之上,」阿爾弗烈德意味不明,「最重要的是,你有神明的血脈,隕落神明的後裔註定不凡。」

  羅薇擰了擰眉,在心裡猜測他說這番話的含義。

  是在暗示她什麼,還是從她身上發現了什麼?

  阿爾弗烈德忽然又話鋒一轉:「你們霧原人,真的不信仰日月尊神?」

  羅薇還沒想明白他上一句話的意思,就聽他談到下一個話題,太陽穴跳了跳,搬出之前的那套說辭。

  「並非不信仰日月,只是我們將最忠誠的信仰獻給了創世母神。」


  阿爾弗烈德唇角彎了彎:「聖騎士長要是聽到這句話,應該會很失望,他很希望你能成為日神的信徒。」

  羅薇問:「那麼親王冕下呢,您也希望嗎?」

  「我尊重你的信仰,」阿爾弗烈德溫和地說,「不過我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的聖騎士長黯然神傷,聽說他送給了你一條紅寶石項鍊?」

  羅薇終於明白了這隻老狐狸的心思,眼睛眯了眯:「是,他托莫里森院長轉交給了我。」

  阿爾弗烈德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我明日一早便會啟程,前往聖城向教宗冕下復命,孩子,你要給亞爾維奇帶一份回禮嗎?」

  羅薇配合道:「我有一顆產自所河流域的藍寶石,不知道送給聖騎士長做腰鏈合不合適?」

  阿爾弗烈德非常滿意:「當然合適,藍寶石是命運之石,象徵忠誠和堅貞,亞爾維奇會喜歡你的回禮的。」

  羅薇點了點頭:「那我回去後就讓人送過來,交給聖騎士長的弟弟,席爾維斯特閣下。」

  目的已經達成,阿爾弗烈德表現得很寬容:「可以。」

  讓聖騎士長的弟弟轉交這份禮物,比他轉交的效果更好,教會親王可不能跟教皇的親衛走得太近。

  跟聰明人說話,令人身心愉悅,阿爾弗烈德笑容滿面地向羅薇承諾:「放心吧孩子,只要這枚藍寶石送到,日神至尊的光輝一定會灑向哥路城。」

  羅薇也露出了真摯的笑容:「只要瑟班利退軍,我和韋斯利家族一定會銘記親王冕下的恩德。」

  兩人相視而笑,室內氣氛一片祥和。

  香料燃盡,緊閉了近一個小時的宴會廳大門緩緩開啟。

  阿爾弗烈德親自送羅薇離開後殿,兩位騎士一左一右,肅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日光晃眼,四人從迴廊步入中庭,看到了幽寂又燦爛的神殿花園。

  希瑞亞的主教很會享受,庭院裡種滿了象徵貴族高貴身份的花草,紫羅蘭、鳶尾、玫瑰、紫藤、丁香、藍鈴……一眼看過去目不暇接,藍紫色基調的花叢里蜂飛蝶舞,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花香。

  來時羅薇便經過了這裡,只是當時心情煩悶,好花不能入眼。

  現在心頭大患已去,她才有興致欣賞這番美景。

  「這裡的花,倒是比聖城的花開得自在。」阿爾弗烈德駐足道。

  羅薇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也停下來道:「聽說主教閣下去年染上了痛風,行走多有不便,於庭院中盛開的鮮花或許能讓他獲得心靈上的慰藉。」

  這個世界醫學落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希瑞亞主教是因為對邪神不敬,招來了邪神的報復,才會被邪惡氣息侵入身體,感染上疾病。

  但羅薇見過他幾次,希瑞亞主教肥頭鼓腦、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酒池肉林里泡出來的體型,說不定天天在神殿裡啃小肥羊,身體裡早就埋下了痛風發作的誘因。

  看看這片花園,就知道他平日裡的生活有多奢靡,奢靡到連教會親王都對他產生了不滿。

  羅薇雖然不喜歡這位愚蠢貪婪的主教,但至少他蠢得讓人安心。

  要是教廷重新派一位精明的主教過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希瑞亞魔法學院來說,那都將是一場災難。

  「染上了痛風?那他也確實只能在神殿裡養養花種種草了。」阿爾弗烈德看著花園道。

  有了羅薇的說情,他暫時擱下了處置希瑞亞主教的想法。

  痛風患者活著就是一種折磨,連治癒魔藥都拯救不了的病症,就讓這貪婪的老東西好好享受享受,免得髒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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