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我淦！道衍你個老六賣我？？
「壞了！死嘴闖禍了！」
袁珙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突然被單獨召見心裡慌得一批，再加上突然發現朱棣和道衍和尚在這裡，一下子沒把持住……
竟然直接暴露了自己和道衍認識的事情！！
（bgm配音：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誅九族的勾當他直接當場認一半兒。
一瞬間。
袁珙滿臉都是心虛，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也好在他六十幾年也不是白活的，作為相面大師以往見的大場面也不少，當下眼珠子左右瞟了瞟，強行壓住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心臟：「既然說漏嘴了，再裝不認識反耳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如直接順著往下說，承認此事。只是彼此認識而已，又說明不了什麼……」
一念及此，袁珙立刻故作鎮定地道：「回陛下的話，弟子從前擅長相面，年輕時候遊歷天下，也喜歡與人談經論道，恰巧遊歷之時曾遇到過……」
當然，袁珙說到這兒突然卡殼了……
因為他又突然反應過來一個事兒：「嗯？等等……陛下方才問的是「弟子和姚廣孝相熟」？姚廣孝？誰？」
不錯，說到這會兒，他混亂起來了。
不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問起此事的時候，旁邊的道衍，還有那位狼狽許多不復意氣風發的燕王殿下……表情都顯得十分奇怪。嗯，尤其是燕王殿下！
朱允熥不以為意地解釋道：「道衍，他的新名字。」說完，還似有深意地瞥了朱棣一眼，笑了笑。
朱棣臉色一滯。
立刻羞得把腦袋低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先鑽進去躲一躲：「朱允熥他……剛剛是在嘲笑本王吧？他絕對是！」
袁珙信以為真，還真以為是道衍和尚有了個新名字。
便繼續接著之前的話頭道：「原來如此，弟子遊歷之時曾與姚廣孝偶遇，相互論道，相談甚歡，頗為投緣，故此識得。」
雖然他才得知道衍和尚「改名」了，但對於他來說，陛下如今用的是這個稱呼，他當然也該這麼喊。
頓了頓。
袁珙又接著解釋道：「而與燕王殿下相識……」
「則是因為數年前曾遊歷到了北平城，彼時姚廣孝已經成為慶壽寺住持，更被朝廷任命為了燕王殿下的主錄僧，弟子前往拜訪，故此曾得緣一見。」
正所謂薑還是老的辣，袁珙就這麼在九成的真話里摻雜了一成的假話，只把「道衍和尚喊他去給朱棣相面」這件事情說成「偶遇」，並捨去了給朱棣相面過的事情。
聽起來竟是毫無漏洞。
連袁珙自己說完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那麼緊張了。
然而下一刻。
他便見到朱允熥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似有深意地問道：「這就是全部的了？沒有其他的事情？」
要是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怕是還真要被袁珙這一番修飾給騙了過去，但可惜，幾個人之間的小九九，他心知肚明。
被朱允熥這麼漫不經心地看著。
袁珙莫名其妙便覺得心裡一緊。
只覺得那個居於上位的少年皇帝那一雙清亮的眸子，好似能夠貫穿一切——也能貫穿他的心與所有念頭一般！
道衍和尚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袁珙這老頭子心性穩，方才也並沒有露什麼怯，一番說法更是天衣無縫，可是看小皇帝這意思……莫非連他話里那唯一的一分假象……都知道！？」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都吃了好幾塹了……此時不由下意識冒出了一個離譜的懷疑。
這隱去的一分假象，袁珙當然是不會認的。
在當朝天子面前承認，自己曾經給別的人相面相處了「太平天子之相」？
怕自己死的不夠快麼？
於是，沉吟了片刻，袁珙便心一橫，道：「回陛下的話，這便是全部了，後來弟子年齡也上來了，便安心定居家鄉。」
說完，袁珙便立刻給自己定了定心：「反正這事兒只有道衍和燕王殿下知道。他們不可能認這事兒，陛下怎麼會知道？」
只是他心裡剛剛這麼想。
便聽得那個無比熟悉的、溫潤如玉的聲音，說出了一聲讓他涼意直衝天靈蓋的話：「哦？你相面之術名聲在外，遊歷到北平見到了四叔，這來都來了，四叔沒讓你順便給他相個面？」
「你就沒相出個什麼「太平天子之相」的？」
朱允熥當然要點破這件事情，他就是要借著這件事情繼續摧垮朱棣和道衍和尚的心理防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乾清宮大殿裡，隨著朱允熥的聲音落下，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好似時間都停住了一般……
而與此同時，袁珙、朱棣、道衍和尚也都呆愣得跟個雕塑似的，身體都動不了了。
袁珙：「陛下怎麼會知道！？不僅知道我給燕王相過面，甚至連我相出了什麼結果都知道！？」
道衍和尚：「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朱棣：「完了完了，這下不死一死都不行了，朱允熥又神仙相助，從一開始就沒得玩兒！！！」
而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雖然此前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可是他們前後聽著朱允熥和袁珙的話不是沒聽懂：這個擅長相面的袁珙曾經給自家老爹相過面，還相出了「太平天子之相」！看這個袁珙和自家老爹、道衍師父的樣子，九成九這事兒還是真的！
而這事兒……居然給朱允熥知道了！
至於朱允熥怎麼知道的——嗯，轉念一想，離譜嗎？離譜！他知道合理嗎？好像挺合理的。
而在這樣緊張刺激的氣氛之中，他們三個人也是默契地一點兒聲音都沒敢發出來：這這這這這……這妥妥的取死之道哇！
好半晌。
都沒人再敢說話。
直到袁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高呼道：「陛下！弟子有罪！弟子有欺君之罪！但……也請陛下原諒弟子一時驚慌，才想錯了主意和念頭，欺騙陛下隱瞞了此事！」
「請陛下恕罪！！！」
說罷，袁珙重重地往地上「咚」地一聲俯首口頭，額頭上的汗珠如雨而下落在地上，背後已然是一片濕漉漉。
與此同時。
袁珙心裡也開始口吐芬芳起來：
「我淦！道衍你個老六居然賣我！？？這種事情這死禿驢不說，陛下怎麼可能會知道！？」
「莫非他們是做了什麼事情敗露了，拉老夫墊背來了？」
「還是說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老夫的頭上來？說都是因為老夫相面相出來了這麼個面的原因？？」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個死禿驢是這個德行！」
「道衍我操你&……&#￥@#$%^…）%#￥！……」
在袁珙看來，這種事情只可能是從道衍和尚他們嘴唇泄露出去的，而他和道衍和尚相交的時間雖然就那麼些，但他一個相面的看人還能不准？
他覺得只能是這麼個答案了。
於是。
當場在心裡把道衍和尚的祖宗十八輩兒都問候了個遍。
「阿嚏！阿嚏阿嚏！！」 還呆愣著的道衍和尚沒來由地打了幾個噴嚏，也回過了神來。
也好在他不知道是暗地裡有人在罵他。
要是知道了。
他只怕要當場來一出《竇娥冤》。
道衍和尚下意識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鼻子，旋即便認命了一般，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然後再一次雙手合十，閉上了眸子。
因為他知道：自己都已經不算是輸得一敗塗地的事兒了，是從來就沒有過贏面，從頭到尾都是個小丑，是個笑話。
朱允熥饒有興趣地看一眼好似已經了無生趣的道衍和尚，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要讓這樣的人往後餘生甘心為自己的後世功績添磚加瓦，就得把他壓成這樣！
他暫時沒有再理會道衍和尚。
而是看向伏跪在地的袁珙，再一次靈魂發問：「你……只有這一樁欺君？」
「回陛下的話！不止！」袁珙這時候哪兒還敢耍任何的小聰明？陛下連「太平天子之相」這樣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還特意這麼問了……他也知道大概是無所遁形了。
所以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個老老實實：「數年前去北平城，並非弟子機緣巧合遊歷而至，乃是應姚廣孝之邀，特意去給燕王相面！」
「相面結果的確如陛下所說的那般！」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況且道衍這個老六都已經把自己賣了，那他袁珙賣起來也就沒心理負擔了。
以陛下的脾性。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聽到他這話，朱棣頓時眼皮子一跳，暗罵道：「這個袁珙，居然把本王和道衍師父賣得如此徹徹底底！？朱允熥說了的他認，朱允熥沒說的他也認！道衍師父真是看錯他了！」
只是，還不待他心裡吐槽什麼。
袁珙那邊就接著繼續道：「但弟子給陛下相面的結果，亦並非奉承之語，陛下乃是「萬世天子之相」！與陛下相比，所謂的「太平天子之相」算不得什麼！陛下才是大明未來唯一的君父，也必將帶領大明創造不世之功績與偉業！」
「陛下驚才絕艷，智慧過人，心繫百姓，高瞻遠矚，乃是千古以來最偉大的明君！前無古人，後也當無來者！」
袁珙這些話，雖是情急之下的坦白自救，可高亢的聲音里卻帶著無比的誠懇。
畢竟他好歹也是朱允熥的半個弟子。
他從朱允熥那裡知曉了這個世界真相的一角，看到了六十幾歲之前都從未看到過的風景，他知道當今這位少年帝王年紀輕輕就創立了化學體系，將其廣泛應用於各個方面，也知道這位少年帝王憑藉一人之力改進鋼鐵冶煉技術，改進了火銃的構造、改進了火藥的成分和配比，已經直接讓整個大明皇朝的武裝實力，傲立一切……
所以他知道。
自己相出來的「萬世天子之相」是真的！
而聽到袁珙這一番好似阿諛奉承般的言論，朱棣面上頓時不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震驚、不敢置信、不甘、不服……
「「萬世天子之相」……這個袁珙說朱允熥竟然有「萬世天子之相」！！？這算什麼？這怎麼可能！？」
「是他情急之下為了活命，所以才這麼說的！？」
「這說法也太誇張了！」
「這個袁珙怕也只是一個阿諛奉承之徒罷了，本王是燕王，他便在本王面前說什麼「太平天子」，如今朱允熥登基，就壓在他上頭，他就在朱允熥面前說什麼「萬世天子」……」
「呵！本王當初怎麼就信了他的邪！？」
朱棣這時候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心理層面上的「不願相信」讓他把袁珙定位成了一個江湖騙子。
可一旁已經認命的道衍和尚，他本以為自己經歷了這麼多的狂風驟雨，也認了輸承了敗，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能接受，都不會在露怯失態了……
可他又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看了一眼袁珙，又看了一眼坐在龍書案後的朱允熥，一時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
朱棣能認為袁珙是個江湖騙子。
可和袁珙之間交情匪淺的道衍和尚卻不會如此認為，他知道：袁珙這傢伙可以拿任何事情開玩笑，但絕不會拿他這一手相面的本事開玩笑。
「萬世天子之相！他竟是萬世天子之相！？」
「縱然他的確心機深重，心性沉穩，聰慧過人，可他何德何能是「萬世天子之相」？」
「這個小皇帝身上必必然還有過人之處，他……到底還藏著什麼貧僧沒有看出來的東西？」
道衍和尚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起來，他知道袁珙不會在這方面騙人，更知道，這個評語，重，太重了！
這既令道衍和尚無比震驚。
又令道衍和尚對朱允熥這個人本身，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和興趣——就算他明明知曉自己大概下場悽慘，他也依舊對此好奇。
當然，現在不是他有資格好奇的時候。
而袁珙那邊還在倒豆子：「啟稟陛下，除此之外，弟子還有大罪！！！」
袁珙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突然被單獨召見心裡慌得一批，再加上突然發現朱棣和道衍和尚在這裡，一下子沒把持住……
竟然直接暴露了自己和道衍認識的事情！！
（bgm配音：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誅九族的勾當他直接當場認一半兒。
一瞬間。
袁珙滿臉都是心虛，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也好在他六十幾年也不是白活的，作為相面大師以往見的大場面也不少，當下眼珠子左右瞟了瞟，強行壓住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心臟：「既然說漏嘴了，再裝不認識反耳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如直接順著往下說，承認此事。只是彼此認識而已，又說明不了什麼……」
一念及此，袁珙立刻故作鎮定地道：「回陛下的話，弟子從前擅長相面，年輕時候遊歷天下，也喜歡與人談經論道，恰巧遊歷之時曾遇到過……」
當然，袁珙說到這兒突然卡殼了……
因為他又突然反應過來一個事兒：「嗯？等等……陛下方才問的是「弟子和姚廣孝相熟」？姚廣孝？誰？」
不錯，說到這會兒，他混亂起來了。
不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問起此事的時候，旁邊的道衍，還有那位狼狽許多不復意氣風發的燕王殿下……表情都顯得十分奇怪。嗯，尤其是燕王殿下！
朱允熥不以為意地解釋道：「道衍，他的新名字。」說完，還似有深意地瞥了朱棣一眼，笑了笑。
朱棣臉色一滯。
立刻羞得把腦袋低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先鑽進去躲一躲：「朱允熥他……剛剛是在嘲笑本王吧？他絕對是！」
袁珙信以為真，還真以為是道衍和尚有了個新名字。
便繼續接著之前的話頭道：「原來如此，弟子遊歷之時曾與姚廣孝偶遇，相互論道，相談甚歡，頗為投緣，故此識得。」
雖然他才得知道衍和尚「改名」了，但對於他來說，陛下如今用的是這個稱呼，他當然也該這麼喊。
頓了頓。
袁珙又接著解釋道：「而與燕王殿下相識……」
「則是因為數年前曾遊歷到了北平城，彼時姚廣孝已經成為慶壽寺住持，更被朝廷任命為了燕王殿下的主錄僧，弟子前往拜訪，故此曾得緣一見。」
正所謂薑還是老的辣，袁珙就這麼在九成的真話里摻雜了一成的假話，只把「道衍和尚喊他去給朱棣相面」這件事情說成「偶遇」，並捨去了給朱棣相面過的事情。
聽起來竟是毫無漏洞。
連袁珙自己說完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那麼緊張了。
然而下一刻。
他便見到朱允熥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似有深意地問道：「這就是全部的了？沒有其他的事情？」
要是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怕是還真要被袁珙這一番修飾給騙了過去，但可惜，幾個人之間的小九九，他心知肚明。
被朱允熥這麼漫不經心地看著。
袁珙莫名其妙便覺得心裡一緊。
只覺得那個居於上位的少年皇帝那一雙清亮的眸子，好似能夠貫穿一切——也能貫穿他的心與所有念頭一般！
道衍和尚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袁珙這老頭子心性穩，方才也並沒有露什麼怯，一番說法更是天衣無縫，可是看小皇帝這意思……莫非連他話里那唯一的一分假象……都知道！？」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都吃了好幾塹了……此時不由下意識冒出了一個離譜的懷疑。
這隱去的一分假象，袁珙當然是不會認的。
在當朝天子面前承認，自己曾經給別的人相面相處了「太平天子之相」？
怕自己死的不夠快麼？
於是，沉吟了片刻，袁珙便心一橫，道：「回陛下的話，這便是全部了，後來弟子年齡也上來了，便安心定居家鄉。」
說完，袁珙便立刻給自己定了定心：「反正這事兒只有道衍和燕王殿下知道。他們不可能認這事兒，陛下怎麼會知道？」
只是他心裡剛剛這麼想。
便聽得那個無比熟悉的、溫潤如玉的聲音，說出了一聲讓他涼意直衝天靈蓋的話：「哦？你相面之術名聲在外，遊歷到北平見到了四叔，這來都來了，四叔沒讓你順便給他相個面？」
「你就沒相出個什麼「太平天子之相」的？」
朱允熥當然要點破這件事情，他就是要借著這件事情繼續摧垮朱棣和道衍和尚的心理防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乾清宮大殿裡，隨著朱允熥的聲音落下，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好似時間都停住了一般……
而與此同時，袁珙、朱棣、道衍和尚也都呆愣得跟個雕塑似的，身體都動不了了。
袁珙：「陛下怎麼會知道！？不僅知道我給燕王相過面，甚至連我相出了什麼結果都知道！？」
道衍和尚：「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朱棣：「完了完了，這下不死一死都不行了，朱允熥又神仙相助，從一開始就沒得玩兒！！！」
而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雖然此前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可是他們前後聽著朱允熥和袁珙的話不是沒聽懂：這個擅長相面的袁珙曾經給自家老爹相過面，還相出了「太平天子之相」！看這個袁珙和自家老爹、道衍師父的樣子，九成九這事兒還是真的！
而這事兒……居然給朱允熥知道了！
至於朱允熥怎麼知道的——嗯，轉念一想，離譜嗎？離譜！他知道合理嗎？好像挺合理的。
而在這樣緊張刺激的氣氛之中，他們三個人也是默契地一點兒聲音都沒敢發出來：這這這這這……這妥妥的取死之道哇！
好半晌。
都沒人再敢說話。
直到袁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高呼道：「陛下！弟子有罪！弟子有欺君之罪！但……也請陛下原諒弟子一時驚慌，才想錯了主意和念頭，欺騙陛下隱瞞了此事！」
「請陛下恕罪！！！」
說罷，袁珙重重地往地上「咚」地一聲俯首口頭，額頭上的汗珠如雨而下落在地上，背後已然是一片濕漉漉。
與此同時。
袁珙心裡也開始口吐芬芳起來：
「我淦！道衍你個老六居然賣我！？？這種事情這死禿驢不說，陛下怎麼可能會知道！？」
「莫非他們是做了什麼事情敗露了，拉老夫墊背來了？」
「還是說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老夫的頭上來？說都是因為老夫相面相出來了這麼個面的原因？？」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個死禿驢是這個德行！」
「道衍我操你&……&#￥@#$%^…）%#￥！……」
在袁珙看來，這種事情只可能是從道衍和尚他們嘴唇泄露出去的，而他和道衍和尚相交的時間雖然就那麼些，但他一個相面的看人還能不准？
他覺得只能是這麼個答案了。
於是。
當場在心裡把道衍和尚的祖宗十八輩兒都問候了個遍。
「阿嚏！阿嚏阿嚏！！」 還呆愣著的道衍和尚沒來由地打了幾個噴嚏，也回過了神來。
也好在他不知道是暗地裡有人在罵他。
要是知道了。
他只怕要當場來一出《竇娥冤》。
道衍和尚下意識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鼻子，旋即便認命了一般，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然後再一次雙手合十，閉上了眸子。
因為他知道：自己都已經不算是輸得一敗塗地的事兒了，是從來就沒有過贏面，從頭到尾都是個小丑，是個笑話。
朱允熥饒有興趣地看一眼好似已經了無生趣的道衍和尚，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要讓這樣的人往後餘生甘心為自己的後世功績添磚加瓦，就得把他壓成這樣！
他暫時沒有再理會道衍和尚。
而是看向伏跪在地的袁珙，再一次靈魂發問：「你……只有這一樁欺君？」
「回陛下的話！不止！」袁珙這時候哪兒還敢耍任何的小聰明？陛下連「太平天子之相」這樣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還特意這麼問了……他也知道大概是無所遁形了。
所以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個老老實實：「數年前去北平城，並非弟子機緣巧合遊歷而至，乃是應姚廣孝之邀，特意去給燕王相面！」
「相面結果的確如陛下所說的那般！」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況且道衍這個老六都已經把自己賣了，那他袁珙賣起來也就沒心理負擔了。
以陛下的脾性。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聽到他這話，朱棣頓時眼皮子一跳，暗罵道：「這個袁珙，居然把本王和道衍師父賣得如此徹徹底底！？朱允熥說了的他認，朱允熥沒說的他也認！道衍師父真是看錯他了！」
只是，還不待他心裡吐槽什麼。
袁珙那邊就接著繼續道：「但弟子給陛下相面的結果，亦並非奉承之語，陛下乃是「萬世天子之相」！與陛下相比，所謂的「太平天子之相」算不得什麼！陛下才是大明未來唯一的君父，也必將帶領大明創造不世之功績與偉業！」
「陛下驚才絕艷，智慧過人，心繫百姓，高瞻遠矚，乃是千古以來最偉大的明君！前無古人，後也當無來者！」
袁珙這些話，雖是情急之下的坦白自救，可高亢的聲音里卻帶著無比的誠懇。
畢竟他好歹也是朱允熥的半個弟子。
他從朱允熥那裡知曉了這個世界真相的一角，看到了六十幾歲之前都從未看到過的風景，他知道當今這位少年帝王年紀輕輕就創立了化學體系，將其廣泛應用於各個方面，也知道這位少年帝王憑藉一人之力改進鋼鐵冶煉技術，改進了火銃的構造、改進了火藥的成分和配比，已經直接讓整個大明皇朝的武裝實力，傲立一切……
所以他知道。
自己相出來的「萬世天子之相」是真的！
而聽到袁珙這一番好似阿諛奉承般的言論，朱棣面上頓時不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震驚、不敢置信、不甘、不服……
「「萬世天子之相」……這個袁珙說朱允熥竟然有「萬世天子之相」！！？這算什麼？這怎麼可能！？」
「是他情急之下為了活命，所以才這麼說的！？」
「這說法也太誇張了！」
「這個袁珙怕也只是一個阿諛奉承之徒罷了，本王是燕王，他便在本王面前說什麼「太平天子」，如今朱允熥登基，就壓在他上頭，他就在朱允熥面前說什麼「萬世天子」……」
「呵！本王當初怎麼就信了他的邪！？」
朱棣這時候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心理層面上的「不願相信」讓他把袁珙定位成了一個江湖騙子。
可一旁已經認命的道衍和尚，他本以為自己經歷了這麼多的狂風驟雨，也認了輸承了敗，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能接受，都不會在露怯失態了……
可他又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看了一眼袁珙，又看了一眼坐在龍書案後的朱允熥，一時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
朱棣能認為袁珙是個江湖騙子。
可和袁珙之間交情匪淺的道衍和尚卻不會如此認為，他知道：袁珙這傢伙可以拿任何事情開玩笑，但絕不會拿他這一手相面的本事開玩笑。
「萬世天子之相！他竟是萬世天子之相！？」
「縱然他的確心機深重，心性沉穩，聰慧過人，可他何德何能是「萬世天子之相」？」
「這個小皇帝身上必必然還有過人之處，他……到底還藏著什麼貧僧沒有看出來的東西？」
道衍和尚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起來，他知道袁珙不會在這方面騙人，更知道，這個評語，重，太重了！
這既令道衍和尚無比震驚。
又令道衍和尚對朱允熥這個人本身，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和興趣——就算他明明知曉自己大概下場悽慘，他也依舊對此好奇。
當然，現在不是他有資格好奇的時候。
而袁珙那邊還在倒豆子：「啟稟陛下，除此之外，弟子還有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