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成為伍封后,回望吳鉤越劍(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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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誰家謝恩嚎的這麼悽慘啊,活脫脫的就好似遭了天大的罪。

  難不成,對他精挑細選的美人兒不滿意?

  不應該啊!

  捫心自問,他的審美還是很正常的。

  再說了,就算質不行,他也能在量上取勝啊。

  想到這裡,吳王夫差又變得自信了。

  「卿不必行此大禮,有話好好說。」

  餘光瞥到一旁虎視眈眈的伍子胥,吳王夫差的心緊了緊。

  這神情,來者不善啊。

  「王上,您還是讓臣跪著吧,不跪著,臣受之有愧。」

  蓀歌慷慨激昂,生動形象地表演出受寵若驚。

  「王上,臣何德何能,一日間連得兩次封賞,思來想去,臣深覺自己不配擁有。」

  「倘若坦然接受,臣惶恐,日後怕是會不知天高地厚。」

  做大夫,哪有做侍衛自由。

  夫差:!?(_;?

  夫差不知是該惱怒伍封的不識趣,還是讚賞伍封的高風亮節。

  「寡人說……」

  寡人說你配,你就配!

  這句霸氣側露的話,夫差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見冷著一張臉的伍子胥也不管不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差:嚇死他了!

  這年頭,伍子胥都動不動給他行跪拜禮了。

  那可是伍子胥啊,先王臨終前,巴不得讓他尊伍子胥為亞父。

  伍子胥這一跪,夫差徹底不能坦然自若的坐著了。

  夫差連連起身,想要扶起伍子胥。

  只見伍子胥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羞愧難當「王上,臣心裡苦啊。」

  夫差的手一僵,下意識反思他近來的所言所行。

  並無離經叛道之舉啊。

  以往他總憎惡伍子胥目無尊卑,諫言時總劈頭蓋臉直來直去,現在發現,伍子胥這般作態,他更惶恐。

  心裡苦的應該是他吧。

  夫差凝著眉,乾巴巴道「還請相國落座,細細道來,寡人洗耳恭聽。」

  伍子胥跪的這麼瓷實,他害怕。

  要知道,在先王面前,伍子胥可是敢拎著劍,以自盡威脅先王的猛人啊。

  恃寵而驕!

  就是恃寵而驕!

  一個伍子胥,一個伍封,簡直就是子肖父,一脈相承!

  「臣覺得無顏起身坦言,臣還是跪著說吧。」

  伍子胥聲音嘶啞,聽起來倒真有幾分哀痛。

  夫差對著蓀歌使了個眼色,蓀歌眨巴著眼睛,硬生生擠出了兩滴淚,假裝看不懂夫差的暗示。

  夫差嘆息,他不就是不服氣的賜下了二十個美人兒嗎?

  怎麼突然感覺有些十惡不赦。

  天地良心,他真的操的老父親的心,生怕伍封被勾踐的小恩小惠收買,傷了他的心。

  他實在不願看到自己手中的屠刀揮向伍封。

  沒辦法,夫差也就直接不顧禮儀坐在台階上,平視伍子胥父子。

  伍子胥父子,值得這份禮遇。

  「說吧。」

  「相國。」

  伍子胥調動了一下情緒,再一次哀嚎「老臣心裡苦啊。」

  「愧對王上,也愧為人父。」

  「其一,王上賞賜,乃是對封兒的厚愛,臣與有榮焉,銘感五內。」

  「可奈何,臣家中雖不算清貧,但也著實不是闊綽之家,養不起二十個姬妾啊。」

  「衣食住行,都是錢啊。」

  「老臣無用,沒能給封兒攢下殷實的家業。」

  夫差嘴角抽搐,滿頭黑線。

  伍子胥,越發不像伍子胥了。

  說話這般委婉含蓄,他都不適應了。

  所以,這是來給他哭窮了嗎?


  小事!

  這都是小事!

  剛剛與越國議和,越國賠款甚多,莫說養二十個姬妾,就是養兩千個都沒問題。

  於是,夫差大包大攬「是寡人思慮不周。」

  「相國兢兢業業,兩袖清風,當為楷模。」

  「寡人這就另給賞賜,保你跟伍封錦衣華服,珍饈美味。」

  低垂著頭的蓀歌,抿抿唇。

  這夫差,也算是個好老闆。

  只可惜,老闆的心,更易變。

  蓀歌依舊不言不語,完完全全交給伍子胥自由發揮。

  伍子胥目露感激「老臣再次叩謝王上厚愛。」

  「但,這不是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也就是臣要說的其二。」

  「此事,隱秘丟人,事關伍家顏面,不能光明正大的宣之於口,還請王上附耳傾聽。」

  吳王夫差被徹底勾起了好奇心。

  蓀歌:……

  有什麼是她不能聽的嗎?

  明明是一起來的,她卻被踢出了群聊。

  伍子胥這老頭兒,不仗義啊。

  蓀歌隱蔽的側了側頭,但依舊聽不清楚。

  片刻後,吳王夫差恍然大悟,一臉同情的看向了蓀歌。

  「所以,王上,臣是真的心裡苦啊。」

  「別看臣日日精神抖擻,但爺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剛才看到排排站的美人兒,心中深藏的悲戚陡然加劇。」

  伍子胥依舊在聲情並茂的表演著。

  吳王夫差惋惜道「寡人能理解。」

  「不知者不罪,還望相國能諒解寡人的冒失之舉。」

  「那份賞賜,寡人收回。」

  「連帶勾踐那一份,寡人也做主收回。」

  「相國放寬心,總會好的。」

  這邊,夫差和伍子胥,相互寬慰,難得的君臣和諧,那邊蓀歌高高豎著耳朵,滿頭霧水。

  她也想知道啊!

  但,很顯然,夫差和伍子胥都沒有給她解疑答惑的打算。

  沒愛了!

  美人兒的事情,告一段落。

  發言的主動權,又重新回到了蓀歌手上。

  蓀歌壓抑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矯揉造作「王上,那臣還能做您的侍衛嗎?」

  吳王夫差憐憫地打量了蓀歌幾眼,憐愛之情溢於言表「大夫之位與卿甚是相配。」

  憐愛?

  蓀歌心緒複雜。

  夫差憐愛她?

  搞錯了!

  蓀歌咬咬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沮喪道「可臣習慣了。」

  「臣最喜歡的事情便是提醒王上莫忘大業。」

  「大夫位高權重,臣不能勝任。」

  夫差臉上的憐愛一僵,快別提醒了。

  他也想體驗下凡人的最簡單的快樂。

  兩年了!

  他已經忍了伍封兩年了!

  倘若伍封再沒眼色繼續下去,他怕他的耐心有朝一日損耗殆盡,將伍子胥父子一起剷除。

  「伍封,能者多勞。」

  「還有,雅魚終究是越王后,你還是要注意分寸,不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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