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概也只能等見了那個人,才能真正解開謎團吧……」

  這話說完。

  朱高熾又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嘀咕道:「等等,沒記錯的話,五叔……是不是一直都在應天府啊?」

  朱高煦一拍腦袋,也想起來了這回事:「是啊!這可是咱嫡親的叔叔,自小便對咱哥幾個格外關照。他去年被宣召入京之後,就沒被放回去過,會不會有機會求他幫襯一二?」

  說起此事。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齊刷刷看向了朱棣。

  朱棣先是微微一怔:「太久沒聽過老五的消息了,本王還真快把他給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老五現在的確應該在應天府……」

  說到這裡,朱棣不由苦澀地笑了笑:「只是都已經這麼久沒有他的消息了,他人在哪兒,有沒有出什麼意外、遭遇什麼不測,就誰都未可知了。」

  「這種情況,哪兒有機會找他幫襯?」

  「還能不能再見得到他本人,或許都得兩說……」

  說罷,朱棣悵然嘆了口氣。

  對於自己這個親弟弟的處境,他並不樂觀——手握親兵兵權的藩王,和一個剛剛即位的少帝,天然就會存在巨大的矛盾。

  就算自己這個老弟並沒有和老二、老三乃至自己一樣,給了朱允熥實質性的把柄和說法,但「手握兵權」、「先帝親子」這兩項,就足以引得朱允熥那邊下手了。

  而這麼久一直沒有消息。

  更有可能是……朱允熥那邊沒有名正言順的由頭處理他,所以採取了一種並不顯眼的手段:先讓他在明面上失去消息,等時機差不多了,甚至許多人都快把他忘記了的時候,再讓他實實在在地徹底失去消息。

  「你說五叔可能已經死了!?」朱高燧面色有些驚駭道。

  「只能說生死未卜吧。」朱棣無奈地道,說著,眸中也露出了一絲哀傷——說是生死未卜,但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朱高熾也聽出來了自家老爹聲音里的擔憂,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的確是我把這事兒想簡單了。」

  說完,他沉默下來又細細思索了好一會兒,終究是一點頭緒都不再冒得出來。

  只能看著外面快黑下來的天幕,長嘆一口氣:「唉……可惜,當初那位袁先生也被困在了煉丹司里,不得自由,不知情況如何;道衍師父在應天府這邊放的那些樁子,也都七零八散……當真令人覺得四處都是密不透風的牆,處處都求助無門。」

  這話說得雖然十分喪氣。

  可朱棣和道衍和尚都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這是事實,也的的確確是他們現在的困境。

  幾人也只能沉默下來。

  見課後,朱高燧冷不丁突然看向道衍和尚,問道:「不過,道衍師父,你什麼時候有個名兒叫姚廣孝了?

  其實他老早聽到張誠這麼喊道衍和尚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不過那時候自己一家子被逮了坐著囚車一路南下,也沒功夫聊這些閒話,再後來就忘了,直到今天張誠又這麼喊……

  現在索性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閒著也是閒著,他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來了。

  他話問出來,百無聊賴的朱高熾和朱高煦也好奇起來。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

  就一個名字的事兒,本來也就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找點話題的事兒,卻讓自家老爹反應格外大。

  「老三,閉嘴!」朱棣臉色一紅,尷尬地訓斥一句。

  這種事兒,純屬他自己自娛自樂自己意淫過把癮的內容,要麼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真實現了,要麼就該煙消雲散誰都不知道,現在又被拎了出來,朱棣屬實羞恥極了。

  這有種被公開處刑的感覺。

  特麼的誰家好人做個白日夢還要被人說出來?說出來就算了,還要被反覆鞭屍?

  「天色黑了。」

  「都給老子滾回房間裡去。」

  「一天到晚淨想些有的沒的!」朱棣並不想面對自家小兒子這個問題,又羞又惱,所以直接簡單粗暴地迴避。

  「啊?爹你咋了?」朱高燧都懵了。

  「滾。」朱棣也不解釋。

  「呃……好好好,我們回去還不成麼?」朱棣都這麼說了,朱高燧也只能一臉委屈地作罷。


  和朱高熾、朱高煦一邊往裡走,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問,忍不住嘟嘟囔囔:「這突然又怎麼了嘛?我也沒說錯話,也沒說不該說的話啊……幹嘛罵我?不是我爹他……」

  只是這個問題,怕是朱高燧想一晚上都想不明白的了。

  ……

  說起朱橚,此時再說醫療院。

  作為朱允熥親自創立的部門之一。

  相比於槽點滿滿的煉丹司、吃瓜群眾重點盯梢的傳媒司、負責處理紅薯的農業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手捅一刀哪個朝臣的審計局……

  醫療院屬於是最不起眼的一個部門了。

  所以其實很少有人注意到,醫療院其實也和煉丹司一樣,在宮外格外辟了一處地方作為基地。

  至於為什麼要格外搬出來……

  「王爺!這次的實驗不太妙啊,可能是麻醉的分量用得太少了,這次的接骨手術還沒做完,實驗體就自己醒了,看到我們手裡拿著錘子戳子,又一副血呼啦的場面,自己給自己嚇死了。」

  正坐在書案後方,研究剛到手的醫療數據的周王朱橚正看得起勁呢,就見手底下一名醫醫師急匆匆走了進來,道。

  這醫師大抵是剛從手術台上下來。

  身上還沾著血。

  朱橚抬起頭來,面上並無什麼太多的意外,而是蹙眉吐槽了一句道:「自己給自己嚇死了?不是說這次的實驗體是個江洋大盜兼採花賊的麼?膽兒這么小?」

  「呃……」醫師沉吟了片刻,道:「江洋大盜主業是偷東西,採花賊是霍霍姑娘的,可能不太常見血吧。」

  朱橚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不中用,嚇死了就嚇死了吧, 再從實驗庫里提一個實驗體出來,腿給他打斷了,端上手術台繼續就是了。」

  說完,便再次低下頭,端詳起自己書案上這份資料來:「這一批解剖數據還是不太全面啊,總覺得還是樣本少了些,不怎麼具有代表性,要是再多收集點數據才好。」

  「剛好!實驗體這不剛剛自己給自己嚇死了麼,趁熱乎的,送去解剖部幹活。」說完,朱橚又抬眼看了面前這人一眼。

  這剛從手術台上下來的醫師應聲道:「王爺放心,一貫都是這樣,我來這裡之前已經讓人送去了,但是……」

  他好像還想接著再說點什麼。

  卻被身後一陣腳步聲給打斷:「啟稟院長,陛下那邊差人送了一批屍體過來了,夠解剖部那邊忙活好一陣兒呢,小人已經安排送到解剖部去了。」

  聽到這消息。

  朱橚可就沒功夫管面前這醫師沒說完的是什麼了。

  他一雙眼睛頓時就亮了,露出一副興奮地表情:「唉呀,本院長說什麼來著?陛下可真是懂我啊!說什麼就來什麼!你去替本院長回話,讓他們轉達我對陛下體恤的謝意。」

  說完,朱橚才後知後覺地露出疑惑地表情:「嗯?夠解剖部忙活好一陣兒?陛下這是送了多少屍體來了?」

  「有那麼幾車吧。」下面的小廝回話道。

  朱橚更不解了:「之前想多弄點屍體來解剖,一下子還搞不到那麼多呢,這是咋的了?一口氣送了好幾車?」

  小廝回道:「回院長的話,說是前陣子吏部尚書詹大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那些大人牽扯出來的事兒都一口氣給判了,刑場上殺了一下午呢。」

  朱橚面露一絲恍然:「哦……對!現在醫療院也搬到了城郊,倒是把這茬兒給忘了,本院長記得……這案子詔獄裡審下來,牽連了好大一串人吧?何止幾車之數?」

  小廝道:「是不止這麼些,不過全送過來咱醫療院也忙活不過來,所以剩下的都送到亂葬崗集中焚燒了。」

  朱橚點了點頭:「也對,這麼多屍體放久了容易滋生傳染病,陛下還是這麼滴水不漏的謹慎啊。」

  說罷,面上露出一個惋惜且痛心的表情:「可惜可惜……太可惜了!一下子弄到這麼多屍體又用不完!」

  「嗐!好不容易辦個大案子,陛下分批殺多好!今天殺一批,等我們醫療院解剖、觀察、記錄數據,忙活完了,過幾天再殺一批……這就是大量的數據啊!多好的機會!可惜了!」

  「一般時候想要搞這麼多樣本可不容易。」

  在醫療院干久了,朱橚受到朱允熥的啟發和引導,已經開始走上了現代醫學的第一步——解剖,深入細緻地研究人體構造。


  本就熱衷於研究各種醫書的朱橚可算是找到了新天地。

  而這種活兒干多了。

  此刻的朱橚絲毫沒有對朱允熥這大規模處決犯人的駭然和畏懼,有的只是一下子浪費這麼多屍體的痛心。

  小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悄悄抬眸看了朱橚一眼,暗暗吐槽道:「這位昔日的周王殿下,可真是越來越癲了……」

  朱橚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樣,而是輕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陛下現在一心想要推行新政,這批人分批分批殺就沒效果了,確實也只能一次性殺了,才夠讓人怕的,此此事本王心裡有數了,你下去給他們回話吧。」

  他當然也知道朱允熥這次炮製出這麼個大案最大的目的,便也就不多糾結什麼了。

  「是,小人告退。」稟報消息的小廝拱手一禮,隨後退下。

  朱橚正要繼續研究他書案上這份數據。

  卻又看到剛剛從手術台上下來的那名醫師還杵在這兒,當下微微蹙眉,開口問道:「你怎麼還不走?有事兒?」

  醫師沉默了片刻,道:「是……有點兒難處。」

  朱橚平靜地道:「你說。」

  醫師有些為難地道:「回王爺的話,這手術台上不是剛嚇死一個嘛,這接骨手術的臨床實驗要繼續,但實驗庫里沒庫存了,畢竟咱現在做的好幾個實驗都有點費人。」

  這話倒是讓朱橚都面露愁色,緊蹙起眉頭:「嘶……這實驗體咋用得這麼快?……沒實驗體能用了,這確實是個問題, 又得去找陛下討要死囚了。」

  「嘖!現在死囚難搞哦。煉丹司那邊的消耗量也不小,每次跟陛下要死囚,陛下總小氣吧啦的。」

  說到這裡,他伸了伸脖子朝外看了一眼,而後道:「得!現在有點兒晚了,我明天進宮去一趟吧……愁人。」

  說起這事兒,朱橚也難免面露難色,但為了實驗體,也只能去討了。說完,朱橚便一臉惆悵地長嘆了一口氣。

  頓了頓,他朝面前這名醫師擺了擺手:「沒別的事兒你就先下去吧。」

  醫師說完了該說的,當下低頭垂眸,拱手一禮道:「是,王爺,下官告退。」

  「嗯。」朱橚隨意應了一聲。

  片刻後又似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臉鄭重地抬頭看向對方,叮囑道:「還有,都跟你們說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他現在一頭鑽在這醫療院裡。

  什麼王爺不王爺的,他是一點不在意了,當院長可比當「周王」有意思多了,也有意義多了!

  往後在歷史長河、史書工筆里,他朱橚就不僅僅是周王,更是敢為天下先,帶領大明醫療水平進步的大功臣!

  更何況在這應天府待的時間久了,跟朱允熥接觸的時候也多了,他可太清楚,在朱允熥那老銀幣……哦不對,小銀幣手底下,「親王」可不是什麼好當的玩意兒!

  獨斷專行的獨夫,現在只是還沒有正式對藩王下手罷了。

  但凡他什麼時候眼睛一轉,盯上了像自己這樣,手握兵權的藩王……這大明的天,還得變一變!

  想到這裡。

  朱橚立刻擺出一張嚴肅的表情,十分認真地強調道:「我,朱橚,現在是當今陛下親自任命的醫療院院長!明白?」

  「是!王爺……哦不……院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