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成為伍封后,回望吳鉤越劍(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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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父親,不會有下次了。」

  有這不畏生死的一劍,吳王夫差對伍子胥的寬容度又會再上一個台階。

  不虧!

  再絕對的震撼面前,伯嚭老賊的舌燦蓮花就會顯得蒼白無力。

  不服氣?

  忍著!

  「父親期盼孩兒安好,孩兒也盼望父親能無憂無懼,長命百歲。」

  最起碼,結局不要那麼意難平。

  伍子胥嘆了口氣,拍了拍蓀歌的肩膀,眼神深邃又透亮,就如夜空中的星潭,讓人看不真切「是個好孩子。」

  是啊,是個好孩子。

  無論過往,還是現在,他的封兒都是個好孩子。

  而此時,夫差營帳內的交流仍在繼續。

  「伯嚭,你作何感想。」

  伯嚭: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他從未見過表忠心方式這麼瘋狂的人。

  他服了!

  他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但在夫差的灼灼目光下,伯嚭強忍著憤恨和難堪,故作真誠坦蕩「生子當如伍封啊。」

  夫差皺了皺眉,摸著下巴,不贊同道「太宰,你這人越老越不地道了。」

  「都這個時候了,竟還想著給伍封上眼藥。」

  「捧殺,寡人都懂的。」

  伯嚭心中哀嚎,他是真心實意羨慕伍子胥有伍封這樣一個兒子。

  伍封在,相當於伍子胥又多了個保命符。

  他羨慕的,都要得紅眼病了,

  「如今,伍封負傷,伍子胥心力交瘁,那與越國和談之事的相關章程,寡人就交給你了。」

  「你記清寡人的要求。」

  「第一,寡人可以饒越王勾踐不死,越國不滅,但越王勾踐須入吳為質三十載。」

  「寡人大國風範,自不會折磨虐待勾踐。」

  「第二,越國軍隊建制不得超過五千人,一旦逾制,寡人必率吳國軍隊踏平越國。」

  「第三,勾踐的越王之位,不動搖。」

  「這是寡人最重要的三條要求,其餘條款,你自己多加斟酌。」

  伯嚭滿頭大汗。

  他突然覺得這個和談主使官,也不是非搶不可。

  越王勾踐入吳三十載,此等苛刻的條件,勾踐又怎會答應。

  指不定,暴怒之下,連他的頭都砍了。

  「王上,第一條,是否還有商榷的餘地?」

  伯嚭小心翼翼地試探。

  夫差皺眉,冷冷的睨了伯嚭一眼「太宰與越人之間的深情厚誼倒真是羨煞旁人。」

  「你覺得可有商榷的餘地?」

  伯嚭心中一咯噔,毫不猶豫的搖頭表態「臣絕不負王上所託。」

  夫差望著伯嚭的背影,猜疑之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升騰。

  伯嚭的忠心,有待考證啊。

  倒是伍封,才是真正的能為他上刀山下火海。

  如果不是伍子胥的兒子,該多好。

  那樣的話,他就能扶起伍封,讓伍封成為朝堂之上新的勢力。

  「生子當如伍封。」

  「生子當如伍封。」

  吳王夫差口中反覆呢喃著這句話。

  看來,他還是得找個機會緩和下與伍子胥劍拔弩張的關係,請教下育兒經。

  ……

  ……

  伯嚭並沒有多做耽擱,就與越王勾踐展開了和談。

  一聽入吳為質三十年,且王位不動搖,文種和范蠡瞬間就明白了吳王夫差的險惡用心,立刻反駁。

  而伯嚭則是一本正經的看向越王勾踐「越王願意自己身陷囹圄或身首異處,卻將手中的王位拱手讓人嗎?」

  「我與文種素有交集,也就不說那種虛言了,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三十載,乍聽漫長。」

  「如今吳王心中被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包圍,但誰又能保證吳王不會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後,心情大悅,提前放你歸國。」

  「這其中,並非沒有可操作的餘地。」

  「至於您的越王之位不動搖這一要求,換個角度想,便是對您地位的保證。」

  「為了讓吳王同意和談,我已經費勁了心思這才讓吳王拒絕了伍子胥的提議。」

  「倘若越王不願以此和談,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興許,這會稽山就是越王和諸位大夫的葬身之地,越國王都也會是一片焦土。」

  越王勾踐沉默了,他沒有死戰的勇氣「還請伯嚭太宰稍作移步,容寡人與臣下商議一下。」

  他初登王位還沒幾年,就這樣帶著越國一同滅亡,實在是心有不甘。

  但,很明顯,他最倚重的文種范蠡兩位大夫,都不太贊同入吳三十載且國中王位不動搖的要求。

  可是,難不成讓他忍辱負重,王位卻給旁人坐嗎?

  他心中更不平衡!

  「文種大夫,范蠡大夫,你們意下如何?」

  范蠡和文種對視一眼,知曉了勾踐的選擇。

  求生之舉,人之常情。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罷了吧了,就如伯嚭所言,三十載並非固定不可變。

  只要運作得當,投其所好,讓夫差提前放越王勾踐歸越,並非難事。

  思量片刻,「王上,臣願伴您左右,一同入吳。」

  「兵甲之事,文種不如臣。」

  「但鎮守國家強國富民,臣遠不如文種。」

  「臣與您入吳,文種留越,必能為王上強國。」

  越王勾踐眉心一跳,心中百味雜陳。

  文種,替他治國。

  年復一年後,越國還是他的國嗎?

  越國的臣子和百姓,還會知他這個越王嗎?

  可偏偏這又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文種代他,總歸是外人。

  若是讓宗親兄弟攝政,那越國才是真正的沒有他的存身之地。

  好歹,文種帶他忠心耿耿。

  想到這裡,越王勾踐面上堆砌出濃濃的動容之色,雙手握著文種的手掌「文種大夫,越國的復興就託付給你了。」

  文種斬釘截鐵「絕不會讓王上失望。」

  「臣會想方設法,營救王上。」

  一時間,越王勾踐和文種之間,竟隱隱有了幾分肝膽相照意氣相投的感覺。

  唯有范蠡,眉頭不自覺皺了皺,眼神中閃過幾縷複雜之色。

  他沒有錯過越王勾踐流露出的那一抹隱晦的忌憚和殺意。

  這一刻,范蠡懷疑,留文種在越,究竟是對是錯。

  文種的骨子裡帶著天真和稚氣,重情義,一旦信服,那就會以一生相報。

  文種,是他一生不可多得的摯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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