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成為伍封后,回望吳鉤越劍(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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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成為伍封后,回望吳鉤越劍(十二)

  (十二)

  蓀歌:……

  伍封有沒有晉國的朋友,伍子胥比她清楚。

  「孩兒曾聽聞晉國史官蔡墨著述物生有兩,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

  「為了能勸服王上,孩兒便斗膽借用了蔡墨的大名,自己胡編亂造冠以預言之名。」

  嗯,就是她自己瞎編的。

  伍子胥眸光幽幽,眼底掩埋著蓀歌看不懂的情緒。

  蓀歌心中一跳,只覺得頭皮發麻。

  伍子胥只是性情耿直剛烈,並不是憨傻。

  他比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都要聰慧,不揉沙子的嫉惡如仇下是一顆七竅玲瓏心。

  半晌,伍子胥輕笑一聲「我兒不僅通透智慧,且大膽果斷,是上天賜福。」

  蓀歌的心,依舊緊緊繃著。

  她總覺得,伍子胥應是察覺到了什麼。

  但伍子胥此刻的神情又是再正常不過,眼神中的慈愛,神情中的驕傲,嘴角的笑容,都沒有半分違和。

  「父親。」

  伍子胥擺擺手「無需多解釋。」

  「在這件事情上,你轉圜的很好。」

  「封兒在,為父也算後繼有人。」

  蓀歌抿抿唇,或許是她心虛,總覺得伍子胥的話意有所指又意味深長。

  離開伍子胥的帳篷後,蓀歌漫無目的的行走。

  而帳篷內,伍子胥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過於沉重。

  ……

  「寡人決定與越國和談。」

  還在不斷與越國私底下勾連想要趁火打劫再多謀求些私利的伯嚭,在聽到吳王夫差的決定後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聽錯了?

  和談?

  他還沒在朝臣面前,正大光明的力勸,和談什麼?

  不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伍子胥辯駁,他還怎麼打壓伍子胥派系的氣焰,還怎麼踩著伍子胥上位。

  寬敞的帳篷內,伯嚭雙目飽含希望,帶著一腔期盼和深情望向了伍子胥。

  在此之前,伯嚭從不知伍子胥對自己竟這般重要。

  許是眼神過於灼熱不加掩飾,伍子胥和坐在主位的夫差都皺了皺眉。

  「太宰,你犯了眼疾?」

  「伯嚭老匹夫,你盯著老夫做甚!」

  夫差和伍子胥同時開口。

  伯嚭呼吸一滯,咬咬牙,在心中狠狠啐了伍子胥兩口「王上,與越國和談一事,確為明智之舉。」

  「但臣久聞相國堅決力主處死勾踐,占領越國,王上的想法,相國恐有異議……」

  「臣沒有!」伍子胥上前一步,睨了伯嚭一眼。

  「君君臣臣,君在上,臣在下。」

  吳王夫差表示,甚合他心意。

  而營帳外的蓀歌則是思緒卻是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嗯,要多少兒不宜就有多少兒不宜。

  嗯,有多不能展開講講就有多不能。

  伯嚭的心情就好似陽春三月時節又猛然而至的大雪天。

  轉性了?

  還是說王上和伍子胥之間,已經悄無聲息的達成了協議。

  不與他商議也就罷了,他竟然連提前知情權都沒了?

  這豈不是說明,他在越國使臣面前夸下的每一句海口,都是在啪啪打臉?

  「王上。」

  這下,伯嚭是真的心中淒悽慘慘了。

  夫差忍不住眼角抽了抽,伯嚭是在差別對待嗎?

  看向伍子胥時,就是火辣直白。

  看向他時,就是哀婉淒絕,就好似他是這天底下最大的負心漢。

  天地良心,他和伯嚭之間絕無私情,清清白白。

  「有話好好說。」夫差的身子稍稍往後傾了傾。


  招架不住啊。

  「不知王上心中是否有詳細的和談章程條款,可有需要老臣效勞的地方?」

  伯嚭想儘可能的掌握主動權。

  否則,他不僅會在朝堂上威望大損,還會讓文種范蠡恥笑,影響他和越國的合作。

  「自然。」

  「寡人乃是深思熟慮作出的決定,心中早已有謀算。」

  「不知哪位卿願做寡人的使者,將此消息通知越人。」

  「臣願意!」清亮高亢的聲音響起。

  伯嚭: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跟他搶!

  蓀歌大步踏進營帳之中「臣願為王上驅策,肝腦塗地,九死不悔。」

  「老臣不同意。」伯嚭迫不及待開口。

  「伍侍衛,的確出身名門,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但到底年輕缺乏人情世故,易被情緒左右。」

  「王上若是要委以重任,還需其再歷練歷練。」

  「老臣願替王上促成吳越和談一事,絕不負王上所託。」

  蓀歌勾勾唇角,笑的一臉單純無辜「太宰大人,美人在懷,溫香軟玉否?」

  「白璧無瑕,溫潤有澤否?」

  「黃金在櫝,金光燦燦否?」

  伯嚭老臉瞬間煞白。

  有內鬼!

  他和越國使者的來往,竟都被伍封看在眼中。

  而伍封是王上的親信!

  伯嚭心中哀嚎,他命休矣。

  伯嚭慌忙後退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上,老臣知罪。」

  「但老臣敢指天發誓,絕無背吳之心。」

  夫差的眼眸中划過一道幽光,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太宰,已經早早被越國收買了嗎?

  「王上,臣只是想為您的馬前卒,替您試探一下越國的實情和底線。」

  伯嚭沒有膽量否認,他最多敢狡辯一下用心。

  「越國使者送給臣的珍寶,臣皆封在庫中,待王上定下主意後,上交國庫。」

  蓀歌輕嘶一聲「原來如此!」

  「國色天香的美人兒,太宰也不曾收用了?」

  「先王清心寡欲勵精圖治,王上也是嘔心瀝血自強不息,都不如太宰活色生香夜夜笙歌啊。」

  「王上,如果論圓滑世故留存後路,臣不如太宰。」

  「但若論忠心耿耿不畏刀劍加身,臣絕不遜色於任何人。」

  伯嚭心中哀嚎,誅心之言,誅心之言啊!

  伍封這是要離間他和吳王夫差之間的關係。

  不,他如今高官厚祿都依託於王上寵信,絕不能讓王上與他生了嫌隙。

  「王上明鑑。」

  「臣對王上之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絕不會生出二心。」

  伯嚭依舊強自辯解。

  這是伯嚭第一次覺得收受賄賂燙手。

  但,不是因為後悔和愧疚,而是因為害怕。

  吳王夫差的嘴角掛著嘲弄的笑意,表情陰鷙,似笑非笑。

  「不畏刀劍加身?」

  「忠心耿耿?」

  「那兩位卿,便一起試試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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