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孤和陛下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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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8章 孤和陛下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

  「孤說這件事,不僅僅是為了告訴你們,後世之人有多麼的以民為本。」

  「正所謂倉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後世這個政令,是建立在倉原豐食,家家戶戶都可以吃一碗仍一碗,不再將糧食當回事的基礎上。」

  「若無這個基礎,倉庫空空,百姓缺衣短食,朝廷就是再想因百姓餓死而治主官之罪,也無可奈何。就像大離,就像現在。」

  「建元一年,朝廷頒布了首官責任制,即在一主官的職責之下,發生了任何惡劣事件,不管是不是底下人胡作非為,還是意外,都視為主官管理不善,以實際情況追究主官責任。」

  『孤知道很多人都認為朝廷頒布這樣的政令不近人情,太過苛刻,但底下人胡作非為,沒有上官的放任,底下人焉敢胡作非為?身為主官連自己的屬下都管不好,朝廷要你幹什麼吃的?」

  「還有意外,意外之事雖然難以預測,但追根溯源其實大多意外都是發生在微末之間,可以預防。例,夏季大水,主官是提前做了準備,還是不管不顧?如果是前者,朝廷自然不會追究,反而會因其事先預防,減少了損失而有所嘉獎。

  相反,事先不管不問,事後推扯皮,朝廷不僅要問責,還要從嚴從重懲治。」

  「有人可能會想說,朝廷怎麼知道主官做沒做事?很簡單,雁過留聲,人過留行,只要做事,

  必然會留下痕跡。這方面一查便知。」

  任平生接著說:「說回剛才,後世因餓死人而追責主官,實際上便是採用了孤和陛下制定的首官責任制,他們根據實際情況,擴大了責任範圍。」

  「不過孤要說的還不是這個,孤要說的是後世有近十五億之眾,都能讓人人吃飽飯,而我大離只有兩千萬之眾,卻有大多數人在溫飽線以下。」

  「如此差距,不是我們比後世人笨,不是我們比後世人懶,而是我們的科技不如後世人,這才是我們不如後世人的根本原因。」

  「後世強大的科技,讓一畝地可以養活十人以上,而我們呢,養活三個人都難。」

  「所以,我們要大力發展科技,堅持孤和朝廷頒布的政令不動搖。」

  「唯有如此,我們和我們的後人才能過上後世人的生活。」

  任平生話鋒一轉:「眼下,我們較後世雖然有不小的差距,但我們有一個後世沒有的優勢。那就是孤和陛下可以往返於後世,從後世拿走他們的技藝,他們改良後的農種。」

  「孤和陛下已經這樣做,後世適合大離現在的技藝,孤已經交給了巧工坊,讓他們去學習,並要求他們儘快能將技術投入實用。」

  「後世的農種,朝廷的農官、任府的農戶都已經在試種,收集相關數據。」

  「有人可能會想問,為什麼要試種?為什麼不能直接分發下去?」

  「種過地的同澤都知道,種地不是將種子撒在地上就可以了,不同的農種有不同的種植條件。

  條件契合,農種就能長的好,收成高。條件不契合,那就是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積。」

  「大離如今的氣候、土地肥力都與後世不一樣,所以朝廷要先進行試種,收集數據,以找到最為契合大離的農種,然後再進行推廣。」

  聽到這,乙等種過地的黔首都有些意外,沒想到秦王竟然還懂耕種,不愧是秦王,真厲害。

  「實驗說來輕巧,這期間所需承擔的成本,種過地的同澤都很清楚,孤和陛下已經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但天下的黔首虧不起,他們就等著那一畝地吃飯,孤和陛下焉能讓黔首們擔上這個風險?」

  「說起實驗,孤在這要謝謝商貿行的行令,樂信侯任黎,也就是孤的叔父,還有孤的堂妹任巧,還有孤的父母。任氏的地不是孤一個人的,而且孤的地,全都用於供給齊升學院和巧工坊。」

  「孤的地要是拿來實驗,巧工坊、齊升學院的人就沒飯吃。所以這次實驗,是陛下抽用了一部分官田,樂信侯、巧兒還有孤的父親左相、母親,用他們的田,讓孤做實驗。

  實驗時,他們的地都已種下糧食,眼看著再過幾個月就要成熟,但為了抓緊時間,收集到足夠的數據,讓後世農種儘快推廣,只得忍痛鏟掉那些快要成熟的糧食。

  具體的虧損就不說了,孤從小就被人說是敗家子,亂花家裡的錢,現在又讓家裡虧錢,也是見怪不怪之事,但感謝還是要說的。沒有他們的付出,實驗的進展就不會加快。」


  乙等黔首聽到秦王這番話,都有些感慨,沒想到秦王家裡為了做實驗竟然付出這麼大,連已經種下的糧食都給鏟了。這要是換成他們,他們可捨不得。

  而且為了實驗農種,有可能會顆粒無收,那就是一年白干。

  難怪秦王說,他們虧得起,黔首虧不起。他們的確虧不起。

  姚雲山、南行師等官員則是一眼瞧出任平生的心思,這是要為任氏揚名。他們還偏拿任平生沒有辦法,甚至連反駁都沒法反駁。

  在場的黔首無人會信他們。再者,誰敢公然站出來反駁任平生?

  任平生這人的仁善,只對黔首,對他們這些當官的,比昔年的高祖都狠的。要麼不出手,出手就是滅族。

  再者,任平生每次都占據大義,就算是造反,都能將民間輿論扭轉成為了洗刷國恥,為了大離富強,這種顛倒黑白、扯大旗的能力,比一向善於扯仁義大旗的腐儒還要厲害。

  以至於任平生夷了那麼多人的三族,天下黔首竟然沒有一人說任平生殘暴,全都夸任平生好。

  派人去引導這方面的輿論,結果適得其反不說,還引起眾怒,派的人差點被黔首活活打死。

  正因此,任平生說什麼,宣和舊臣再怎麼有意思都默默聽著,沒有人敢站出來反駁。

  哪怕是那些負責進諫的言官,他們可不想背著污名死全族。

  再者,任平生的話既沒有可以反駁的,也沒有反駁的。

  他們總不能站起來說,秦王不該讓任氏剷除快要成熟的糧食,實驗後世的農種。

  要真這樣說,都不用秦王開口,在場的黔首就想宰了他們。

  任巧自然不知道眾人想法,她聽到阿兄這樣說,有些意外,沒想到阿兄帶上她。要知道她在任氏沒有地,要不是阿兄執意分她煙雨閣的股份,她現在在任氏都只能跟小時候一樣,按月拿點月錢。

  任氏的地基本上都在世父、阿父還有阿兄的手裡。其中阿兄的地,有一部分是以前建立巧工坊、齊升學院後開荒的,有一部分是阿兄獲封武安君後,朝廷賞賜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任氏的地除了阿父,其他的遲早都要歸阿兄。

  任黎也沒有想到任平生會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刻意的感謝他,提出他的功勞。

  雖然任平生之言有些誇大其詞,但任黎心中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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