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秦王是天下最大之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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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秦王是天下最大之邪惡

  大離,辰時兩刻,

  一輛丞相規制的馬車平緩駛入右相府,停在忙碌的主殿前。

  姚雲山走下馬車,在下屬的恭迎中,徑直走到相位,抿了口下屬剛送來的清茶,開始處理政務。

  大概過了兩刻鐘,負責起草呈遞奏章,處理相府和宮裡文書往來,留著絡腮鬍的奏曹,帶著一個手捧專呈宮中文書木盒的侍從,行至相案前,躬身道:「稟相國,宮裡送來西域議書,陛下讓相國於傍晚前回疏。」

  西域議書?

  姚雲山心頭升起些許疑惑,抬頭看向奏曹。

  奏曹身後的侍從立即上前,躬身雙手遞上木盒。

  姚雲山警了眼比之前長不少的木盒,沒有在意,隨手拿起木盒,掀開蓋子,裡面是一份捲起來的純白紙書。

  這份紙書看上去比之前的紙書白很多,觀感、手感有很明顯的不同,姚雲山沒有在意,只當是巧工坊研製出的新紙。

  打開紙書,姚雲山看著上面的文字,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這些字都是印刷的?

  姚雲山摩著紙上的文字,手感上和此前的印刷書上文字的手感差不多,不過這張紙上所採用的印刷技藝顯然精進許多,這些印刷的小字每個筆畫都十分清晰,沒有筆畫模糊不清,或整字難以辨認,或紙面上染上墨漬。

  這些字就像天然存在這張紙上,或像是從紙里長出來的一樣。

  巧工坊的印刷技藝何時精進到如此地步?

  姚雲山有些驚訝。

  不過相對於巧工坊精進神速的印刷技藝,姚雲山更在意陛下下發的議書,採用齊升私用,準確說是秦王個人從左到右橫書的書寫方式,是何用意?

  無意之舉?還是秦王有意改書寫之制,以此來引眾效仿,潛移默化的更改書寫之制?

  若是前者,無需多言、在意。

  若是後者姚雲山不自覺的皺眉。

  秦王若真有更改書寫之制的意圖,說明此前是他淺薄,想簡單了。

  驚雷之變後,齊升學子登堂入室,影響群臣、天下人學習、使用標點符號和簡易數字時,姚雲山就覺得秦王是要通過標點符號、簡易數字,讓群臣、天下人增加對他的認同感。

  現在看來,秦王恐是為更改書寫之制減少阻礙。

  表面上看豎寫文字和橫寫文字沒什麼區別,將豎寫換成橫寫,於國於民不會產生惡劣的影響,

  但這正是秦王用心險惡之處,秦王就是要借更改自古以來的文字書寫之制,告訴天下人,傳統可變,天位可變。

  秦王或秦王之子做皇帝,就像是這自古以來的書寫之制一樣,變了,亦不會對世人產生影響。

  相反,秦王如那便利的標點符號、簡易數字,登上天位,只會給世人、給天下帶來數不盡的好處。

  姚雲山越想越心驚,秦王城府之深沉,真不愧為天下最大之邪惡。

  必須要阻止秦王!

  一旦讓秦王得逞,任氏代離便成定論。

  可阻止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無從下手。

  從今日議書便可看出,秦王是要和推廣標點符號、簡易數字一樣,利用自身的權勢、地位,潛移默化的影響群臣、天下人,讓群臣、天下人自發的跟從秦王書寫之制,以達到他的邪惡目的。

  這就和秦王在驚雷之變後,令陛下增設巧工坊、政思台、商貿行,往各官僚、各部曲中安插政思員,征討百越、匈奴時,沿途借征糧之名,根除當地大戶,安插齊升學子,掌控地方一樣。

  秦王執政,看似雷厲風行,卻從不大張旗鼓,只如潤物無聲的春雨,悄然推行,等眾人反應過來,已是為時已晚。

  再者,秦王狠辣,六親不認。如若正面阻止秦王,只會落得被秦王誅夷三族的下場。

  為今之計,只能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從其他事著手,擾亂秦王的計劃。

  姚雲山思索片刻,終還是決定按原計劃行事—

  自陛下決意征討西域後,姚雲山便一直視為溯本清源的契機。

  他原打算在大軍開拔之後,在後勤的糧草、軍備上動手,以讓離軍深陷西域,打擊陛下威望,


  從而讓自已有可乘之機。秦王的突然復生,擾亂了姚雲山的謀劃,使姚雲山不得不有了放棄之念,

  準備繼續蟄伏。

  然,讓姚雲山沒想到的是,此次征討西域,秦王竟不親自領兵,讓左相領兵。

  不同於一些人認為的時機來了,姚雲山清楚秦王敢讓左相領兵,說明秦王已與左相和解。

  其實,外界盛傳任毅因秦王發動驚雷之變,與秦王決裂時,姚雲山就懷疑是任氏的陰謀。

  且不說任毅本就有造反之心,就算任毅真的沒有造反之心,任平生作為任毅的獨子,任氏的獨苗,任毅這個造反世家的家主,焉會因為自己的獨子、任氏的獨苗造反,就與之決裂。

  任氏對外放出任毅與任平生決裂的消息,必然是為了迷惑世人,給世人縹緲之希望,降低眾人的反抗之心。

  如今看來,他的推斷是正確的,任毅從未與任平生決裂。

  秦王此次不領兵出戰,姚雲山認為有三個原因。

  其一,秦王因「復生」有恙,無力征戰。

  其二,秦王伴裝有恙,實則坐鎮京都,保障離軍後勤。

  其三,秦王有恙,無力征戰是真,但也是為了坐鎮京都,保障離軍後勤。

  姚雲山思來想去,覺得秦王身體大概率是有恙。

  秦王身死時,是在眾目之下散成滿天星。

  如此奇異的死狀,雖然有可能是秦王為了迷惑世人的障眼法,但秦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剷除異己?

  秦王無需費這樣的功夫,且秦王身死不足兩月,就公然宣布自己復生,顯然不是為了剷除異己神話自己,將自己營造成祥瑞,為篡位造勢?

  姚雲山一開始是這樣覺得,可秦王復生已一月有餘,天下始終沒有出現相關傳言,顯然也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姚雲山認為秦王當初有可能是真的死了,但又不是因何復活。

  凡有一得,必有一失。在這一生一死之間,秦王必有所失。

  而這「失去」的,極有可能是秦王此次不領兵出征的原因。

  此外,姚雲山還有一發現,可作證他的觀點一一秦王復生以來,軍務任由陛下處置。

  秦王作為大將軍,軍務交由陛下處置,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陛下不願將軍權交還秦王。

  其二,秦王現在不會處置軍務。

  第一種原因顯然不可能,如若陛下不願將軍權交還秦王,秦王與陛下之間必然會產生矛盾、發生衝突,秦王又豈會一直夜宿宮闈?再者,陛下雖是大有為之主,但較之秦王還是有許多不如,陛下就是想獨霸軍權,也獨霸不了。

  如果陛下真能獨霸軍權,那更說明秦王「有恙」。

  之前想到這裡,姚雲山心裡升起一個將他自己都嚇一跳的念頭一一秦王有可能是假的,是陛下找來的假人。

  不過轉念一想,姚雲山又摒棄這個想法。

  且不說那次和秦王接觸時,除了秦王的口音有些變化,秦王的種種表現都與之前一般無二,再者秦王這些日子,沒少單獨去任府,和任巧外出。如果是假的,以任巧的脾性,早就鬧翻了天。

  秦王應僅是「有恙」。

  這樣的推斷,讓姚雲山不由的有些亢奮。

  機會來了。

  姚雲山收起蟄伏之心,再起行動之心。

  就從先前齊郡、閩中郡鄉民因爭搶水源私鬥,憤而辱罵秦王一案開始。

  他認為這些鄉民會在爭搶水源時,莫名的辱罵秦王,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而這個人,或者說是數人、一群人,極有可能是秦王安插四方的間人。

  姚雲山之所以會有如此推斷,是因早在征討百越、匈奴,秦王精準的處置各地的大戶一事上,

  便不難猜出,秦王的間人遍布天下,不然秦王何以能搜集到那些大戶的罪證。

  這些人製造私鬥辱罵秦王案,應該是見秦王逝,自感前途無望,以此向陛下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以求得重視。

  秦王復生後,有沒有查出這些人,有所行動暫且不論,這些人的不滿,在姚雲山看來,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只要讓秦王的間人內部出問題,他就可以派人在離軍的後勤糧草、軍備上動手腳,進而影響前線戰事,讓離軍深陷西域。此外,還能探秦王虛實。

  如若秦王果真有恙,溯本清源的時機就到了。

  繼續思索了一會,姚雲山收斂心思,看向議書。

  看著議書上列出的各項治理西域之法,姚雲山暗暗譏笑。

  秦王不愧是秦王,自信無雙。

  尚未開戰,便思量其治理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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