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慈母殺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4章 慈母殺子

  朱承武一邊在街道上步行走著,一邊力所能及的將一些倒塌的土牆土屋恢復。

  至於一些木製的房屋,朱承武就愛莫能助了!

  畢竟「地心火蓮」只有土屬規則和火屬規則,可沒有木屬規則。

  至於朱承丞,朱承武已經給了他貼身信物,讓他去調動福安侯府、府衙縣衙各部門、世家大族等各方勢力協助救助百姓。

  朱承武剛剛展現了超越普通宗師的戰力,朱承武相信他們在看到信物後,會聽從指揮,出錢出力的。

  而且,朱承丞雖然是沒落子弟,但到底還頂著一個朱氏宗親的身份。

  嗯~

  就在朱承武又將一處被他之前的大日真焰射線射穿的土質圍牆恢復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什麼,發出一聲輕咦。

  隨即,朱承武身形一閃,就來到了一處倒塌的木製房屋之前。

  朱承武單手伸出,體內「地心火蓮」轉動,倒塌房屋之下的土塊開始凸起。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將倒塌的木製建築材料抬起。

  最終在土塊的移動下,倒塌建築物下的景象終於露了出來。

  牆角角落中。

  一個慘烈卻又讓人感動的畫面呈現在朱承武眼前。

  牆角位置,一位父親用雙手牢牢的固定住一張吃飯用的正方形木製桌子,桌子底下是他的娘子和孩子。

  牆角和正方形木桌保護了他的娘子和孩子,但他自己卻早已被倒下來的屋頂木樑砸得血肉模糊。

  桌子下面,一位母親躬起身子,努力的在懷中留出足夠的空間,給予她的孩子喘氣空隙。

  而她自己背部上方的正方形木桌卻早已被壓斷了一條腿,全靠她的背部頂著。

  這對父母愛子之深之厚的景象,就這樣毫無保留的展露在了朱承武眼前!

  看見這一幕,朱承武心中居然出現了微微的震動與感動。

  這不是強大武者該有的強大內心。

  卻是生而為人該有的柔軟內心。

  朱承武控制著土屬地塊,將他們三人移了出來。

  那位陷入昏迷,嘴中仍在喃喃自語著「孩子」「救孩子」的母親,被突如其來的移動驚醒。

  實際上,正是因為她微弱的「孩子」「救孩子」的呼救聲,才引起了不遠處修復土牆的朱承武的注意,讓朱承武知道這堆倒塌的木製材料之下還有人活著。

  這一波,她也算是自救成功了。

  「大郎!」

  」大郎!」

  「我們得救了嗎?」

  「孩子!」

  「我們的孩子,沒事吧!」

  被驚醒後,這位母親第一時間呼叫起了那個她最為信任的人。

  然而就算她再叫,再詢問,周圍那個她熟悉的聲音都沒有響起回答她。

  「放心吧!你的孩子沒事!

  他還活著!」

  相反,是一道沉穩的,她從未聽過的聲音在回答著她。

  「是誰?

  你是誰?

  大郎,我的大郎呢?」

  她反問了一句。

  陌生人的話,她根本不信。

  她只相信她家大郎。

  為了真正確定她孩子的生死,在她的大郎沒有回話的情況下,她逼於無奈,只得用手掐了懷中的孩子一把,想通過孩子的哭叫聲來確定她的孩子是否安全,是否還活著。

  本來昏睡過去的孩子,吃痛之下,醒了過來。

  哇~~

  一陣孩子的哭聲,讓她的臉上露出了如蓮花盛開般的笑容。

  讓陽光為之失色,讓百花為之暗淡!

  這是個偉大的笑容,是獨屬於母親的笑容!

  但,很快這個偉大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隨後出現的是婦人的急切愁容。

  因為她想到了,她的大郎一直都沒有回她的話!


  隱隱約約的不安感,不斷的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記得她和孩子,被她的大郎粗暴的藏入桌子下面後,她的郎君-大郎並沒有跟著進來。

  「你是誰?

  是伱救了我們?

  我家大郎呢?

  求求你~

  求求你告訴我!」

  確定孩子沒事後,這位婦人又開始擔心起了她的郎君,她孩子的父親,急切的問道。

  看著眼前眼眸毫無焦距,著急之下,只能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到處亂摸的瞎眼婦人,朱承武心中眼中全是複雜。

  因為她那位將生的希望留給她和她孩子的郎君已經死了。

  被倒塌的木製屋頂房梁砸死了!

  死亡,是朱承武也沒有絲毫對策的領域。

  「他,已經死了!」

  朱承武沉重的聲音響起。

  雖然朱承武不想告訴她這個事實,但朱承武更不想給這位婦人無謂的希望,再讓她以後去承受希望破滅後更大的絕望。

  她的郎君是一位好郎君、好父親。

  朱承武在將她郎君的身體運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她的郎君同樣是一個殘疾人。

  小腿是斷了的!

  但就是這樣一位斷了腿的郎君、父親,在發現房屋倒塌,無法第一時間帶著娘子孩子逃出去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辦法。

  用吃飯的正方形木製飯桌,將瞎眼的娘子和幼小的孩子保護在牆角。

  將微小的生的希望留給瞎眼的娘子和幼小的孩子!

  而他自己則為了增加娘子孩子活下去的微小希望,選擇了用自己的身體,去固定飯桌,承受倒塌屋頂木樑的重量。

  偉大!

  偉大之極!

  不過,雖然偉大,但這卻是朱承武不取的。

  因為在朱承武看來,這只是弱者的偉大,也是弱者的無奈。

  如果這位郎君有足夠的實力,足夠強大,他根本不用以這樣的方式為他的娘子孩子求取一線生機。

  早就帶著娘子孩子跑出去了。

  甚至說,如果這位郎君更強一點,比朱承武和燕國公、西北侯都更強,那他大可以將朱承武、燕國公、西北侯等人趕走,不讓外人在他家附近交戰。

  一旦不聽,就施以雷霆手段。

  將所有不聽招呼的人全滅!

  如果這位郎君有這樣的實力,怎會遭此無妄之災。

  弱者的偉大,固然令人欽佩!

  但朱承武卻更想成為強者。

  哪怕成為強者後,可能會給弱者帶來無妄之災,會讓自己心裡很不好受。

  但最起碼,強者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不會像弱者一樣,只能奢求強者的憐憫。

  面對無妄之災、池魚之禍時無能為力。

  「不,不可能!

  他不會死的!

  他說過會保護我們娘倆一輩子的!」

  聽見朱承武的話,瞎眼婦人不相信的大聲吼道。

  臉上全是激動之色。

  隨即,她開始大叫起來。

  「大郎~

  大郎~~

  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我害怕~~~」

  隨著瞎眼婦人悽厲的叫喊聲,她懷中的孩子本來安靜下去的嗓子,也開始隨之重新哭叫了起來。

  好一會兒,看見自己的哭喊聲,一直沒有得到熟悉聲音的回應,這位瞎眼婦人才似乎終於接受了深愛她的郎君已死的事實。

  叫喊聲慢慢的小了下來。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總要繼續!

  再說,你還有孩子!」

  待瞎眼婦人哭喊著,發泄了好一陣之後,朱承武這才開口安慰道。

  「對!

  孩子,孩子~

  我可憐的孩子啊!」

  聽見朱承武的勸解聲,這位臉上滿是絕望與悲傷之色的瞎眼婦人最終低下頭,用她那毫無焦距的眼眸牢牢的盯著她懷中的孩子。

  臉上似有擔憂、不舍,以及渴求原諒之色。

  朱承武最開始看見瞎眼婦人嘴中嘟囔著,低頭看向她懷中的孩子,還以為他的勸說起作用了呢!

  畢竟,前世今生兩世的記憶都告訴朱承武:女性本柔,為母則剛!

  只要有了孩子,為了孩子,什麼都打不倒一位母親。

  但瞎眼婦人接下來臉上的面色變化卻是讓朱承武疑惑了。

  不舍,渴求原諒,這是什麼鬼?

  朱承武甚至懷疑是不是他看錯了,理解錯了瞎眼婦人面色中表達出來的意思…

  但隨即,朱承武就知道了他沒有看錯,更沒有理解錯!

  因為這位瞎眼婦人居然出乎意料的將她的雙手放到了懷中孩子的脖頸上。

  用力的掐著嬰孩的咽喉。

  被堵塞了氣管的嬰孩,滿臉漲得通紅。

  但因為咽喉被扼住,嬰孩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若不是朱承武感知靈敏,且一直關注著,恐怕就連朱承武都不能第一時間發覺。

  「你幹什麼?」

  朱承武驚怒交加,龐大的內力極涌而出,直接將瞎眼婦人擊飛。

  隨即將她懷中的嬰孩吸入懷中。

  這時候,喉管得以喘息的男嬰才發出傷心的哭聲。

  聽見朱承武的怒喝,感受到懷中的孩子離開懷抱,這位被朱承武一時激怒,擊飛一旁,口溢鮮血的瞎眼婦人,倒地後卻是一愣,隨即才發出激動的笑聲。

  隨即她在地上摸索著,努力的爬向朱承武。

  嘴中還在喃喃自語著「孩子~」「孩子~」

  瞎眼婦人的行動讓朱承武迷糊了!

  朱承武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這個瞎眼婦人既然怎麼在乎她的孩子,為何又要掐死她的孩子。

  為什麼?

  不是說女性本柔,為母則剛嗎?

  但最終朱承武還是走過去,將吸過來的孩子放到了她的手中。

  朱承武雖然不知道眼前的瞎眼婦人為何要掐死自己的孩子。

  但看現在瞎眼婦人著急的在地上摸爬的姿態,連手被地上的石塊、木頭刮破尤不自知的著急,實在不像是作假。

  而且在剛剛清理出的木製建築廢墟中,這個瞎眼婦人努力的為懷中孩子撐出更大空間的行為更是做不了假。

  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就算這個瞎眼婦人真的失心瘋了,要再度掐死她的孩子,朱承武就在眼前,也足以在她掐死孩子之前將孩子救下。

  誰知,當朱承武走上前,將懷中孩子遞給正在地上摸索著爬過來的瞎眼婦人時,瞎眼婦人卻並未接過孩子。

  在接觸到孩子的那一瞬間,瞎眼婦人迅速的將她那髒兮兮,滿是泥土和鮮血的雙手縮了回去。

  隨後將她那滿是泥垢鮮血的雙手在她那破破爛爛的衣裳上來來回回的反覆擦拭著。

  待她認為擦拭乾淨後,才用她那雙已經「乾淨」的手,輕輕的撫摸了幾下孩童稚嫩的臉頰,但仍未接過朱承武遞給她的嬰孩。

  她並不知道,隨著她的擦拭,泥垢、鮮血混合,她的那一雙手是越發的污濁了。

  隨著她的撫摸,鮮血泥垢也轉移到了嬰孩的臉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在朱承武懷中一直哭泣的孩子,這一刻居然奇蹟般的慢慢停止了哭泣。

  哪怕這道熟悉的氣息剛剛差一點要了他的命!

  哪怕這道熟悉氣息的手上很髒,撫摸得他並不舒服!

  但這道熟悉氣息的到來卻仍舊讓朱承武手中的孩子感到安心。

  聽著停下來的哭聲,感受著熟悉的觸感,朱承武眼前的瞎眼婦人突然閃電般的縮回了她撫摸著嬰孩臉頰的雙手。

  毫無焦距的眼眸閃著淚光,看向朱承武。


  「恩人!

  您是一個好人!

  小婦人求您一件事!

  若是您方便的話,求您收養這個孩子!

  給他一口飯吃,讓他安全長大就成!

  若是您不方便的話,就求您…讓這個孩子沒有痛苦的走吧~

  小婦人實在…實在是下不去第二次手了!」

  說到這裡,這個瞎眼婦人已是泣不成聲。

  瞎眼婦人的話,讓朱承武一愣。

  「讓這個孩子沒有痛苦的走~

  你的意思是~

  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為什麼要我收養他?

  你還活著,難道你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看著他娶妻生子嗎?」

  朱承武看著這個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對孩子關愛的母親。

  「恩人!

  小婦人實在是沒有能力養活這個孩子!

  當初懷上這個孩子是意外!

  留下這個孩子,更是孩子他爹的堅持!

  小婦人是個瞎的!

  孩子他爹是個瘸的!

  我當初就給孩子他爹說,別生下這個孩子,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是跟著我們受罪!

  但孩子他爹堅持!

  說既然懷上了,最起碼要讓這個孩子出來看看這個世界。

  實際上,這個世界,又有什麼可看的呢!

  我知道,孩子他爹只是捨不得這個孩子,捨不得他的骨血!

  我犟不過孩子他爹,最後生下了這個孩子。

  但在生下這個孩子後,我就後悔了。

  這個孩子出生後,就沒喝過一頓飽奶。

  而且為了讓我養胎,讓我有更多的奶水,孩子他爹是越來越累,吃得越來越少。

  他本就是一個瘸子,要養活兩張嘴就不容易了,更何況是三張!

  我一個瞎子又幫不上孩子他爹什麼忙。

  而且現在孩子他爹已經死了!

  我是肯定要跟著我家郎君一起去的!

  讓這個孩子獨自留在這個世上也是受罪,最後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還不如讓我這個沒用的娘幫他毫無痛苦的結束他這短暫的一生!

  但我這個瞎子娘沒用!

  連讓這個苦命的孩子毫無痛苦的去都做不到!」

  瞎眼婦人用她那毫無聚焦的眼眸看著朱承武,如是說道。

  越說,瞎眼婦人眼中的人淚珠就越多。

  最後已是淚流成河!

  將她那本就蓬頭垢面、滿臉塵土的臉頰攪拌得如在泥濘中滾過一樣。

  說著說著,這個瞎眼夫人,突然朝朱承武磕起頭來。

  「恩人…

  您是一個心善的!

  您不用告訴這個孩子他的親生父母是誰?

  您如果想,可以告訴這個孩子,您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若是您覺得這個孩子當您的兒子高攀了,您也可以把這個孩子當成一個僕人養大!

  如果您實在不方便,就…就請您讓他毫無痛苦的走吧!」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