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強者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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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強者低語

  「我並不知道你與你家郎君的感情有多深!

  讓你決定拋下伱的孩子,追隨他而去。

  但你家郎君既然這麼重視這個孩子,我想他不會希望你為早點去見他,就丟下你們的孩子不管的!

  你的孩子還是由你自己養大吧!

  我會給你一份工作,也會讓你的孩子進學!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活著!

  我的好心僅限於給你生計,而不包括給你養孩子。

  一旦你死了,我會把這個孩子扔進乞丐窩!

  讓他自生自滅!

  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我遠比你想像的狠心!

  況且仔細說來,我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你的仇人!

  你們家之所以會遭受無妄之災,是因為有人要殺我,我與來人交戰,你們成為了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為了我自己的目標,我沒有顧念你們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與生計,動用了眾多威力強大、影響巨大的招式!

  所以,不要對如此無情無義的我持有期待!

  我的好心有限得很,不會無限同情你們,更不會為你們養孩子。

  要想讓你的孩子活下去,你自己就先活下去吧!

  若是你覺得我是你的仇人,想為你的郎君報仇,你也先活下去吧!

  無論是找我懈怠後的破綻,殺我;還是培養你們的孩子,讓他為父報仇,你都先活下去吧!

  不要讓你的孩子認仇為父!!」

  朱承武看著眼前正在朝著他磕頭的瞎眼婦人,說出了一番剮心的話。

  隨著朱承武這一番話落,正在磕頭的瞎眼婦人僵住了。

  她沒想到眼前這位救了她和她兒子的「好心人」「大恩人」原來不是恩人。

  甚至不僅不是恩人,更是害了她郎君的仇人。

  她的郎君~

  她那位吃盡苦頭卻仍心懷希望,想著給她和她孩子好日子的郎君啊!

  真的要把郎君的兒子交給這位害死郎君的兇手嗎?

  最開始瞎眼婦人的打算的確是讓她的孩兒毫無痛苦的離開,不要再受她和她郎君經受過的痛苦。

  後來發現救她的恩人似乎很善良,她的孩兒有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後,這位瞎眼婦人就改變了想法。

  她想讓眼前的這位恩人收養她的孩兒。

  為了這個目標,她甚至已經決定好了去死。

  待她死後,她的孩兒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眼前的恩人就能毫無後顧之憂的收養她的孩兒了,不用擔心一些雜七雜八的骯髒事!

  然而,朱承武現在的話語卻是讓這位本來已經決定好去死的瞎眼婦人抓瞎了。

  她死了,她的孩兒也不會被收養!

  她活著,她的孩兒反而會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她同時又在擔心,她一個郎君已死的瞎眼婦人真的能養大、養好她的孩兒嗎?

  這…

  瞎眼婦人最開始決定去死,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一個是與已死郎君的深厚感情。

  一個是為了給她的孩兒活下去的希望。

  最開始,在瞎眼婦人的視角中,這兩個原因都要她去死。

  所以,瞎眼婦人去死的決定做得很容易、很決絕。

  但現在,這兩個原因卻是一個要她去死,一個要她活下去,互相矛盾了。

  這樣的自相矛盾,就讓見識不多的瞎眼婦人有點不知所措了。

  突然!

  哇~~~

  一陣哇哇大哭聲,打斷了瞎眼婦人的思緒,也讓瞎眼婦人無暇再去思考她該去死還是該活下去了。

  母性本能之下!

  在一陣著急忙慌的手忙腳亂後,瞎眼婦人最終接過了朱承武手中的孩子。

  好一陣安慰,這個孩子的哭聲都沒有絲毫緩解。

  原來是朱承武發現了瞎眼婦人的不知所措。


  不斷用暗勁刺激著孩子的痛覺神經。

  這才讓嬰孩一直哭聲不停。

  「這麼不聽話的孩子,太麻煩了!

  你還是自己帶著吧!

  我的承諾不會變,我會給你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讓你和你的孩子能活下去!

  我想你的郎君也並不會介意,你為了養大他的孩子,晚十幾年、幾十年去陪他的!」

  朱承武說著就不再理會這位用滿是血污的雙手,慈愛的不斷撫摸安慰著懷中孩子的母親。

  而是轉頭看向了一邊不遠處,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徐州縣衙衙役。

  「你,過來!」

  朱承武招呼這個衙役來到他的身前。

  「侯爺!」

  聽見朱承武的招呼,這個衙役滿臉堆笑的小跑著來到朱承武身前三步處,躬身道。

  「你叫什麼名字?」

  朱承武看著眼前這個孤零零的縣衙衙役,問道。

  「侯爺,小的徐天福,添為縣衙第一班衙役。」

  這個衙役強壓心中激動,回話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但還算流暢。

  作為一個普通衙役,不跟著縣衙大部隊一起行動,反而獨自一個人找到朱承武的面前來了。

  這個徐天福不是投機者,就是被朱承武圈粉的死忠粉。

  「徐天福是吧!

  我記住你了!

  交給你一個任務,去棺材鋪買一副棺材!

  幫這戶人家的戶主選一個好地方,讓他入土為安。

  同時幫著這婦孺幼兒,將喪事辦了!

  這戶人家的娘子,眼睛不好,你將這戶人家郎君的墳的地址記下來。

  待孩子長大了,也能知道他親生父親的墳在哪裡!

  以後若是這戶人家的娘子死了,他們的兒子也好將他們合葬!

  辦這些事總共花了多少銀錢,你都給記下來。

  待辦完這些事情之後,你帶著他們母子直接來福安侯府向我稟報,並報帳,這些銀錢由福安侯府給你補上!

  還有,這幾天你要看著他們母子,不要讓他們出現意外,他們以後會留在福安侯府做工!」

  朱承武看著眼前的縣衙衙役,指了指正抱著嬰孩的瞎眼婦人,和距離他們不遠處的男人屍體,如此吩咐道。

  沒有了朱承武暗中動手腳,婦人懷中的嬰孩,在婦人熟練的安撫下,很快就停止了哭泣。

  「侯爺仁厚!」

  這個衙役聽見朱承武的吩咐,一愣,隨即躬身佩服的說道。

  徐天福雖然是抱著投機、投靠的目的來的這裡,但現在這個佩服,他是真心實意的。

  作為福安侯、作為武道高人,還能如此事無巨細的關心一介普通百姓。

  這真的讓同樣出身普通的徐天福佩服、感動。

  哪怕是作秀,願意為普通百姓作秀,在徐天福看來,已經足夠了!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沒有權利的普通百姓,幾乎都是被王朝上層、江湖武者忽視的存在。

  若是其他人和福安侯易地而處,徐天福覺得就現在這種情況,心善的也最多賠幾兩銀子,意思意思。

  誰會管之後一連串的繁雜事情?

  但現在,福安侯管了!

  不僅管了,而且事無巨細。

  這怎能不讓徐天福感動、佩服。

  「不用拍我馬屁!

  你雖然實力不強、身份不高!

  但到底在縣衙當值!

  你應該明白!

  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人到底是誰!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細說起來,我本就是害死這家郎君的人兇手,害慘這戶人家的始作俑者。

  這樣的我,何來仁厚?

  而且,我現在做這些也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看著眼前不遠處的男人屍體,看著正摸索著、安慰著懷中嬰孩的瞎眼婦人。


  朱承武真的不明白他仁厚在何處?

  難道仁厚在毀了眼前這瘸腿男人和瞎眼婦人本有可能和和美美度過餘生的生活?

  難道仁厚在讓徐州城遭災?

  這一路行來,朱承武本有的,想靠著在徐州城內走一圈,以吸引更多追隨者的想法是越來越淡了!

  直至現在,看著死去的瘸腿男人、受傷的瞎眼婦人、可憐的幼小嬰孩…

  朱承武此時此刻,心中吸引更多人才來投的想法更是全部消失了。

  朱承武覺得他可以自私、可以自利,但有一些基本的底線,還是要遵守。

  一旦沒有了底線,那朱承武恐怕為徹徹底底的變為一個權勢怪物、武道怪物。

  權勢、武道固然重要,但保持生而為人的底線同樣重要。

  能有更多的人才來投固然更好,但沒有人才來投,對朱承武來說,也未必不能達成他的目標。

  過去二十多年來,朱承武不就是靠著自己,靠著借力打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嗎?

  既然如此,朱承武何必一定要在今天做秀,吸引更多人才來投呢?

  現在,還是積極救援受災百姓,讓內心順遂更為重要。

  吩咐完徐天福、安置好這一家之後,朱承武不再理會眼神空洞、面色複雜的瞎眼婦人,逕自走向了下一處損毀的房屋處。

  朱承武相信徐天福能把瞎眼婦人一家的事情處理好的。

  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朱承武眼前,無論這個徐天福是「投機者」還是「死忠粉」,他都是一個聰明的。

  而且朱承武已經說了花費的所有銀錢報銷,並且在辦完事情後,讓他帶著瞎眼婦人母子直接向朱承武稟報…

  在這樣的叮囑下,朱承武相信這個衙役能感受到他的重視,從而認真的辦好差事。

  至於朱承武為什麼不親自處理這個可憐的遭受了無妄之災的瞎眼婦人一家的事?

  瞎眼婦人一家的確可憐,但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可憐、更著急的情況。

  朱承武不能停留!

  只有朱承武一直在徐州城內眾目睽睽之下不斷行動,徐州城內的那些個勢力才會真正的感受到朱承武對受災百姓的重視。

  而不是對一家一戶的重視。

  只要看出、確定了朱承武對受災百姓的重視,那在現今朱承武的威勢下,徐州城內的那些個勢力無論是出於討好朱承武的目的,還是出於不想得罪朱承武的考慮,他們都不得不拿出大部分的力量來參與救援。

  一旦朱承武離開,只靠著幾句命令和傳話,是達不到這樣的效果的。

  在救助受災百姓方面,哪怕朱承武是宗師,但比之徐州城內各大勢力齊心協力後的合力,也是相差甚遠。

  事實也確如朱承武所想!

  隨著朱承武一直在徐州城內各處受災之地現身。

  跟在朱承武身後的武者百姓是越來越多。

  他們開始跟著朱承武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救助百姓的事。

  每每看到身後跟著的人多了,朱承武就會開始分流。

  選出一個衙門中人或世家之人領頭,再點出幾個百姓配合,將那個現場救助的事情丟給他們,讓他們完成救援任務後,去福安侯府向他朱承武親自稟報結果,並將消耗的銀錢報帳。

  有著前世見識和今生經歷,朱承武知道有些時候,一件事情安排下去了,必須要跟蹤。

  不然說不定下面的人就會打折扣的執行,或者乾脆不執行。

  這不是朱承武不相信下面的人,而是人本就有此劣根性。

  至於讓他們辦完事後直接向朱承武稟報。

  只有親自聽取回稟才能顯示出朱承武的重視,才能讓他們辦事更加盡心盡力。

  這些跟在朱承武身後,一起救助受災百姓的武者百姓,他們如此做,不能說全部,但起碼大部分,都是為了在朱承武面前掙表現。

  只讓他們幹活,卻不給他們在朱承武面前表現能力的機會,朱承武還沒有那麼卸磨殺驢。

  朱承武怎能心裡如明鏡似的,卻裝作不明白呢!

  那樣可是會打擊他們的積極性的!


  至於說世家大族子弟不缺這點救助受災百姓的銀錢,不用福安侯府報帳的問題。

  對提出「不用福安侯府報帳」請求的那個世家子弟,朱承武是展開了嚴厲批評的。

  無論他是出於掙更多表現的私心,還是出於單純的好心,他的發言都顯得太過稚嫩了。

  他可能是不缺少銀錢,不在乎救助受災百姓的這點銀錢。

  但其他人呢?

  比如最開始出現在朱承武面前,被朱承武安排去幫瞎眼婦人母子選墳辦喪事的那個普通衙役。

  以一介縣衙普通衙役的薪資收入,就算再加上一些外水。

  辦一次喪事,也足以讓他的存款十去其八九。

  讓他們為他們的好心和討好買如此大單。

  有幾個人不會心懷怨懟?

  做人做事,不能只考慮自己,還要考慮他人!

  整整一天一夜,朱承武終於將徐州城內的所有受災之地都走了一遍。

  朱承武看到了很多讓人心驚的畫面。

  這是過去朱承武知道自己管不了、管不過來,選擇在福安侯府內當鴕鳥時從未親眼看到過的。

  有住在橋洞旁,在橋洞坍塌時,僥倖躲過一劫的瘸腿小女孩。

  至於她為什麼不住在更能遮風擋雨的橋洞中。

  因為橋洞中,早已經被年齡更大的流浪漢占據了。

  她只能住在能稍稍擋住一邊涼風的橋洞旁。

  對她來說,能擋住一邊涼風的橋洞旁已經是最佳選擇了。

  也有倒塌的破廟角落,奄奄一息,滿臉坑坑窪窪的不知其父也不知其母的小男孩!

  …

  眾多的觸目驚心,讓朱承武心驚、哀嘆。

  在看到朱承武對這群吃不飽穿不暖,過去看一眼都嫌髒的弱勢群體的超強重視和仔細詢問後,跟在朱承武身後的越來越多的徐州各級衙門、各世家大族代表們這時紛紛表示,他們的財富取之於民,也應用之於民,願意接手瘸腿小女孩、爛臉孤兒等弱勢人員。

  並且,那些衙門、世家大族的代表們還紛紛給朱承武做出承諾,他們不僅會讓瘸腿小女孩、爛臉孤兒等人後半生衣食無憂,而且還會為他們治療瘸腿、爛臉等頑疾。

  但朱承武有一點想不明白了,如此熱心的他們早幹什麼去了?

  要知道他們作為徐州城本地的衙門,本地的豪族,對這些事情不可能毫無所知!

  尤其是衙門,保障民生可是官府衙門的本職。

  難道他們之前,也和朱承武一樣,在當鴕鳥?

  本地鴕鳥?

  那為什麼現在不繼續當呢?

  要知道他們可與之前的朱承武不一樣,不是被針對、被限制,從而不得不當鴕鳥的!

  還是說他們的熱心、好意,只會出現在朱承武這樣的強者展現重視之後!

  還真是弱者的怒吼充耳不聞,強者的低語響徹八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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