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醒醒,版本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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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說他們現在……如何了?」

  此話一出,公房之內霎時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臉上也露出嚴肅惶恐的神情,不敢說話。

  好一會兒。

  才有人勉強地咽了口唾沫,試探著道:「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和那些淮西勛貴扯上關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與他們合流?他們……他們可是反賊!」

  而當他的聲音落下。

  其他人這才敢戰戰兢兢地陸續發聲:「不妥不妥……你我乃是大明之臣,況且那群驕兵悍將可從來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更是看不慣咱們這些讀書人。」

  「不錯,豈可與反賊同流合污?」

  「雖不知陛下用了什麼法子,可他終究是從這些莽夫的圍剿中回來了,這已經說明陛下那邊是不懼這些驕兵悍將的,就算這群莽夫肯放下昔日的恩怨,可一旦陛下發現你我與他們之間有所聯繫,他們也沒能力保誰。」

  「正是,此舉既不該,同時風險也太大了。」

  「……」

  此間其他人也都是紛紛搖頭。「造反」這罪名但凡沾上一點兒,那可就什麼都完了。

  如果說現在的淮西勛貴還和之前一樣,在應天府內外基本擁有著絕對、連皇帝都可以拿捏的霸權,那這事兒還沒那麼難說。

  可現在的事實是,他們已經拿捏不住當今這位開乾陛下了。

  眾人內心當然是拒絕的。

  只是下一刻,一開始發話提起淮西勛貴之人面上卻是露出些許焦急之色,目光一沉,冷冷地道:「那你我就如此棄詹大人於不顧了?陛下方才在午門之外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他是鐵了心思要拿詹大人來開刀的。」

  他既是吏部右侍郎陳舟,同時也是詹徽的心腹門生之一,乃是詹徽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裡當然念叨著詹徽的知遇之恩。所以才會明知此事有些冒險但還是提了出來。

  或者說。

  詹徽這個吏部尚書手底下肯定不缺一批欠著他情分的人,這便是她這個文臣之首的能量了。

  否則朱允熥今天也就不必那麼著急去處理詹徽了。

  頓了頓,陳舟隨後又立刻把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強調了一遍:「即便你們能棄詹大人於不顧,可你們又當真要看著陛下把這大明皇朝的官場掀個底朝天?把朝廷賦予我們這些讀書人的特權都收回去?在這一場天翻地覆之中,你們又有幾人能夠獨善其身的?」

  能得詹徽這樣的老油條看重提拔,陳舟無疑是很聰明的。

  雖然說在場之人和詹徽這個統籌負責官員績效、考核、升降遷任的吏部尚書多少都存在些提拔的恩情在。

  可當下的情形之中。

  最關係到所有人切身利益的,還是吏部右侍郎陳舟所說幾句話中的後者——特權、獨善其身。

  是以,陳舟此話一出。

  眾人也不由再次沉默了下來,或是眼神閃爍,或是表情裡帶著心虛和惶恐——答案顯而易見,他們和詹徽、和大部分朝中官員一樣,無法獨善其身,更捨不得自己那點人上人的特權。

  見眾人沉默下來。

  陳舟暗自鬆了口氣,而後神情一轉苦口婆心地道:「眼下詹大人遭了難,陛下更是鐵了心,你我不得不想辦法呀。」

  「所以陳大人覺得該如何?」有人顯然已經被他給說動了,試探著問道。

  陳舟深吸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道:「現下你我被逼到了這個地步是你我都沒有想過的,所以才只能把目光轉向淮西那群驕兵悍將身上,不過咱們和他們那群莽夫可不是一路人,最好是……在能夠利用他們的情況下,同時也能把咱們自己摘乾淨最好。」

  「對於那群驕兵悍將來說,前有鶴慶侯、舳艫侯、懷遠侯三位軍侯都被陛下逮進詔獄,後又在陛下手上受了挫……依照他們的脾性,現在只怕都已經氣瘋了,也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若我們折中一番,只暗地裡煽風慫恿……讓他們儘快再鬧出點什麼事情來,陛下必然只能顧著去應付他們,詹大人、咱們、天下士紳讀書人,也算暫且有了喘息之機?」

  陳舟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心中的設想道了出來。

  顯然。

  就算他親眼見到朱允熥帶著龍驤衛、虎驤衛在京郊轉了一圈又全身而退,最多也就是覺得藍玉他們這一伙人在朱允熥手上吃了個什麼癟罷了,做夢都想不到——什麼所謂的「淮西勛貴」、「反賊」、「反軍」……早特麼的毛都不剩下一根兒了。


  相當於是朱允熥一口氣把大明OL從1.0版本更新到了6.0版本,但他們還停留在1.1版本的程度……

  對於此事。

  其他人心裡的想法也同樣如此。

  所以隨後,便立刻有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直接接觸,圍魏救趙,倒是好計,也不會輕易沾上「反賊」這名分,下官覺得……陳大人這說法……可行!」

  其他人各自沉吟思索片刻。

  也都陸續神色凝重地點頭:「倒也沒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有機會暫緩燃眉之急但又不激進,的確符合他們這一脈相承的老油條的圓滑作風。

  說服了眾人,吏部右侍郎陳舟的心裡自是立刻定了定。

  然後敲了敲旁邊的太師椅扶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道:「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涼國公他們那伙叛軍目下紮營於何處。」

  說白了就一句話。

  要挑逗他們繼續鬧事兒,總得先找到人在哪兒不是?不然你挑逗誰,慫恿誰去?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贊同:

  「還是陳大人穩得住事兒。」

  「這事兒倒不是太難,涼國公他們這些軍侯手底下的親信兵將規模都不小,更何況是這麼多淮西勛貴一舉起事……人數之眾,就算潰敗而逃,動靜肯定也不小。」

  「正是!花些人手和時間以煉丹司為中心四下悄悄打探,很快就能有結果。」

  「……」

  既然打定了主意幹這事兒,眾人當然也都順著吏部右侍郎陳舟的思路集思廣益,各自謀划起來。

  「那就先這麼說定了,本官便負責煉丹司以南的位置。」

  「本官讓人喬裝去西南面打聽!」

  「那下官便讓手底下的人往北走走看。」

  「……」

  在場之人雖然都受詹徽提拔過,但詹徽卻也不是個只會盲目發展門生派系的蠢貨,手底下的人肯定也能稱得上是能陳干將,三言兩語之間便把具體的行動方案都給定下並分配好了。

  陳舟深吸了一口氣。

  眸子裡帶著些微的恐懼之意,提醒道:「但本官還是要再提一句,你們此番行事,都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萬萬要謹慎,不可被人察覺出任何的端倪來!咱當今這位主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兒。」

  詹徽既然因為朱允熥此次準備掀起稅制改革、一早就聯繫安排過這些心腹門生。

  有些事情當然也不會再過多地瞞著他們——包括那個自從朱允熥登基以來就被所有人津津樂道、議論紛紛的「背後之人」,那個根本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的「諸葛丞相」。

  是以,此間這些人當然再不敢有絲毫小覷於朱允熥。

  尤其朱允熥今天更從淮西勛貴這群驕兵悍將手底下全身而退,這便更讓他們這群人害怕。

  對陳舟這強調再三,都深以為然,眼裡同樣露出了恐懼:

  「是極是極!誰知道他不過小小年紀,便已經有如此敏銳地洞察力?看似玩世不恭、放蕩不羈,可實際上朝野內外的許多事情,他其實都了如指掌!」

  「不錯,做起事情來更是殺伐無情,詹大人今日不過遲疑了些許便被察覺出了心思,遭此一劫,若是你我露出什麼馬腳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

  事情商定後,陳舟便也不與他們再耽擱時間,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詹大人現在約莫已經被押送進詔獄了,時間緊急,諸位……還是儘早找到叛軍的下落為重。」

  其他人當然也不敢耽擱。

  紛紛抽身而起,彼此拱手致意,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目光。

  當公房的門被再次打開。

  原本肅然凝重的氣氛頓時悄然消散,眾人也的各自瘋狂飈起了演技,好似此間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張大人, 廣西布政使司的官員考核複查便有勞了。」

  「是,李大人放心。」

  「孫大人,下官提請的官員遷調意見,還得煩您用了印,下官明日一早讓人來取如何?」

  「……」

  把戲做足了做完了,眾人這才故作鎮定地四散而去。


  ……

  與此同時,詔獄。

  詹徽小心圓滑了一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走進這處陰暗潮濕的地方。

  跟在趙峰身後,他的心中也不由感慨萬千,甚至走了一路都沒太想明白——自己堂堂一禮部尚書兼督察員左都御史,他娘的怎麼就……就淪落到了今天這份兒上了?

  思索間。

  耳邊傳來趙峰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詹大人,你是朝廷二品大員,本也深得陛下歡喜與信任,本官便也有空多問你一句,陛下吩咐要查你的那些名目與罪名……你是要省事兒一些交代出來?還是讓咱們這詔獄費點事兒再一五一十地交代?」

  反正這詹徽既然是朱允熥親自點名要查的。

  那麼在趙峰這裡,詹徽就一定是有問題的,所以把人往詔獄裡送的時候,他也就順嘴問上一句。

  詹徽身上這樁案子落到趙峰的頭上,如果能省事兒一點,趙峰當然也樂得清閒。

  詹徽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負責一路押送他,面上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的趙峰,下眼瞼微微一顫,饒是他在朱元璋的手底下都當了多年老油條,這時候總也有些心悸。

  只不過他能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

  心理素質從來就不是蓋的,知道自己這回雖然在劫難逃,可外面的人、那些自己一手提拔起來信任的心腹門生必然會為自己想辦法,並不一定就沒有任何轉換餘地。

  就算要受些苦,也不能在這裡慫了。

  所以他只是咬了咬牙,抿緊了自己的嘴唇,乾脆就這麼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一言不發。

  腳步聲在空曠的詔獄牢房裡迴蕩。

  三兩個呼吸的時間過後,便聽得後方的趙峰輕嗤冷笑了一聲:「看詹大人這意思……嗐!看來我趙峰就是個天生的勞碌命了!嘶……這詔獄是什麼地方,旁人不知道,詹大人難道還不知道麼?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不會還想著能全須全尾兒地出去吧?」

  對方的聲音雖平靜,卻帶著些許戲謔。

  這不由讓詹徽身上有些微微發冷,但他還是面色發沉地閉緊了嘴巴,依舊沒有回答一個字:「……」

  「你不會還想著……」

  趙峰這邊還兀自想再說點什麼,卻是突然被這昏暗空曠牢房裡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嗯?這不是咱禮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詹大人麼?怎麼紆尊降貴跑到這髒兮兮臭烘烘的地方來了?這是……發生了何事啊?」

  原本寂靜空曠的牢房裡突然有人出聲,本就已經神經緊張的詹徽頓時被嚇了個大跳,隨後才驚魂未定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赫然便見到前方牢房裡三張熟悉的面孔:「鶴慶侯……懷遠侯……舳艫侯……?」

  不錯,認出了詹徽的人正是之前就被押入了詔獄的張翼、朱壽、曹興三人。

  只不過這才沒多會兒時間。

  三個人便有些頭髮凌亂,嘴角還殘留著些許沒擦乾淨的血漬,臉上更是不太體面……嗯,兩頰發腫,看得出來是結結實實地挨了不少大逼兜,很是狼狽。

  唯一沒有變的,也就是他們平日裡那副囂張跋扈的勁兒了——扒了一身公侯的服制與冠帽,卻是回歸了他們那莽夫土匪的氣質,看起來反倒是比平常那狗模狗樣更自然許多

  此時見到詹徽出現在這裡。

  鶴慶侯張翼看起來有些激動和亢奮:「誒!對了!就是你爺爺!那小兔崽子這麼快就一敗塗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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