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猴老表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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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猴老表的蹤跡

  神山的餘輝在身後漸漸隱去,沈安之握著斬妖劍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劍身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的流光,那些曾束縛它的符文此刻溫順地伏在刃上。

  葛文松跟在安之身側,肩上的傷口剛被安之用煉妖葫里的靈藥處理過,臉色雖依舊蒼白,眼裡卻燃著興奮的光。

  「安之姐姐,你沒發現嗎?」葛文松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她手臂上的紋路:「斬妖劍的符文竟順著你的血脈在流動。」

  沈安之低頭看去,果然見幾道淡金色的紋路從劍柄蔓延到手腕,與她催動靈力時浮現的脈絡交織在一起。

  「看來,它是真的認主了。」兩人相視而笑,之前的重傷與疲憊仿佛都被這笑聲滌盪乾淨。

  葛文松忽然湊近,幫安之拂去發間的雪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現在你既有斬妖劍,又有煉妖葫,簡直是如虎添翼。等解決了黑蟒和弒神,咱們就去峨眉山,把團團那小傢伙揪回來。」

  提到團團,安之的嘴角彎得更甚,眼底卻掠過一絲柔軟的牽掛:「它要是敢不聽話,我就用煉妖葫收了它。」話雖狠,語氣里的寵溺卻藏不住。

  兩人一路說著話,腳下的山路仿佛也變得平坦,原本需要半日的路程,竟在夕陽沉進山坳前就望見了亞丁村的炊煙。

  就在他們踏入村口那片青稞地時,一道黑影突然從經幡後竄出,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沈安之的斬妖劍瞬間出鞘,金光刺破暮色:「什麼東西!」

  「吱吱——」尖銳的叫聲裡帶著熟悉的狡黠。黑影猛地剎住腳,轉過身來,正是那隻拐走團團的猴老表。

  它的瘸腿似乎好了些,只是耳尖缺了一塊,沾著未乾的血,懷裡還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也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是你!」沈安之的怒火騰的竄起。

  之前在峨眉山就是這潑猴說自己不是團團的媽媽,而後各種引誘將團團拐走了,於是大喝一聲:「把團團交出來!」

  猴老表卻沖她齜牙一笑說道:「小丫頭片子,想拿俺?休想。」說完猴子就跑了。

  「追!」沈安之哪肯放過,提劍便追。

  葛文鬆緊隨其後,看著猴老表在亂石堆里穿梭的身影,忽然道:「它是故意引我們去某處!」

  「管它去哪!」安之的劍風劈開擋路的荊棘:「今天非要揪掉它那撮得意的紅毛不可!」追出三里地,猴老表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一片農家院落的矮牆後。

  沈安之收住劍勢,示意葛文松噤聲,兩人貼著牆根潛行,忽聽見院裡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那畜生太嚇人了!」一個老農的聲音發顫:「俺家豬圈裡的老母豬,被它打得縮在牆角哼哼,連豬食都不敢碰。」

  「可不是嘛。」另個婦人接話:「渾身黑白毛,圓滾滾的像座山,偏偏動作快得離譜,怕是山里成了精的食鐵獸。」

  食鐵獸?

  沈安之的心臟驟然緊縮,握著劍柄的手沁出冷汗。她與葛文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惶,除了團團,還能有哪只食鐵獸出現在這神山腳下?

  「讓開!讓開!」院外傳來喧譁,幾個手持農具的漢子正往豬圈涌:「村長說了,再任由它鬧下去,全村的牲畜都要被禍禍光,今天非得敲暈了送官府不可!」

  「住手!」沈安之再也按捺不住,踹開虛掩的木門沖了進去。

  豬圈裡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泥濘的圈欄中央,一團黑白相間的身影正背對著她,蹲在食槽前狼吞虎咽,那圓滾滾的脊背、標誌性的內八字站姿,分明就是團團。

  可它的毛髮糾結成塊,沾滿了豬糞與血污,原本油亮的皮毛黯淡無光,一條前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想必是受過重傷,最讓人心驚的是它進食的模樣,像頭餓瘋的野獸,獠牙撕咬著生硬的糠餅,嘴角沾著褐色的漿糊,連掉在泥里的碎屑都要用舌頭舔乾淨。

  「團團!」安之的聲音帶著哽咽。

  「安之姐姐……」葛文松扶住渾身發抖的她:「別衝動。」

  沈安之這才發現,自己的劍不知何時已出鞘,金光正刺得團團瑟瑟發抖。她慌忙收劍,眼淚卻洶湧而出,這哪裡還是那個在竹海抱著她脖子撒嬌、調皮搗蛋的糰子?它眼底的驚恐與戒備,分明是經歷過無數苦難才會有的神色。

  「我要殺了那潑猴!」安之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竟敢把它折磨成這樣!」


  「等等。」葛文松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團團的前爪,那裡雖纏著破舊的布條,卻隱約可見青銅色的紋路在蠕動,是之前在神山感應到的金剛甲殘片。

  「你看,它的金剛甲在生長。而且……」他壓低聲音:「你沒發現嗎?它剛才撞翻食槽時,那力道足以劈碎岩石,卻偏偏沒傷著那隻嚇得癱軟的母豬。」

  沈安之愣住。

  葛文松的聲音更輕了:「或許,這正是它該走的路。被猴老表拐走雖是意外,卻經歷了它該經歷的事情。」

  「哎……不管怎麼樣,總算找到了。」安之輕輕的走向豬圈。

  豬圈的污泥里,團團正用斷爪扒著食槽,它趕走了所有的競爭者,一群小豬仔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壓根兒就不敢上前。

  安之手裡的斬妖劍「哐當」落地。她蹲下身,從懷裡摸出竹編項圈,那是沈安之在竹海親手編制的信物,當時在峨眉山被猴子拐走之後,團團將項圈放在了石桌上,看著糰子這幅慘樣,安之內心直呼:這傢伙究竟經歷了什麼?

  「逆子。」安之的淚砸在泥里,有些喜極而泣,畢竟團團陪伴了自己三年。

  團團依然沉靜在填飽肚子的激情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安之。

  豬圈的食槽剛被農婦添滿糠餅,團團就像道黑白閃電撞了過去。它左前爪還纏著滲血的布條,此刻卻顧不上疼,用沒受傷的右爪扒住槽沿,腦袋扎進糠餅堆里瘋狂啃咬,嘴角沾著的碎渣混著涎水,滴滴答答落在污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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