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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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愚蠢

  「你的意思是類似說文解字那種?」趙策英有些不確定道。

  「沒錯。」李安點了點頭。

  說文解字算是歷史上最早的字典了,後面朝代也出過一些類似的,但是總的來說,沒有後世的字典那麼完善。

  李安把字典的大致情況詳細的說了一遍,趙策英越聽眼睛越亮,說道:「子謙真是大才!此事若是稟報父皇,父皇必然欣喜萬分!」

  「殿下,此時不宜現在推動。」李安說道。

  「為何?」趙策英疑惑道。

  他之所以說父皇得知後必然會欣喜萬分,是因為推動這件事對他父皇有很大的好處。

  字典的出現必然是一件震驚文壇的大事。

  無數文人想要參與進去,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

  對於趙宗全來說,推動這樣的事,不僅能收天下文人之心,還能收天下文官的心。

  像歷史上朱棣讓人編撰《永樂大典》就是因為他得位不正,為了堵天下文人之口。

  後來清朝編撰的《四庫全書》,其實在用意上幾乎都差不多,都是為了籠絡文臣士子。

  趙宗全得位雖然正,卻根基不穩,打了一場勝仗也只能讓他初步站穩腳跟罷了。

  文臣大多數都沒有真正歸心。

  編撰字典,對於趙宗全來說意義非凡。

  「殿下,以後若是想要變法,必然阻礙重重,等變法之時,若是有人強烈反對,就可以讓他們去編撰字典。」李安說道。

  李安這個主意其實非常損,雖然有很多人想要青史留名,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想要放棄自己手裡的權利。

  當然了,朝中有一些官員其實並不熱衷權利,反而更看重名聲。

  若是能在青史上留下好名聲,他們寧願死。

  但這樣的人畢竟只是少數。

  在變法前推行此事,到時候變法遇阻,就可以打發這些人去修書。

  可能有人覺得哪裡需要這麼麻煩,變法還是要看皇帝變法的意願強不強烈。

  若是強烈,遇到反對,直接把那些人貶走不就行了麼。

  這麼想倒也沒有錯,但是很多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除了開國皇帝外,歷朝歷代的皇帝很少有決定性的話語權。

  漢武帝厲害吧,後世提到古代的皇帝,就是秦皇漢武。

  漢武帝的評價在後世幾乎超越了大漢所有皇帝。

  即便如此,漢武帝也被說成了窮兵黷武,後期更是被逼著下了罪己詔。

  罪己詔這個東西很多皇帝都下過,但是漢武帝的罪己詔和別的皇帝不同。

  很多皇帝下罪己詔,是在天災時,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說什麼自己不修德行云云,求上天原諒。

  但是漢武帝的罪己詔卻是承認北伐漠北是錯誤的,為此事感到悔恨。

  說白了,就是承認了自己窮兵黷武。

  罪己詔李世民也下過,李世民登基時天災不斷,百官就逼著他下罪己詔。

  是讓他承認弒兄囚父,才導致上天降下責罰。

  不過李世民並沒有承認,罪己詔中自述的罪也都是一些無關大雅的小事。

  漢武帝被逼的承認自己窮兵黷武,等於是對自己的否定。

  作為千古一帝,漢武帝難道願意麼?

  他難道不想殺了那些人麼?

  李安前世看過一句話,說權利的本質其實就是認同。

  早起是部落制,需要一個人來做最終拍板,當領頭羊,帶領大家活下去,活的更好。

  於是大家選出他們認可的人成為了部落頭領。

  最後權利雖然慢慢的成為了繼承制,但是本質上還是認同。

  只是繼承制被大家所認同了罷了。

  皇帝更像是一個裁判,只不過他需要裁判的並不只有兩隊人。

  但是當大部分人不認同裁判的裁判,那這個裁判也就沒有用處了。

  變法其實就是這種情況。


  這是一種由上到下的反對,不是說罷免就罷免的。

  但是打發讓去修書則不同,他們本人是不樂意,但是在天下文人眼裡,這是好事。

  那些人要是鬧起來,難免會顯的貪戀權勢。

  大多數文人的通病就是這樣,又當又立。

  你說他們沽名釣譽也好,表里不一也罷,但大多數文人就是這樣。

  所以即便他們心有不甘,也不敢因為此事去鬧。

  李安這麼說其實也有自己的盤算,若是趙宗全採納了,則說明趙宗全也有變法的意思。

  而當編撰字典被提出來的時候,也意味著準備變法了。

  趙策英沉吟了一會說道:「子謙,你這個注意好歸好,不過還得看父皇的意思。」

  「臣明白。」李安說道。

  又聊了一會,李安就告辭離開了。

  ……

  「官人今天怎麼回來這般晚?」明蘭問道。

  「我下值去見了桓王殿下。」李安抓著明蘭的手,有些激動道:「娘子,你知道麼,你家官人有金身了。」

  明蘭一時間沒有明白李安的意思,疑惑的看著他。

  李安把拼音和字典的事情說了一遍,卻隱瞞了變法的事。

  先帝時期的新政給了很多人陰影,李安並不想讓明蘭擔心。

  明蘭雖然只是個女人,卻十分聰明,聽完後,知道這件事對李安的好處,也十分開心,高興道:「那我讓廚房晚上加幾個菜,好好慶祝慶祝。」

  「在讓人備壺酒,咱們喝一點。」李安笑道。

  「好!」

  明蘭點了點頭,叫來丹橘吩咐了幾句,丹橘就去通知去了。

  「官人去找桓王就是說這件事?」明蘭問道。

  「不是。」李安搖了搖頭,把自己去的目的說了出來。

  明蘭聽了感動的一塌糊塗。

  「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搬家的日子算了麼?」李安轉移話題道。

  明蘭擦了擦眼角,說道:「已經定下來了,五月十八,不會耽誤吧?」

  「不耽誤。」李安說道。

  婚期是七月二十,搬家後都還有兩個月呢。

  「那就好。」明蘭點了點頭說道:「對了,今日我去新宅那邊,小沈氏和那個小鄒氏來了。」

  「她們來家裡了?」李安驚訝道。

  「不是,是新宅。我到的時候,恰巧碰到小鄒氏去威北侯府,我原本想著也不認識,就沒過去打招呼。誰知道她們自己上門來了。」明蘭說道。

  「她們找你說了什麼?」李安問道。

  「倒也沒說什麼,就是過來認識一下。不過我覺得那個小鄒氏不是哥省油的燈,她是妾室,還沒進門,卻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還讓我跟她多多走動走動。」明蘭說道。

  「簡直是個蠢貨。」李安冷笑道。

  小鄒氏上門想要拉攏明蘭,簡直蠢的不能再蠢了。

  從她願意成為沈從興的妾室都要進入沈家開始,她就註定只是個妾。

  整個汴京的官眷,誰會願意和一個妾氏來往走動,這不是惹人笑話麼。

  別說汴京的了,就連禹州那邊的怕是也不願意和她來往。

  只不過礙於大鄒氏的情面,加上此時又融不進汴京貴婦的圈子,才不得不虛與委蛇。

  她卻不自知,仗著自家姐姐救皇后之功,自以為是。

  雖然古代有一些妾室扶正的例子,但沈從興娶英國公之女那可是官家賜婚的。

  就算她逼死了張桂芬,為了給英國公府一個交代,也為了安撫汴京勛貴,她都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李安才給出一個蠢貨的評價。

  「她確實挺蠢的,但是小沈氏對她的表現習以為常,可見沈國舅的態度。張三姑娘的性子我清楚,性子傲著呢。上次我雖然勸了她,但是也未必有用。說到底還要看沈國舅的態度。」明蘭說道。

  偏心是一種病。

  這一點明蘭深有體會。

  林小娘之前除了名分外,各方面都不比正頭娘子差。


  連王大娘子對她都無可奈何。

  雖然和王大娘子的手段不高明有些關係,但更重要的還是盛紘的態度。

  正妻對妾室可是天然壓制,稍微用點手段就能對付妾室,哪裡需要費那麼多心思。

  但是盛紘的偏心,讓王大娘子也束手無策。

  說到底,這還是男權社會。

  「放心吧,就算沈國舅一時犯蠢,但是官家知道這次聯姻的重要性,會盯著的。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李安說道。

  「希望吧。」明蘭點了點頭。

  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也插不上手。

  ……

  五月初,顧偃開便出殯了,由顧廷煜繼承寧遠侯爵位。

  顧廷燁已經分家了,頭七過後就回到了自己家為父親守孝。

  官家並沒有處罰顧廷燁,但是顧廷燁的功勞也沒賞賜。

  對於顧廷燁以守孝的名義上書請辭,官家直接同意了下來。

  按照禮制,父母去世,需要為父母守孝三年,也就是丁憂。

  若是位高權重,朝廷需要,皇帝就可以奪情,不讓其丁憂。

  正所謂忠孝不能兩全,當忠孝發生衝突的時候,選擇忠就不屬於不孝。

  不過顧廷燁背負氣死父親之名,官家也不好奪情繼續委以重任,只能讓他在家守孝。

  正好也能平息風波。

  出殯那日李安也去了送了一程,等頭七過後,李安得知顧廷燁搬了回來,便帶著明蘭來到了顧廷燁家。

  相比較之前,顧廷燁的神色好了許多。

  雖然還是沒有笑容,也不像之前那樣一臉憔悴。

  余嫣然對於李安他們前來很是高興。

  顧廷燁心裡的苦楚她知道,卻開解不了,她拜託李安陪顧廷燁好好聊聊,自己拉著明蘭去了後院說話。

  「陪我喝點?」顧廷燁說道。

  「你現在可是在守孝。」李安提醒道:「要是傳出去,那些御史又該彈劾你了。」

  按照古禮,守孝需要在父母墳墓附近,蓋一間茅草房住在那裡。

  每天睡茅房、枕爛席,夫妻連房事都不能有。更別說飲酒吃肉了。

  「我現在都這樣了,還怕彈劾?」顧廷燁譏笑一聲,沖石頭說道:「去,讓人送些酒菜過來!」

  「是!」石頭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李安知道顧廷燁心裡難受,乾脆也不勸他了,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家娘子身邊有個丫鬟年紀不小了,我看著石頭挺不錯的。想把那丫鬟許給石頭,伱看怎麼樣?」

  「這件事我說了沒用,石頭年紀也不小了,我早就想給他安排了。可是家裡適齡的丫鬟我都問過他,他都不願意。」顧廷燁搖頭道。

  「呵呵,我這個可未必,要不讓他們見一見?」李安笑道。

  石頭不喜歡顧廷燁給他安排的那些,李安多少也能猜出來一些。

  不管是顧廷燁還是余嫣然,都是真正的高門。

  余老太師致仕前,可是相公。

  顧家和余家培養出來的下人,規矩嚴格,說起來比其一些小戶人家的小姐都不差。

  有些草根可能會喜歡把那些氣質高的女子壓在身下。

  但石頭性格憨厚,為人忠厚老實,自然不會喜歡這樣的。

  他更喜歡那種看著像鄉下人的女子。

  簡單來說性格大大咧咧點,沒有那麼多規矩的人。

  而小桃恰恰就是那種。

  顧廷燁答非所問道:「你之前說有意外放,打算什麼時候上書請求外放?」

  「年後吧。」李安說道。

  「那以後讓石頭跟著你吧。」顧廷燁說道。

  「仲懷,你…」

  「你先聽我說。」顧廷燁打斷了李安的話,說道:「我現在守孝在家,石頭跟著我也是閒著。你這個人我了解,去地方上說不得要得罪什麼人。地方和汴京可不同,沒有那麼安全,石頭武藝不錯,能夠護你安全。」

  他是真的把李安當成好朋友,不想李安出事。

  李安聞言心裡有些感動,沉默了一會說道:「那你也要問問石頭願不願意。」

  「正好他來了。」

  顧廷燁看到石頭走進來,說道:「石頭,以後你就跟在子初身邊吧。」

  石頭一愣,驚愕道:「公子,你不要我了?」

  雖然顧廷燁已經娶妻了,但是他對顧廷燁的稱呼還是公子。

  「你聽我說!」顧廷燁神色認真道:「接下來幾年我都要在家守孝,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子謙要外放為官,你跟在他身邊,也能保護他的安全。等將來我孝期結束,你再回來。」

  石頭聞言撓了撓頭說道:「既然是公子安排的,我自然聽從。」

  「哈哈,子謙還想給你介紹媳婦呢。你好好看看,別那麼挑剔,你大哥嫂子都來信催我幾次了。」顧廷燁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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