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離譜的針對,唯一的解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爺,不好,可能……出事了!」來人手持佛珠,一襲黑色袈裟,自然便是道衍和尚。

  只不過此刻道衍和尚的臉上明顯帶著焦急之色。

  全然沒有往日那種從容淡然、安穩平和的樣子,似是有些亂了方寸。

  斜靠在太師椅上的朱棣瞳孔猛然一縮,一下子便坐了起來,驚道:「出事?出什麼事了?」

  道衍和尚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同時更不是個大驚小怪沉不住氣的——能令他都如此?此失態的事情……

  只怕不妙!

  可是朱棣自己思來想去,又覺得……之前的一切行動都是深思熟慮地籌謀過的,不應該有什麼大破綻能導致於此?至於應天府那邊,大事都已經出過好幾遭了,就是朱允熥背後那人又搗鼓出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也不至如此……

  道衍和尚面色肅然地走了進來。

  一邊順手帶上書房門,一邊便開始迫不及待地壓著聲音道:「王爺,下面的人遞消息給貧僧,給應天府那邊的信,剛剛傳出去不多久,便發現了被人動過的痕跡。」

  聽到這話。

  朱棣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嘆道:「信被人動了!?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都沒想過出的會是這回事,畢竟他太知道道衍和尚的心思、能力、警惕性以及對情報的掌控性了。

  尤其是與應天府那邊的書信往來,防了多手,是最不該出問題的才對。

  「的確被人動過了。」

  「而且絕對是被有心人動的,因為這封信表面看來其實根本看不出是被人動過了的樣子。」

  「說明對方只小心獲取了裡面的信息,而並不想打草驚蛇,讓貧僧的人察覺到絲毫,所以看完裡面的內容之後,還處心積慮地將其還原成原本的模樣。」

  「也好在貧僧提前在信件上,安排了些不起眼的小手段,下面負責傳消息的人不時查驗,這才能察覺到這信是被人動過的——如此小心謹慎,動這封信的人,絕非等閒。」

  道衍和尚雙眼微眯,面沉如水。

  聽到他這一番具體的描述,朱棣欲言又止地把自己能想到的,多種可能的巧合性、意外性猜測,都咽回了肚子裡。

  沉默片刻後。

  神色凝重地點頭:「看來的確可能出大事,只是……這樣做的會是誰?應天府那位?可本王從朱允熥那黃口小兒登基之時開始便一直都表現得頗為敬重謙恭,請安伏低的奏疏也從來都按時遞上去……」

  「況且那人手裡真正能用、能信的人約莫也就是如今的錦衣衛,應天府眼皮子底下就一大堆忙著要盯的人不說,去年的許多重要事情也都是委派錦衣衛去執行……」

  「所以……那個人斷斷是沒那麼多精力和人手死盯著本王的。」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下意識的想法。

  這一點其實他還真沒有想錯。

  朱允熥何嘗不想把朱棣這邊盯死?只是從蔣瓛手裡拿到的,本來就沒有北平府這邊的大部分眼線暗樁,錦衣衛再厲害也無暇面面俱到,更沒有那麼多格外閒置的人手往這邊安插,所以只能警惕地盯個大概也就是了。

  朱棣的話音落下。

  便聽得道衍和尚認可地道:「王爺說得不錯,所以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說罷,他下眼瞼都不由微微一顫。

  朱棣目光一凜。

  立刻會意。

  倒吸了一口冷氣,幾乎篤定地道:「除了本王的父皇,也再沒第二個人有如此動機和能力了……」

  說完這話,朱棣立刻蹙著眉頭一臉不解地道:「可是本王就不明白了,想要看透你的重重謹慎提防手段,必得費時費力耗費大量的人手才有那麼些可能……」

  「不服氣想要皇位的……是本王。」

  「他就算想要替他那個好孫兒盯,也該死盯著本王才是,他盯著你一個念經的主錄僧做什麼? 」

  「即便你與本王過從密了些……」

  「但他不把重點放在本王身上反而放在你身上,這是不是也太離譜了些?」

  這是朱棣最不理解的了,他把所有的情報獲取、消息傳遞的事情都交給道衍和尚來做,本就算是一層處心積慮地防備——如此下來,想要對他朱棣打主意的人,基本都只會徒勞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並且註定是盯不到任何結果的。


  而道衍和尚作為他的主錄僧。

  講經論道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算真注意到他朱棣過分「崇尚佛道」了些,最多最多……也就是稍微調查調查,而道衍和尚那邊,還自有其他防備手段。

  合該萬無一失的事情……

  當朱棣不服氣地吐槽這一點的時候,面前的道衍和尚當即便一臉苦澀地道:「王爺不明白,貧僧更是不明白……」

  此刻,他心裡是真的住了一萬頭草泥馬了。

  就……很不合常理嘛!

  那個老皇帝像是身體裡哪根筋搭錯了一樣……自打來了北平府,就特麼開始瘋狂針對自己。

  就沒有任何道理。

  直接無腦針對!

  從一開始嘗試滲透慶壽寺,調查自己開始,搞得他不得不千防萬防……只可惜最後還是沒防住,到了今日這噩耗猝不及防傳來,道衍和尚才發現,這老皇帝必然是明里暗裡不知道放了多少人手在盯,遠比他最誇張的估計還要多!

  被洪武大帝逮死了盯防針對。

  他找誰說理去!?

  不過,道衍和尚終究還是很冷靜的,即便心裡已經無奈到了極點、不解到了極點也憋屈到了極點,可他還是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心思,暫且拋開這份憋屈。

  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定定地看向朱棣,道:「可是王爺,現在去深究私宅里那位為何對貧僧如此警惕,並不那麼重要,最重要的是,這幾乎已經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私宅里那位很可能已經看過貧僧送給應天府的信。」

  「接下來會如何……」

  「這才是當下應該考慮的……重中之重。」說到最後,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向朱棣強調道。

  朱棣自然也立刻回過神來。

  隨著道衍和尚話音落下,朱棣都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脫力,仿佛一下子連背脊都不那麼挺拔了。

  自己那活爹知道自己有意攛掇應天府的淮西勛貴。

  這意味著什麼?

  失了他的聖心?往後這計劃要被中止,最後一手牌都打不出去,那個位置幾乎遠離自己?還是說……更有甚者,他會把這個消息暗中送給應天府那邊?畢竟自己那老爹早已明確表態過了,他是真要朱允熥當皇帝!

  即便是好的結果,似乎也與皇位再無緣了?

  而最差的結果……

  削爵封禁?亦或是丟了性命?——前車之鑑歷歷在目,無論是那個人還是朱允熥那黃口小兒,都是膽大包天,可以違背《皇明祖訓》的,他們可不是什麼會講情面的人!

  「王爺,越到了這種時候,越不能慌!」道衍和尚單手立掌,臉色凝沉地提醒道。

  「道衍師父所說,本王自然知曉,可是……可是……」朱棣有些不敢把自己心中所想直接說出來,即便是最輕的後果,都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既然現在事情也已經發生了,即便看似已經無法可解了,都得死馬當作活馬醫,您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黃府走一趟。」道衍和尚也不安撫勸慰什麼,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後才看著朱棣認真地解釋道:「至少那是您的親爹,就算他偏心,疼你這個兒子的心思……多也好少也好,總歸是有的。至少您現在不能讓最差的後果發生不是麼?」

  「本王……現在去見父皇?」朱棣的聲音之中帶著些許顫抖,滿臉都是抗拒之意……

  那個活爹,就算是在沒什麼事的情況下,他一想到自己要見他心裡都發怵。

  更別提現在他已經很可能發現了自己的動作。

  這是天然的血脈壓制,更是後天被朱元璋從小到大既打又罵還重罰一頓頓訓出來的。

  一想到要面對一個可能雷霆大怒的活爹,朱棣真想找個地縫一鑽消失在這人世間。

  道衍和尚則極力保持著自己的冷靜,道:「現在咱們我們是這麼猜測的,但畢竟還沒有完全確定,即便確定那封信真是陛下手下的人動的……王爺心中……可又有更好的辦法?貧僧洗耳恭聽。」

  朱棣咬了咬牙,直接應聲道:「沒有。」

  「若是能探知這封信不是父皇的人動的,那自然最好,我們也好再查到底是誰動的,而一旦確定父皇已經看到了裡面的內容,本王也得靠著父皇那幾乎微不足道的父子親情,求他別把這件事情戳到應天府去。」


  朱棣雖然下意識腿肚子有些抽筋兒,可腦子總還是很清楚的,也知道道衍和尚完全是替他在想。

  看到朱棣在如此重壓之下,還能立刻思路清晰。

  道衍和尚稍稍舒了口氣,單手立掌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隨後便如往常一般微微垂下眸子,不再說話。

  朱棣則是面色凝重的沉默下來,放在書案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因為太過於用力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明顯鼓起。

  書房裡的空氣幾乎陷入死寂。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

  朱棣這才猛然抽身而起,雙眼微眯,沉聲道:「道衍師父且在府中喝茶,本王去一趟。」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

  目光之中帶著決然,儼然已經做好了決定,也做好了迎接一切風暴的準備……

  道衍和尚抬起眸子,道:「好,貧僧等王爺。」

  話音未落,朱棣便已經腳步匆匆地從書案後方繞了出來,徑直越過道衍和尚,帶起一陣風,打開房門奪門而出。

  沉重而匆匆的腳步聲快步遠去,很快徹底消失。

  燕王府到如今的黃府距離本就不算遠,再加上朱棣這次都不是和以往一樣掩人耳目地坐馬車來往,而是直接牽了一匹紅鬃烈馬疾馳而去。

  不多時人便出現在了「黃府」門口。

  進了府里,一路三步並做兩步走地徑直朝著主院的方向而去,直到被趙峰的人攔住:「燕王殿下,抱歉了。」

  朱棣自然早習慣了這個,也不惱,只面色沉重,頗為客氣地道:「本王明白,還望通傳一聲。」

  ……

  另一邊,主院之中,朱元璋正一臉沉思的模樣,盯著自己手裡這一封好不容易截獲下來的信,仔細研究琢磨。

  便聽又有人叩響了門。

  他抬起頭狐疑地道:「看看去,別是還有其他的?」

  他自己手底下的人他清楚,辦事向來穩妥,所以朱元璋倒是沒有料想過道衍和尚的人會立刻發現信被人看過,只以為下面的人還有其他發現。

  待陸威去而復返回來,神情略顯些許怪異地道:「陛下,是燕王殿下求見。」

  朱元璋面上當即露出意外之色,挑了挑眉道:「老四?他怎麼突然跑來找咱來了? 咱這邊才剛剛拿到消息他就來了,你下面的人尾巴沒處理好?」

  陸威立刻解釋道:「回陛下,蔣指揮使歸到微臣手底下的,都是錦衣衛暗線里的精銳,手法老練。」

  朱元璋也懶得深究。

  擺了擺手道:「來都來了,便讓他進來罷,咱倒是看看,這是巧合……還是這逆子立刻就發現了。」

  「是,陛下。」陸威應聲道,而後離開了主院。

  而隨後進來的,則只有一個面色稍顯些許紅潤,雖然臉上在極力掩飾著,可以朱元璋老道的目光,還是看得出來:「雖然面上已經平靜下來了,可他……還是很急。」

  「顯然,他們已經察覺到了,而且察覺的速度還如此之快!那個攪屎棍和尚……咱還真是小看了他,連錦衣衛的手段都不足以瞞住他!」

  「如此看來……」

  「小狼崽子知道他要做什麼,就更離奇了!」

  朱元璋心裡有了判斷之後,之前就有的好奇和不解也愈發像是只小貓一樣在心裡撓了。

  思索間,朱棣走了過來,面色訕訕地拱手:「兒子,見過父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