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五弟,你讓我覺得陌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哥?」

  「四哥你倒是說話呀四哥,剛剛不是還說咱哥兒倆許久未見,想見我的麼?怎麼真見著了你好像又不樂意了?」

  「……」

  看著這個已經好幾年沒見過的哥哥陷入了無限的沉默,而且朱棣看他的眼神還奇奇怪怪的,朱橚滿腦子只剩下了問號。

  畢竟他網絡延遲比較嚴重。

  哪兒想得到這才一年的時間,朱棣就能捅出這麼大簍子?

  而朱棣的臉色卻越來越沉,當場刀了朱橚的心都有了……這特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可真行……

  只是他畢竟不能真刀了朱橚。

  而朱橚都問了這麼多回了,在這麼多人面前、尤其是朱允熥他也不好一直默不作聲,只能一臉幽怨地白了朱橚一眼, 道:「現在我覺得,倒是也沒那麼想見到你了。」

  朱橚更懵逼了:「為啥啊?」

  朱棣:「要不還是把他刀了吧……」

  看到這兄弟倆聊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袁珙、道衍和尚乃至朱高熾等人都不由忍俊不禁起來,各自在再旁邊憋著笑,腮幫子都憋酸了。

  就連受過嚴格訓練的錦衣衛,趙峰和張誠,這時候也快繃不住了,終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朱橚當然不會注意不到這群人的目光和神情。

  很快意識到,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為啥這裡的人好像都在笑自己和四哥???

  朱橚緊蹙起眉頭,看向趙峰問到:「趙指揮僉事,你剛剛……是不是在笑?」

  趙峰立刻摸了摸嘴巴把自己的嘴角強行扯了下來,露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周王殿下,我們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的,嗯。」

  但是可惜張誠妹憋住:「除非忍不住……噗嗤……」

  朱橚:「???」

  朱棣:腳趾頭開始動工。

  他面沉如水地看著周圍幾個人極力憋著、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裡已經是一萬頭草尼瑪奔騰而過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避無可避,只能耷拉著臉倒:「行了行了……我……那啥……一不小心造了個反,然後就被陛下發現了,然後就……被錦衣衛給逮來了……」

  雖然他很不想說,但這件事情也已經蓋棺定論,錦衣衛的卷宗會做出來,內閣那邊的聖旨和處置也會很快公之於眾……左右瞞不住,也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朱橚聽完朱棣這話。

  總算是明白周圍這一圈人到底在笑啥了:「哦……我也說他們怎麼看咱倆的眼神都怪怪的,原來是你造……」

  當然,話還沒說完,他就立刻反應過來了什麼,當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朱棣:「啥?你造了個反?還一不小心!??」

  朱棣尷尬地挪開了目光。

  在自己這個弟弟面前,第一次這麼心虛。

  緩了緩,朱橚總算完全錄入了這個信息,也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當下蹙起眉頭來嘆道:「四哥,你糊塗啊!」

  「咱當今聖上是什麼人物?那是驚才絕艷、風華絕代,你居然敢造陛下的反……你是一點都想不開啊!」

  「我的天爺!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

  朱橚下意識瞟了一眼正在樂呵呵吃瓜看戲的朱允熥,一個頭兩個大——這小祖宗一向蔫兒壞,肚子裡永遠都能憋著么蛾子,天王老子也別想在他手底下討便宜,這一點朱橚比絕大部分人都清楚。

  而現在的情況也正說明了這一點。

  造反的狼狽之極,被造反的從從容容甚至有心情吃瓜……

  朱棣:「……」

  此時後知後覺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也是挺後悔的,可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他有啥辦法?

  而下一刻,朱橚業不禁著急擔憂起來,轉頭看向朱允熥,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開口道:「陛下……」

  看到這兒,朱允熥瓜也吃夠了,知道朱橚大概還是想求求情,便也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道:「放心,四叔比二叔和三叔聰明,懂得識時務,朕沒打算殺了他,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呢。」

  朱橚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朝朱允熥拱了拱手:「謝陛下仁慈!此事的確是四哥糊塗,微臣相信四哥有了這次教訓,以後肯定不敢不對陛下忠心了!」


  朱允熥淡笑著挑了挑眉:「無妨,他忠心自是好的,不忠心……朕也有的是法子收他。」

  說完,便似有深意地看了朱棣一眼。

  即便這目光看起來頗為平和不帶什麼侵略性,朱棣也只覺得自己背後升起一陣涼意,不敢不畏懼,更不敢懷疑朱允熥的能耐、決斷與心狠。

  便也顧不得什麼心虛什麼尷尬,立刻肅然拱手:「微臣定盡心盡力,只供陛下差遣驅使,絕無怨言!」

  朱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拍著朱棣肩膀道:「四哥,這才對了!」

  對此,朱允熥沒有再多說什麼。

  而是轉而看向朱橚平靜地道:「此事算是已經了了,倒是五叔,鮮少進宮來,今日進宮,聽說有急事?」

  這一年來,朱橚的努力和辛苦,朱允熥也算是看在眼裡的——不僅積極組織推進醫療院的各個實驗項目,自己也是一心撲在上面兢兢業業的。

  所以朱允熥對他也更平和些。

  聽到朱允熥問起,朱橚這才想起來自己進宮來的要事,索性朱允熥也發話說不準備要了自家老哥的命,他便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所以也是收了收心神,踏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的話,的確有些急事,醫療院裡的死囚實在不夠用了,求陛下再多撥些給微臣這邊, 不然這實驗進行不下去的呀。」

  「先前微臣也陸續給陛下上過幾道奏疏。」

  「嘶……不知是陛下政務太忙,沒來得及看還是?微臣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得進宮來見陛下一趟。」

  說起此事,朱橚臉上的表情顯得頗為苦惱。

  而聽朱橚說起這「急事兒」,這回輪到朱棣、道衍和尚等人懵逼了:先前老聽說煉丹司里喜歡拿活人祭爐煉丹,這回怎麼連什麼「醫療院」都要死囚了?

  醫療院醫療院……聽這名兒……不應該是什麼治病救人的地方麼?怎麼好像……也挺……殘暴的??

  幾個人都不由一臉好奇地看著朱橚和朱允熥。

  朱棣更是蹙著眉暗暗嘀咕道:「這都啥跟啥啊,幾年不見,五弟這是也成邪修了????」

  不過,他們卻是看到朱允熥聽了朱橚的話之後,面上竟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沉吟了片刻才蹙著眉頭道:「前幾天你奏疏上不是還說剩下幾個存貨麼?應該還是能先頂一頂的吧?」

  朱橚輕嘆了一口氣:「陛下呀,這不還是前幾天的事兒了麼?現在已經沒了。」

  朱允熥道:「一個也沒了?」

  朱橚點了點頭,趕緊解釋了起來:

  「一個都沒了。」

  「之前剩下的存貨,兩個用在了天花疫苗的研究實驗上,實驗結果都不太好,兩個人還是感染了天花病毒,人沒挺過來。還有一個打斷了骨頭做接骨實驗,誰知道麻醉的劑量小了些,那小子中途就醒了,場面太血腥自己給自己嚇死了……」

  「現在死囚實驗體,真的是一個也沒了!」

  「主要也是這兩天又對天花疫苗進行了改進,新版本的疫苗好不好用,得有活人去試呀。」

  「不然微臣也不會那麼急,直接來找陛下。」

  說完,朱橚便朝朱允熥拱了拱手:「陛下您看能不能給我們這邊再撥點兒死囚?」

  聽到這兒。

  朱棣雖然還沒有完全聽明白自己這小老弟到底乾的是些什麼事兒,但他不是聽不明白「讓活人感染天花」、「敲斷死囚的腿又給人接上」……這些話的意思。

  天花,幾乎是十死無生的疫病,敲斷腿又給接上沒接成還把人給嚇死了——閻王爺來了都得起身來一句「你上座」……

  這死囚是犯天條了不成???

  還有自家小老弟朱橚……

  以前好歹還鑽研鑽研什麼醫書、藥方什麼的,懷的不是治病救人的心思麼?這是發生了啥??

  朱棣忍不住上下打量著臉色平靜跟朱允熥要死囚的朱橚,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五弟,幾年不見,你讓我覺得陌生……」

  而這時候。

  朱允熥卻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下來,面露愁容——淮西勛貴他不愁、朱棣造反他也不愁……可這事兒他是真有點兒愁了。

  雖然他現在是皇帝,掌握著天下所有人的生殺予奪。

  但好歹他還是有底線的。死囚總得是罪大惡極之人才能算,不能隨隨便便殘害無辜不是?


  現在醫療院也用,煉丹司也用,消耗量都不小……

  屬實是個難題啊。

  朱允熥思索間,朱橚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事兒,面上神情顯得有些委屈:「不是……所以陛下之前是看到了微臣遞上來的奏疏,還沒搭理微臣?」

  「陛下呀,您咋能這樣兒啊。」

  「您也說過的,天花病毒極其惡劣,但凡又哪兒爆發,情況好的死幾個村子人,嚴重起來,一個縣一個縣的,甚至會以州、府為單位死人的!微臣這兒不能斷了死囚的供給呀。」

  朱橚還以為是朱允熥沒看到奏疏,結果發現朱允熥看到了自己前幾天的奏疏卻沒回復,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朱允熥也知道朱橚兢兢業業完成自己的KPI,奏疏這事兒的確算是他理虧,他也不好傷了優秀牛馬的積極性不是? 所以當下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五叔,不是朕不肯給你,主要是這死囚不能全供給你們醫療院那邊,現在手頭上還是有點兒緊的,剩下的數量屬實不算太多。」

  「朕也是想著你那邊還剩下點兒存貨,能先頂一頂嘛。」

  聽到朱允熥這話,朱橚剛要開口繼續說什麼。

  袁珙那邊見狀,眼珠子一轉,趕緊踏前一步道:「啟稟陛下,煉丹司那邊的死囚也快用完了!」

  在死囚這一塊兒。

  煉丹司和醫療院屬於是激烈的競爭關係,袁珙今天剛好奉詔入宮,碰上了這事兒,哪兒能不為煉丹司爭取爭取?

  不爭一爭,死囚就得全被醫療院要去了,到時候醫療院KPI好幹了,影響的是他們煉丹司的KPI完成度啊。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袁珙說這話明顯就是想要搶人截胡,朱橚當然不樂意了:「不是,袁道長,陛下浙都撥多少死囚給你們煉丹司了?張嘴閉嘴還要?不帶你們這樣兒的吧!?」

  「本院長可告訴你,只要我們醫療院進度夠快,未來完全杜絕大明皇朝的天花病毒,那不是夢好吧!以後都沒天花這東西了!」

  「這還只是我們醫療院的研究項目之一!」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算算這能救多少人?造多少浮屠?這是大事兒啊!況且我們醫療院這邊很快了,應該不多久就要成了,這次你就別和本院長搶了吧?」既然要搶人,朱橚當然要陳明利害關係,強調他們的重要程度。

  聽到朱橚這話。

  對朱橚這迷惑行為都一臉懵逼的朱棣、道衍和尚、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又一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一回他們聽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過程是怎樣去做的,但朱橚要死囚的目的……竟然是為了「以後都沒天花這東西」??

  朱高煦不敢置信地看著朱橚,脫口而出便驚嘆道:「什麼!?五叔剛才說,天花是可以治的?甚至可以以後都沒有天花?這……這怎麼可能!?」

  朱高熾雙眼微眯,沉聲道:「沒記錯的話,幾年前就有過一場瘟疫,好幾個州府橫屍遍野,無論是民間大夫還是朝中御醫,無一不是束手無策……」

  這回他不覺得朱高煦是一驚一乍,反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數千年來、歷朝歷代碰上這種事兒誰不是聞風喪膽?這幾乎就是不治之症!哪兒那麼好治?

  且不說朱棣、朱高熾、朱高煦……等人,即便是已經學到了許多的袁珙,此時也傻眼了:「徹底治理天花瘟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