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陛下發了話的事兒,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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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真的吧……」

  當張翼口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倔強的朱壽和曹興二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嘴,氣氛一時有些僵下……

  雖然他們嘴巴上嘴硬,可這個念頭或多或少都在他們腦子裡轉悠過了,只是他們不願意也不想承認而已。

  沉默好一會兒。

  張翼因為胸口的傷導致的輕咳,打破了這份僵局。

  而曹興回過神來,靠在牆根上有些虛弱地搖了搖頭:「不會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們也真的完蛋了。

  張翼眼神空洞地道:「咱都進來這麼久了,他們能不起兵麼?可咱等來的不是藍玉他們,卻是趙峰這個殺千刀的。還有詹徽,他又騙咱做什麼?」

  挨了一頓揍之後,他也算是認清現實了。

  而朱壽和曹興一顆心也徹底沉入了谷底,知道這話在理。

  「但萬一呢……?萬一是暫時出了什麼意外耽擱了呢?」

  人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所以即便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來了,朱壽也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堂堂一個叱吒風雲的軍侯將會如此潦草落幕。

  曹興則眼神絕望地道:「那你就再等等看,看是藍玉他們先進來,還是砍頭剝皮的聖旨先送過來。」

  張翼、朱壽、曹興三人至此也徹底沉默下來。

  而他們說話間。

  詹徽也已經被趙峰和獄卒押送到了牢房的另一側,趙峰臉上帶著一絲戲謔,朝牢房內伸手虛引,不痛不癢地道:「請吧。」

  看到趙峰眼神里的一絲不善,詹徽莫名打了個寒顫——眼前這貨臉上雖然是笑嘻嘻的樣子,可卻給人一種要吞人的即視感。

  而不待詹徽動身。

  便聽得趙峰笑著道:「詹大人覺得,方才那三個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如何?」

  詹徽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心裡更是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那還能如何?以你剛剛那殘暴的手法和腳法,要不是他們體格子好,早被你打死了!」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也莫名其妙出現剛剛看到的,那殘暴血腥的一幕,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饒是他這心理素質,也是有些難以扛住了。

  詹徽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也回過些味兒來:「所以趙僉事剛剛,既是為了先治一治他們的大不敬之罪,也有……殺雞儆猴的意思?本官就是你的猴兒。」

  好歹是官場上的老油條了,他腦子轉得當然不慢,說完,臉上的恐懼之意也平靜了幾分。

  不過心裡總難免還是有些虛。

  咬牙暗道:「陳舟……本官一手把你們提拔起來,相信你們也當看得清形勢,可莫要讓本官失望啊。」

  昏暗的詔獄裡,詹徽雙眼微眯,故作鎮定地將腦袋高高昂起。

  見沒有唬住詹徽這貨。

  趙峰也不惱,輕嗤一笑道:「果然不愧是太祖洪武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人物,罷了罷了……看來你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那這「罰酒」你就儘管喝個夠吧。」

  他可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帶詹徽走這一遭可不是單純讓他來吃瓜的,這時候詹徽這貨上軟的不行,他也就放下了這偷懶的心思。

  雙手抱胸,不急不緩地下令道:「這「敬酒」不喝,詹大人也暫且不必關押了,好好伺候著。就一點,這人……千萬不能出了什麼事情咽了氣。」

  他的聲音雖顯得十分平靜,可落在人的耳朵里,卻好似裹挾了千千萬萬的細碎利刃一般,殺意凜然。

  幾名獄卒立刻對趙峰恭敬抱拳,手拿把掐地道:「頭兒放心!這手藝活兒咱熟得很!」

  「嗯。」趙峰也放心他們,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而去,背對著詹徽丟下一句話:「這人啊……一旦事兒落到自己頭上,立刻就看不清楚了,你們啊……其實都一個樣,嗐!」

  他這話說的不是別的意思。

  而是覺得詹徽和張翼三人都是一樣的,都覺得自己外面還有人,還有機會。詹徽方才雖對張翼、朱壽、曹興三人戲謔揶揄,卻當局者迷意識不到自己的天真——陛下發了話的事兒,能出問題麼?有誰能救?

  ……

  此時再說六部衙門的吏部。


  吏部右侍郎陳舟……等詹徽的親信門生各自分頭行動一番過後,便又再一次以交託辦理公務為名,聚集到了這吏部公房之內——這相比於在宮外行事反而更不容易讓人察覺什麼。

  「如何?可有藍玉他們這夥人的消息了?」 陳舟緊閉了公房門窗,神色凝重,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兒,壓著聲音問道,語氣里滿是焦急之意。

  一方面他想要儘快把自己身陷囹圄的恩師救出來。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淮西勛貴這把刀子給朱允熥製造些麻煩,最好讓他無暇顧及新政,保護天下士紳讀書人,當然更是保護他們這群早朝官員的特權和利益。

  然而,他一句話問出。

  換來的是眾人蹙著眉頭心虛且好奇地看著彼此。

  此間所有人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一副「等著哪個人出來給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給出淮西勛貴下落和蹤跡」的表情。

  只可惜……

  現在的淮西勛貴和他們麾下那些叛軍叛將,此刻都是一個不落得被朱允熥丟進煉丹司里打螺絲去了,他們以煉丹司為中心四散搜索打探,當然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探到。

  眾人只能左右轉頭。

  我看看你、你看看他,他看看他的……

  愣是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整個吏部公房之內,竟是隨著陳舟的聲音落下,陷入了一片無人發聲的詭異死寂之中。

  好一會兒。

  還是陳舟心急,打破了僵局,雙手疊在一起拍了拍:「不是,你們這是在看誰?在等誰?煉丹司周圍各個方位不是都已經分配了人去打探搜查麼? 」

  「藍玉他們就算被陛下的人馬給打退了,東邊兒、南邊兒、西北,東北……他們潰逃跑路,也總得有個去處不是?總有個人能找到他們的蹤跡吧?」說完,陳舟都被眼前這個局面給氣笑了。

  而他說的這個道理,眾人如何不明白?

  只要他們四處都暗暗查過了,按理來說就不應該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才對!

  尷尬之下,其中一人詳細把自己的具體情況匯報出來:「下官負責的是煉丹司以南一片區域的探查,未曾發現線索。大家都說說看,看是否是恰好遺漏了什麼。」

  此話落下, 其他人也都紛紛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匯報:

  「我的人把東南面那一塊兒都暗中查過了,沒發現什麼。」

  「西邊那片也是!」

  「嗯……南北面亦是如此。」

  「東邊……」

  就這樣,他們很快發現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他們真的各自都已經查過了,而且也沒有任何一個方位漏查過,但……情況就是,以煉丹司為中心往外擴散的所有區域,都沒有叛軍叛將的活動痕跡!!!!

  公房之內再次陷入一片平靜。

  陳舟背著雙手左右踱步了好幾圈兒,而後倏地停下來,緊蹙著眉頭看向眾人:「這怎麼可能?哪兒去了?藍玉他們這些公侯武勛,還有他們麾下那些精銳將領、人馬……都哪兒去了?那麼多人,那麼浩浩蕩蕩、聲勢浩大的,這人……」

  說到這裡,他都不由得結巴了一下:」這……這人他……總得有個去處吧??「

  詭異!離譜!

  現在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下這個荒唐的念頭,同時一個個的神色也變得焦灼了起來——人都找不到,之前定下的後面的計劃,還搞個錘子啊!

  這時候,有個人弱弱的試探著道:「諸位大人,你們說……會不會……會不會……」

  他支支吾吾的,顯然是想說點什麼但又不敢說的樣子。

  計劃不利,陳舟本就心緒不寧,此時有點不耐煩地道:「都到這份兒上了,有話都直接說!」

  那人咽了口唾沫猶豫了片刻。

  終於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

  「淮西勛貴以及諸多叛軍叛將衝著陛下去了煉丹司,回頭卻既沒有被陛下押送回京,又沒有在周圍找到任何活動的蹤跡,那剩下的就只有一個答案——他們都在被陛下嚴密監視保護、你我目光之所不及之地:煉丹司!!」

  「會不會這群叛軍都直接被陛下投入煉丹爐里……」

  「用來當活祭,煉仙丹去了?」


  提起此事,這說話之人自己都是汗毛倒豎,齜著牙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把人當活祭,說是挫骨揚灰也不為過,太殘忍了……

  而他這話一說出來。

  旁邊不少人紛紛點頭贊同:「這話聽起來……還真有道理!」

  「嘶……活祭!還是這麼多人活祭!這也太恐怖了!」

  「陛下他……素來如此。」

  「……」

  朱允熥先前為了保障自己珍貴的技術人員的人身安全,大批大批的死囚被他送進煉丹司里當人肉墊背,這事兒是誰都知道的,當眾人意識到所有反賊、叛軍、叛將都還在煉丹司範圍內的時候,難免聯想起來。

  不少人身上發涼,連表情都顯得有些猙獰,只覺得這周圍即便人多,總還是一陣冷秋秋的。

  只是這時候又有人道:「可是……連一個能從煉丹司里逃出來的都沒有,這會不會……太不可思議了?」

  「就算慘烈,就算一個兩個的也好,總不能全軍覆沒吧?領兵的那可是……能深入漠北把那些韃子都追得嗷嗷叫的人物! 更別提還有其他公侯,兵將也都是精銳!」

  「……」

  在對燧發槍這種版本之神還沒有任何概念的情況下,「淮西勛貴全軍覆沒」這個結論,甚至比「太陽打西邊兒出來」都更不可能些,這當然讓吏部公房裡這些人完全無法接受。

  不少人對此也都紛紛點頭贊同,覺得這事兒無比詭異。

  頓了頓,有人目光一凜,沉聲道:「理論上當然是不可能的。可你們仔細想想,實際上不就是這樣麼?你我各自搜索探查,但凡有那麼幾個人跑出來了,都不可能瞞得過我們這麼多人的眼睛。」

  對於這話,眾人同樣無法反駁。

  他們試圖尋找這件事情里的漏洞,尋找一個相對合理的答案,各自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但顯然,他們失敗了。

  沉默中,一個聲音幽幽地道:「所以可不可以說……當今這位開乾陛下,不僅僅是有足以抗拒淮西勛貴的能力,甚至有將他們全殲的能力?」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敢置信——這太恐怖了!

  而其他人同樣也沒有找到這其中的漏洞和破綻,只得點頭認同:「現在看來……就是這樣了!」

  「可是……要打敗淮西勛貴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一個不留……陛下到底憑藉什麼手段才可能做得到?」

  「煉丹司……難不成是有什麼仙丹,吃了能讓人戰無不勝?否則別說陛下煉丹司那邊兵馬不多,就是再多的兵馬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局面啊。」

  「還是說……陛下找了這麼多名宿道人、方士、煉丹師的……研究出了什麼仙法啊、妖術的?」

  「說不準還真是!這次拿了這麼多勛貴、叛軍、叛將做活祭, 只怕以後還會更強也未可知!」

  「……」

  一時之間,眾人嘰嘰喳喳越聊越離譜。

  一個個臉上也無不是驚疑不定、惶恐、害怕的表情——都搞上仙術、妖術了,拿頭和陛下碰啊?

  當然,他們聊得雖然離譜,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說的也不能算錯——不管是仙術、妖法,還是燧發槍、火炮——本質上來說,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的東西:【足以碾壓世俗一切的力量】。

  「藍玉他們全部成了陛下的活祭,那咱接下來怎麼辦?詔獄裡的詹大人怎麼辦?原先商定好的那些計劃和籌謀……缺了最重要的一環,肯定是不得行了。」

  「是啊……誰能想得到那煉丹司竟有如此力量?」

  「還談什麼計劃、詹大人的啊?當今這位陛下,你們誰還敢對他打他的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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