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假死計水落石出!夏樞相欲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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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假死計水落石出!夏樞相欲罵娘

  人死之後,三日而斂,之後便可擇吉日下葬。

  蘇良雖是假死。

  但所有的流程卻是一樣都不能少。

  靈堂、縞衣、棺材、紙錢……

  不過包拯以查案為由,當下禁止任何人祭拜。

  此理由只能延續七日。

  若七日後,夏竦仍未自證清白,找到兇手。

  那將會出現:歐陽修靈柩前痛哭作悼詞、柳七先生悲傷過度竟無語凝噎、景明社眾小娘子淚灑靈堂訴衷情等多種弔唁場景。

  ……

  而此刻。

  夏竦宅院,前廳內。

  包拯與唐介二人,面色陰沉地望著夏竦。

  夏竦一臉鬱悶。

  這雖是例行問話,但給他的感覺卻像是審判。

  從眼神就能看出。

  包拯與唐介並不相信他的人品。

  「包學士、唐中丞,老夫雖與景明有些政見不合,但也不會卑鄙到讓人傳謠言侮辱他的家人,更不會雇兇殺人栽贓他,景明定然是誤會我了,他以為是老夫做的,但並不是。他這些日子招惹的官員甚多,有能力,有動機做這些事情的官員並不少,建議你們去查一查其他人……」

  夏竦解釋了近一刻鐘後,包拯面無表情地問道:「夏樞相,你可能自證清白?」

  「我……我不認識那個『殺手』苟二爺,此外,在我手下的兵多了,像這種退伍後又去做壞事的也不是沒有,怎……怎能全算在老夫身上,我真是太冤枉了!」

  「我相信景明!」一旁的唐介,突然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聽到此話,夏竦便知自己是白解釋了。

  二人必是篤定自己是陷害蘇良的主謀。

  包拯正色道:「夏樞相,今日我們便問到這裡,你最好別騙我們。此外,伱若不能自證清白,咱們就一直耗下去,即使耗三年五載,我們也有的是力氣,本官絕對不會讓此案成為懸案的。」

  說罷,包拯與唐介便離開了。

  「砰!」

  夏竦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椅。

  「當年,老夫陷害別人時沒有被懷疑,如今不幹這種事情了,卻被所有人懷疑了,蘇良,你真是老夫的克星,死了都不放過我!」

  夏竦心情鬱悶。

  心中思索著如何將此事的線索捅出來。

  不但能證明自己無辜,還不會讓官家和滿朝官員認為自己是找的替罪羊。

  想了片刻後,夏竦毫無頭緒,又忍不住罵道:「老夫本就無辜,還要證明自己無辜,這都叫什麼事兒,天下還有王法嗎?」

  罵完之後,夏竦再次思索起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台諫官們的眼神,各個冷厲,歐陽修看到他更是一身的殺氣。

  夏竦很清楚。

  此案若真不清不楚地成為懸案,那以後台諫官們必然會事事針對他,沒罪名也能被彈劾的有罪名。

  至於歐陽修。

  甚至上朝時袖子中會藏塊石頭或匕首,找機會直接就要他的命了。

  夏竦欲哭無淚,甚是惆悵。

  ……

  蘇良「身死」的第二日。

  便有一群百姓在夏竦的宅院前辱罵起來。

  周圍守衛的開封府衙役,有驅趕之責,但他們總是待百姓罵痛快了,才會開始驅離。

  辱罵的內容極為難聽。

  夏竦已無心聽曲觀舞,腦海里一直都是歐陽修奮筆疾書,寫文章罵他的畫面。

  夏竦是個小肚雞腸,且愛臉面。

  當年,石介罵他奸邪,他嫉恨數年,甚至石介身死,他都要掘對方的墳。

  可見夏竦有多在意自己的名聲。

  歐陽修一旦罵起來,那估計就更狠了。

  夏竦精神壓力甚大,飯食與美色都難以讓他再有興趣。

  ……

  蘇良「身死」的第四日。

  夏竦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發現,當即命人將「殺手苟二爺」的行蹤放了出去。

  苟二爺並未走遠。

  如今的他,正住在開封府府界汴河的一艘破漁船上。

  他認為,當下的汴京城並無人認識他。

  此外,他有了錢,自然想要享樂。

  而天下最適合享樂的地方,自然是紙醉金迷的汴京城。

  苟二爺殊不知,在他進入殺手這個行業時,便有人將他的畫像、信息全都記錄下來。

  ……

  蘇良「身死」的第六日,天剛蒙蒙亮。

  一個年約四十五歲,身材矮小的瘸腿男人被抓進開封府。

  此人,正是苟二爺。

  當即,包拯便組織官吏審問起來。

  包拯知開封府數年,當下有無數種辦法可撬開這個殺手的嘴巴。

  ……

  當日晚。

  即蘇良頭七的前一晚。

  歐陽修駕著一輛裝滿酒水的平板車,來到了蘇宅,蘇良的靈柩前。

  此刻,靈柩前只有唐澤與唐宛眉。

  而蘇良則是在後院看孩子。

  兒子蘇子慕以為外面是在耍戲法,女兒蘇沁一則只知道,餓了就哭,累了就睡。

  靈柩前。

  歐陽修手握一壇來自豐樂樓自釀的眉壽酒,將其緩緩倒在兩隻瓷碗中。

  他先是倒在靈柩前一碗,然後端起另一碗,一飲而盡。

  「景明啊!是為兄不對,為兄沒有及時來看望你,為兄知道,你在自縊前,一定是絕望了,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對朝堂絕望了,是為兄的錯啊……」

  歐陽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你放心去吧!我不會讓你的兩個孩子受任何委屈的,另外,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放棄彈劾夏竦,只要我還能拿得動筆,就不會停止寫夏竦之錯……」

  ……

  就在歐陽修在靈柩前傷心欲絕地哭訴之時。

  曹護一臉興奮地從後門入蘇宅,來到蘇良面前。

  蘇良看曹護的臉色,便知有好消息傳來,不由得問道:「可……可是找到真兇了?」

  「殺手苟二爺被擒,並供出了幕後真兇,是……是館閣待制馬奉朝。」

  「是他?」蘇良有些意外。

  這個馬奉朝,正是前幾日與歐陽修幹仗的其中一名館閣老臣。

  當時,他只是個配角,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曹護接著說道:「因官員百日考成法,你斷了他擢升直學士的機會。此外新法還使得他丟了田地、店鋪,損失了多個進項。他懷恨在心,一開始只是想著傳謠言,使得你貶謫外放,後來祁三郎要加錢,他便一怒之下,雇兇殺人,隨後便有了接下來的事情,當下,馬奉朝已被關押在開封府……」

  蘇良點了點頭,又問道:「是如何找到殺手苟二爺的?」

  「夏樞相的人給出的線索,包學士還專門去感謝了夏樞相,然後夏樞相不斷解釋他不是幕後主使。」

  蘇良長呼一口氣:「還好賭對了,夏樞相果然厲害,我定要備一份厚禮去感謝他!」

  「哈哈……」曹護忍不住笑了。

  夏竦若知這一切都是蘇良的「假死計」,只為坑他,估計要被氣死。

  就在這時。

  吉叔慌裡慌張地走過來,道:「官人,不好了,不好了!」

  「歐陽學士喝多了,悲傷過度,非要拉開你的靈柩,今晚欲與你同柩而眠,開封府的衙役都快拉不住了!」

  蘇良的心中湧出一抹感動。

  歐陽修指著夏竦的鼻子稱要彈劾夏竦到死,要寫文章罵夏竦一輩子的事情,蘇良是知曉的。

  當朝,無腦力挺蘇良想法的,便是歐陽修。

  再加上後者也被冤枉過,故而情緒過激,甚是悲憤。

  當即,蘇良就奔向了前廳。


  一眼便看到了兩隻手已經扒上棺材的歐陽修,醉酒後,他力氣甚大,四五個衙役都有些攔不住他。

  衙役看到蘇良出現,都嚇了一跳,他們並不清楚蘇良未亡。

  「我沒有死!將這些玩意都撤了吧!」

  唐介和唐宛眉都長呼一口氣,演悲傷實在是太累了。

  衙役們愣了好一會兒後,開始撤靈堂。

  此時的歐陽修已完全醉了。

  他看到蘇良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景明,走,咱們再飲數杯。」

  蘇良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照著一旁的曹護道:「先將歐陽學士送回家吧,當下我解釋,他也聽不明白。」

  「好。」曹護點了點頭。

  ……

  翌日一大早。

  祁三郎身死案的卷宗,便被送到了禁中與兩府。

  各項證據證明——

  景明社成員的謠言、蘇良之妻與祁三郎有染,民間小報大肆傳播,皆是館閣待制馬奉朝所謀劃。

  祁三郎更是他雇兇殺之,與蘇良、夏竦皆無干係。

  與此同時。

  蘇良也開始呈遞認錯奏疏,至禁中、兩府三司、御史台、大理寺、開封府……

  並在自家門前也貼出了認錯書。

  蘇良在認錯書中稱:自己被栽贓陷害後,難以自救,故而以假死之策栽贓誣陷夏樞相,使得夏樞相為自證清白,全力尋找證據。

  此事,蘇良做得畢竟不是特別光明磊落。

  故而他在認錯書中,態度極為誠懇,有一大半文字都是在誇讚夏竦。

  ……

  樞密院內。

  當夏竦看到開封府呈遞來的案宗時,不由得長呼一口氣。

  雖然他命屬下提供線索被開封府發現,但包拯並不相信他是幕後真兇。

  「蘇景明,老夫也算讓你沉冤得雪了,你若地下有知,應該足以欣慰了,真是可惜了,以你之才,若是與老夫聯手,怎會英年早逝!」

  當即,夏竦又哼起了小曲。

  就在這時。

  一名樞密院的屬官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朝著夏竦道:「夏樞相,蘇良沒死,蘇良沒死!」

  夏竦瞪了對方一眼。

  「少胡言,開封府都斷言他沒有了氣息,今日都頭七了,還能復活不成?」

  那屬官將手中文書遞給了夏竦。

  文書內容。

  正是蘇良親筆寫給夏竦的致歉信。

  當夏竦看完致歉信的內容後,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木然了許久後,才緩緩走在後面的椅子前,坐了下去。

  「他……他以假死栽贓老夫,讓老夫為自證清白而還他清白,我……我……我是應該感激他如此看得上我,還是……還是要罵他讓老夫晚節不保!」

  蘇良敢如此做。

  一方面是相信夏竦的尋人斷案能力。

  另一方面是他認為夏竦就是兇手,且為自證清白會尋找替罪羊。

  這兩種可能都影響夏竦的名聲。

  論情報,夏竦比皇城司和開封府都厲害,那不是打官家的臉嗎?

  至於第二種可能。

  此事結束後,民間不會傳蘇良仍有殺祁三郎的嫌疑,但一定會傳他夏竦是館閣待制馬奉朝的靠山。

  夏竦鬱悶至極,蘇良以假死將他算計了,且只算計了他。

  「蘇……良,老夫我……要……要……弄死你!」

  一時間,夏竦氣血翻湧,昏厥了過去。

  ……

  很快。

  蘇良的多個認錯書在各個衙門瘋傳,一些官員都看傻眼了。

  以「死」栽贓夏樞相,讓夏樞相為自證清白而還他清白。

  此計策實在是奇。

  而那些為蘇良的死而悲傷的官員們看到此致歉書後,都不由得放聲大笑:哈哈,這就是蘇景明,這就是蘇景明,永遠不走尋常路!」


  汴京城內,百姓也是討論激烈。

  他們並不覺得此招有失君子風度,反而覺得乃是大智謀。

  「蘇景明實在是聰明啊,此假死計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竟能讓自己的政敵不得不去為他的清白而查找線索,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

  「蘇景明也是被逼無奈啊!他若不能自證清白,恐怕仕途就要亡了,當時全朝堂一半的官員都在彈劾他,為了自保,此等手段已算是君子所為。」

  「謠言猛於虎。這次差點兒就毀掉了未來的一位宰執之臣,以後說話還是要謹慎啊!」

  ……

  而此刻,歐陽修從醉夢中醒來。

  當他看到蘇良寫的致歉信,且從包拯那裡了解到蘇良確實為假死時,整個人都開心極了!

  「破謠言,還是要數蘇景明,當年我要能查到是誰寫的《望江南》,也不至於當下依舊被罵,景明,實乃吾楷模也。」

  一個時辰後。

  蘇良在各個衙門都露了露臉後,還牽著唐宛眉的手出現在州橋。

  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高喊:蘇御史,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這裡面,不乏還有前幾日辱罵他的人。

  蘇良想了想,喃喃道:「朝廷該是整治整治謠言了!」

  隨即,蘇良攜重禮來到了夏竦的府邸。

  夏竦以染病之由,拒見蘇良。

  這在蘇良的意料之中,這次也是他理虧,他將禮物放下後,便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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