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遷都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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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遷都之議

  「朕也是聽了大相公的建議,才請母后垂簾聽政。如今朕才剛剛登基,就和母后政見不合,將來可如何是好?」趙宗全說道。

  沒錯,請太后垂簾聽政是韓章提出來的。

  趙宗全自然不可能自己給自己套一個緊箍咒。

  韓章是大相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趙宗全自然需要拉攏。

  在未登基前,趙宗全就曾多次找韓章談話。

  趙宗全曾以自己根基淺薄,如何快速穩定局勢的問題詢問過韓章。

  他的本意是想得到韓章的效忠,韓章卻建議他請太后垂簾聽政。

  趙宗全雖然不願,最終還是被韓章給說服了。

  他原本想著好好和太后處好關係,等一段時間朝堂穩定,太后就能撤簾還政了。

  然而在面對遼國的問題上,兩人有了極大的分歧。

  如此一來,將來想讓太后還政,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陛下放心,請太后垂簾聽政,只是權宜之計。這件事是老臣主張的,等朝堂穩定,老臣自然會去請太后撤簾還政。」韓章說道。

  他明白趙宗全這是在逼他站隊,即便趙宗全不這麼做,他也不會任由太后長期垂簾聽政的。

  「大相公如此說,朕就放心了。」趙宗全微微點頭。

  韓章身為大相公,在朝中威望很高。

  有他站出來請太后還政,滿朝文武必然會有很多人附和。

  即便太后不願意,在朝堂多數人的要求下,也得還政。

  ……

  因為遼國西夏在大宋這邊又不少探子。

  往北邊增兵的事並沒有傳開,雖然不能一直瞞下去,但是能拖延一會是一會。

  不過遼國陳兵邊境,逼迫大宋增加歲幣之事還是傳開了。

  一時間汴京士子百姓,議論紛紛,多數都是不贊同給遼國增加歲幣。

  但也有不少贊同給遼國歲幣的。

  雖然汴京距離北方邊境還遠,但北方無險可守,一旦遼國突破北方邊城,有著大量騎兵的遼國完全可以長驅直入,直奔大宋國都。

  唐初的渭水之盟,不就是被遊牧民族打到了長安城下麼。

  爭論中甚至有人提出了應該遷都。

  其實遷都之議在建國之初,太祖皇帝就曾有這個想法。

  古代定都最多的兩個城市就是長安和洛陽。

  因為這兩個地方都有險隘可守,十分安全。

  汴京一馬平川,並不適合作為都城。

  按照太祖的意思,是打算遷都洛陽的。

  然而卻遭遇了太宗和幾乎所有朝堂大臣的反對。

  加上當時汴京繁榮已經超過了洛陽和關中,最後只能作罷。

  不僅百姓在談論,官員私底下也在議論。

  翰林院修撰的辦公房內,范存進和章衛華也在爭論。

  范存進認為應當遷都,章衛華卻認為不應該遷都。

  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說服不了對方。

  「子謙,你覺得應不應當遷都?」范存進問道。

  章衛華聞言也看向了李安,至於林亦之,兩人都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林亦之之前仗著傍上了邕王,十分得意,人緣並不好。

  李安聞言說道:「在其位謀其政,遷不遷都,那是官家和相公們決定的,我們爭論這些,有何意義?」

  「子謙,你也太小心了。遷都之事一直有人議論,沒什麼好擔心的。」范存進說道。

  李安倒不是有顧慮,宋朝言論還是很自由的,而且也正如范存進說的那樣,遷都這件事一直有人議論,算不上敏感話題。

  他只是不想做這些無畏的爭論,遷都的阻力太大,甚至比變法的阻力還要大。

  畢竟變法整個北宋時期還進行過兩次,遷都之事可是連太祖都沒辦成的。

  對於京官來說,他們的家業都在汴京,汴京的土地一直居高不下。

  一旦遷都,他們的宅子田地都會大量貶值。


  遷都的消息傳開,不管遷去哪裡,那個地方的宅子田地都是有主的,到時候價格必然會瘋漲。

  就算他們提前得到消息,可以拋售,安排人去新都買宅子田地,也不現實。

  畢竟能得到消息的肯定不少,消息很容易走漏。而且賣的人多了,買的起的也不是傻子,自然有所察覺。

  要說變法影響的是他們將來的利益,那麼遷都影響的就是他們眼前的利益。

  阻力可想而之。

  面對兩人的勸說,李安猶豫了一下說道:「遷都影響重大,有利有弊,我也不知該如何評價。但是現在肯定不適合遷都。」

  「為什麼?」章衛華疑惑道。

  「現在遼國陳兵,要是朝廷提出遷都,好像是怕了遼國一樣。不管是要議和還是要打,這都對大宋極其不利的。」李安說道。

  現在遷都和戰場上帥旗後撤是一個道理,只會影響己方士氣。

  只要不蠢,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遷都之舉。

  兩人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還想追問,李安笑了笑不願意說了。

  ……

  下午下值後,李安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顧廷燁家。

  「仲懷,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李安看著還能坐著的顧廷燁笑道。

  「和你沒什麼好瞞的,昨天不過是配合官家演個戲罷了。」顧廷燁笑道。

  若是別人來,他肯定要裝個樣子。

  但是在李安面前自然沒什麼好裝的。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李安好奇道。

  他官職低,趙宗全召人議事並沒有喊他去,並不知道宮裡發生的事。

  也就今天入宮後,才聽說了顧廷燁惹怒太后被打了板子的事。

  顧廷燁把當時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笑道:「官家不願意向遼國妥協,更是透露出有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意思。」

  顧廷燁出身將門,從小就有收復燕雲十六州之志。

  如今趙宗全有此志,他覺得自己有一展抱負的機會了。

  「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李安說道。

  「急什麼,既然來了陪我喝幾杯再走。我這次怕是沒有機會隨軍出征了,心裡苦悶著呢。」顧廷燁說道。

  「喝酒就算了,你惹怒太后受了罰,我來看你喝的渾身酒氣的離開,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不是等於告訴別人你是裝的麼。」李安說道。

  「也是,那酒就不喝了,你陪我聊聊。」顧廷燁說道:「伱覺得這次會打起來麼?」

  「肯定會,遼國大張旗鼓的陳兵邊境,要是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豈不丟臉?不過應該只是簡單試探一下,並不會僵持太久。」李安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惜太后畏手畏腳,想要與遼國和談。」顧廷燁嘆氣道。

  「仲懷,雖然現在沒有旁人在,但是這種話還是少說未好。」李安神情凝重道。

  有些事可以在心裡想想,卻不能說出來。

  萬一哪天說順嘴了,就麻煩大了。

  「我也就跟你說說,別人面前我不會說的。」顧廷燁說道。

  兩人有著一個共同且不能跟任何人說的秘密。

  因此兩人可以毫無顧忌的談論任何事情。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安心『養傷』吧,我先回去了。」李安說道。

  「那我就不送你了,石頭你代我送送子謙。」顧廷燁說道。

  「是。」門口的石頭聞聲走了進來,行禮道。

  就在這是,一個小廝匆匆走了過來,稟報導:「主君,桓王殿下來了。」

  顧廷燁聞言一怔,說道:「子謙,快隨我去迎接桓王殿下。」

  「你就別去了,別忘了你還要養傷呢。」李安提醒道。

  「我差點都忘了。」顧廷燁拍了拍額頭,說道:「子謙,麻煩你去迎一下。」

  「嗯。」

  李安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趙策英已經進門了。

  「殿下!」李安行禮道。


  「子謙也在啊,我還想這幾天抽空見見你呢。」趙策英笑著擺了擺手。

  「臣過來看看仲懷,不知殿下找臣何事?」李安問道。

  「先去看看仲懷,一會再說。」趙策英說道。

  李安點了點頭,跟在趙策英身後,來到了正廳。

  「殿下!」

  顧廷燁夫妻倆等在正廳門口,見趙策英過來,連忙行禮道:「臣未能遠迎,望殿下恕罪。」

  「你好歹也裝一下,這要是傳到太后耳朵里,父皇都保不住你。」趙策英沒好氣道。

  顧廷燁笑道:「也就殿下來了,不然臣肯定趴在榻上裝著。」

  「你啊你。」趙策英指了指顧廷燁。

  「殿下裡面請。」

  顧廷燁把趙策英請進廳內,余嫣然行禮就退下了。

  等下人送上茶水,他把人打發了下去,說道:「殿下,是不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沒有,我就是過來探望探望你,你不裝我還得裝一下呢。」趙策英沒好氣道。

  顧廷燁聞言有些失望道:「臣還以為陛下要讓臣隨軍出征呢。」

  「好了,不逗你了。」趙策英收起笑容道:「父皇說讓你等幾日隨大軍出征,戴罪立功。」

  調兵並不是嘴巴一張就行了,光是糧草器械調撥就需要不少時間。

  因此大軍開拔還需要幾天時間。

  趙宗全心腹就那麼幾個,且都資歷淺薄,這次可是撈取功勞的好機會,他自然要把這些人都派過去。

  顧廷燁聞言一喜,高興道:「臣一定好好戴罪立功!」

  趙策英沉吟道:「這次戰爭不能拖久了,必須要儘快讓遼國退兵。」

  顧廷燁聞言驚訝道:「殿下,可是出什麼事了?」

  趙策英聞言苦笑道:「沒出什麼事,就是國庫錢糧不足,根本撐不起長久作戰。而且如今春耕在即,若是拖的太久,就需要徵兆大量的民夫,會耽誤春耕的。」

  先帝去世時是去年年底,國喪結束剛剛過完上元節。

  如今馬上就是二月了,三月開始,江南就要開始春耕了。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北方的屯糧暫時夠用,一旦拖久了,就要從徵兆民夫從南方運量了。

  耽誤春耕不說,問題是南方存糧也不多了。

  大宋禁軍加地方廂軍人數過百萬,這些兵馬可都是朝廷出錢糧養著的。

  南方糧食產量高,本來倒也夠支撐一場戰爭的,偏偏去年有叛軍作亂,大軍平叛,安置百姓消耗了大量的糧食。

  如今根本承受不起持久戰了。

  「朝廷竟然缺錢糧如此嚴重?」顧廷燁驚訝道。

  「比你想像的還嚴重,糧食還好說,只要等到今年秋收就能解決,最主要的是錢。我查了朝廷最幾年的支出,幾乎持平。也就是說朝廷去掉開支,就花光了每年的賦稅。」趙策英說道。

  「殿下,臣明白了。」顧廷燁沉吟道:「即便遼國知道大宋增派援兵,也不會認為大宋敢主動對遼國動手。因此陳兵邊境的遼國大軍,必然會疏於防備。要想速戰速決,只有大軍一到,便偷襲遼軍大營。必然主動權就掌握在遼國手裡了,遼國多久會退兵,就無法預料了。」

  這些年大宋面對遼國處處退讓,每年給遼國繳納歲幣,也給了遼國大宋軟弱可欺的印象。

  即便大宋增兵,遼國也會自大的認為大宋不敢主動出兵。

  有心算無心,發動偷襲,必然能大破遼軍。

  只不過,這樣做也有可能引得遼國大怒,還得官家同意才行。

  「仲懷真是難得的將才,今日父皇召見英國公商議此事,英國公也是這麼說的。」趙策英誇讚道。

  「陛下答應了?」顧廷燁驚訝道。

  「嗯,父皇已經告訴英國公,可便宜行事。」趙策英說道。

  「若是如此,打退遼國不難。」顧廷燁說道。

  「嗯。」趙策英點了點頭,說道:「你近幾日在家不要出門,等大軍開拔時,父皇會有聖旨來,你到時候隨軍出征就行了。」

  「是!」顧廷燁應道。

  趙策英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李安,說道:「子謙,如今外面都在議論遷都之事。說汴京無險可守,你對此事怎麼看?」

  李安一愣,問道:「殿下,莫非陛下有遷都之意?」

  「不,就是我聽到這個說法,覺得很有道理。而且我記得太祖皇帝當初就層有意遷都,準備向父皇建言。」趙策英說道。

  「殿下,遷都牽涉甚廣,沒有那麼簡單,而且如今也不是遷都之機。」李安說道。

  「子謙不贊成遷都?」趙策英問道。

  「短時間不是遷都的時機。」李安說道。

  遷都對於大宋來說肯定利大於弊,但是阻力太大根本行不通。

  與其把精力浪費在遷都上,還不如想辦法革除內部弊端來的實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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