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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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塑金身

  「我就是覺著她這人還會裝腔作勢了。不過一個庶女罷了,咱們上門結交,你看看她那態度。」小鄒氏說道。

  她對明蘭不爽,除了明蘭在她說以後多多走動的時候,故意說鄒家也住附近,讓她有些難堪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明蘭面對她的態度。

  來汴京已經有些日子了,她也見了不少的貴婦,誰見了她不是滿臉笑容,十分客氣。

  明蘭身份不高,本身還是個庶女,卻不像一些貴婦一樣巴結她,讓她很有落差感。

  她也不想想,鄒家雖然有救皇后之功,但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功勞還是要算在沈家頭上。

  只不過因為鄒氏是沈皇后的弟媳婦,沈皇后才對鄒家另眼相看罷了。

  然而汴京的貴婦可不在意什麼鄒家不鄒家的,自然不可能和她走動。

  她能見那些貴婦,還是在沈皇后身邊。

  別人對她客氣,也是因為沈皇后在罷了。

  「我覺得挺好的啊。」小沈氏說道。

  小沈氏雖然性格和如蘭有些相似,屬於那種大大咧咧的。

  但其實還是有一些不同的,她因為出身的原因,來到汴京,見識到汴京的繁華,和大戶人家的氣派,心裡有些自卑。

  哪怕那些貴婦因為她的身份,對她十分客氣,但是她總覺得有些虛偽。

  明蘭雖然沒有像那些人一樣,對她熱情萬分,她卻覺得這樣反而很舒服。

  「你說什麼?」

  小沈氏的聲音不大,加上兩人在走路,小鄒氏一時沒聽清。

  「沒什麼。」小沈氏搖了搖頭。

  ……

  李安下值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前往了桓王府。

  娶安陽縣主的婚禮是禮部出人來布置的。

  要想不隆重,不能等到禮部的人上門布置的時候才說。

  李安不太想去找趙宗全,只能找趙策英了。

  跟門房說了一聲,門房便去通報了。

  不一會,李安便被領了進去。

  「臣拜見桓王殿下!」李安行禮道。

  「免禮!」趙策英擺了擺手,招呼李安坐下,笑道:「本王正想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己來了。」

  「不知殿下找臣有何吩咐?」李安疑惑道。

  「呵呵。」趙策英微微一笑,道:「你建議本王找齊國公了解鹽務的事,確實是個好主意。本王從齊國公哪裡了解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說到後面,趙策英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說道:「那些私鹽果然都是官鹽!」

  那次李安建議他找齊國公詢問鹽務的內情,他仔細思考後,就去找了齊國公。

  要是換了別的時候,別說趙策英詢問了,就是趙宗全找他詢問,他都不會多說。

  混跡官場的,大多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鹽務牽扯甚廣,若是朝廷徹查鹽務之心不堅決,弄不好他就要面臨報復了。

  就算朝廷徹查乾淨,他把事情抖落出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官場中的腌臢事很多,像送禮打點,地方孝敬什麼的,都是常態。

  這些本身就存在問題,若是真想要追究,也不無不可。

  但是從來沒有人用這些作為藉口來打擊對手。

  這樣做等於是掀開了官場中的潛規則,得罪了所有人。

  但是現在的齊國公沒得選擇。

  勳爵只是表面尊貴罷了,實際上還是要看恩寵。

  大多數勳爵掛的都是閒職,手上沒有任何實權。

  齊家原本就屬於這一種,後面他娶了平寧郡主後,才得了京畿路鹽務轉運使這個肥差。

  如今新君繼位,齊家就一落千丈了。

  加上齊家和邕王府有聯姻,雖說嘉成縣主已經死了,但畢竟有這層關係在。

  邕王可是原本的儲君,雖然已經死了,卻還有一個幼子在。

  趙宗全未必會在意那些原本支持邕王的人,像齊家這種和邕王府有姻親的,肯定不可能重用。


  只是不受重用齊國公也能接受,但是齊衡要參加這次恩科,要是他不說,能不能考中,誰知道?

  為了兒子的前程,齊國公沒得選擇。

  於是便把自己知道的,毫無保留全說了。

  對於他來說,說多說少其實都一樣,沒有人會相信。

  若是查的不夠徹底,他反而麻煩不斷。

  大宋鹽雖然是官營,但是源頭和銷售卻不在朝廷手裡。

  鹽是鹽弄生產製作的,朝廷有規定鹽農只能賣給朝廷。

  官員收購鹽弄手裡的鹽的時候,會缺斤少兩,如此一來,多出來的鹽就到了那些官員的手裡。

  除此外,在入庫的時候,又會在鹽中加入一些沙石。

  兩頭擠一擠,就能憑空弄到一批鹽來。

  而這些鹽就是所謂的私鹽了。

  那些鹽商雖然知道從朝廷買到的鹽里混了很多沙石,卻不敢得罪那些負責鹽務的官員。

  不過那些鹽務官員也是懂做生意的,會把自己截流下來的鹽賣給鹽商。

  價格比朝廷給的價格便宜很多。

  至於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和官鹽一起運輸,是因為怕被發現。

  鹽商拿著鹽引提鹽都是有數的,走的都是水路。

  船能運輸多少,也是有數的。

  若是一起運輸,很容易被發現。

  而且那些官員雖然膽子很大,從朝廷手裡截流鹽,還利用朝廷的銷售渠道來銷售,卻沒有膽子連存放的地方都用朝廷的。

  畢竟存放鹽的倉庫,有許多看守的人,人多眼雜。

  因此就出現了運河上,運送私鹽的鹽幫。

  「殿下無需動氣,既然知道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很多了。」李安說道。

  「是啊。」趙策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可惜暫時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雖說趙宗全登基也有幾個月了,還打了一場勝仗,初步穩住了局勢。

  但是實際上,文武他掌控的都不多。

  自然不會在此時提出徹查鹽務。

  「對了,你來找本王何事?」趙策英問道。

  「臣來找殿下是想說說臣和安陽縣主的婚事。如今國庫空虛,臣覺得還是一切從簡為好。」李安說道。

  「子謙真是良臣,這件事孤會跟父皇說的,不過你最好自己上一道摺子。」趙策英說道。

  「臣明白,這次過來就是和殿下通個氣。」李安說道。

  他自然知道要上摺子,這種事自己開口說,趙宗全答應那是順水推舟。

  要是趙宗全開口,那就是心小氣了。

  「你這些日子去見過仲懷沒有?」趙策英問道。

  「臣去顧家弔唁過幾次。」李安說道。

  「唉,仲懷他可惜了。」趙策英嘆了一口氣。

  顧廷燁家裡的那些破事他都清楚,但是顧廷燁如今背著氣死父親的罵名,實在不好重用。

  就連爵位都不能讓顧廷燁繼承。

  原本他父皇的意思是想讓顧廷燁繼承寧遠侯爵位,接手顧家人脈的。

  如今看來還得等等了。

  「伱有空多去開解開解他,不能讓他頹廢了。」趙策英說道。

  「是!」李安應道。

  「好了,說些開心的。」趙策英笑道:「子謙,本王沒想到你還有如此之才!」

  「嗯?」李安一臉疑惑的看著趙策英。

  「揚州通判上了一道摺子,說揚州出現一個神童,不過五六歲,卻識得大部分文字。他親自去見了那個神童,才知道此人之所以能小小年紀識得這麼多字,全是因為一個名叫拼音的東西。他仔細了解一番,驚為天人。詢問後,才知道竟然是子謙所作。」趙策英說道。

  李安在聽到拼音的時候,就大致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當初為了教侄兒識字,把拼音給搗鼓了出來。

  要不是趙策英提起,他都快忘記了。

  「此法能讓稚童快速認字,簡直功德無量,甚至能讓你成聖,你竟然都隱瞞著不說。」趙策英笑罵道。


  儒家有個三不朽,分別是立德、立功、立言。

  直白點說就是名留青史,受後世膜拜。

  像什麼臥冰求鯉、孔融讓梨這些就屬於立德。

  立功則是匡扶天下,開疆拓土這些。

  立言則是自己的言論思想能被後人學習,或者是留下自己的著作讓後人學習。

  李安的拼音能讓人識字更加簡單,一旦推廣開來,可以說是天下讀書人的老師也不為過。

  孔夫子為什麼能受萬世敬仰,被稱為萬世師表?

  不就是歷朝歷代都尊崇儒術,所有讀書人學的都是孔孟思想麼。

  拼音教的是識字,雖然比不上孔孟,卻也功德無量了。

  李安聞言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差點沒忍住給自己一巴掌。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枉自己還想著考中進士是個金身。

  進士最多勉強算是金身罷了,殺不殺還得看皇帝。

  其實大宋根本沒有所謂的不殺士大夫的規定,後世流傳的太祖皇帝在太廟留碑,善待柴家後人,不殺士大夫這些只是謠傳罷了,並沒有得到證實。

  而且太祖太宗一直到先帝之前,都有殺文官的記錄。

  只是到了先帝時,在位數十年,確實一個文官沒殺。

  而先帝已經死了,也就行城成了祖制,後面的皇帝頭上被帶上了緊箍咒。

  只要他們想殺文官,就有無數人跳出來組織,說是祖制什麼的。

  他們倒也不是為了被殺的人,而是擔心皇帝一旦開了殺戒,以後自己或自己後輩就會成為被殺的人。

  但是所謂的祖制,說到底還要看皇帝狠不狠的下心來。

  歷史上蘇軾不就因為烏台詩案,差點丟了小命麼。

  確實,歷史上從仁宗開始,後面的皇帝幾乎沒有殺過文官,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

  李安也難以保證自己不會有那麼一天。

  但是拼音若是被推廣開來,卻能抱證自己不死。

  除非自己找死,去造反什麼的,不然就是去懟官家,也死不了。

  這一點看孔家就知道了,很多人以為宋朝後,世家就消亡了。

  其實不然,孔家就是真正的千年世家。

  從漢朝獨尊儒術開始,後面歷朝歷代都會對孔子進行追封,哪怕遊牧民族王朝都是如此。

  像元朝時,孔家歸附元朝,元朝滅亡還罵老朱是亂臣賊子,不願意給老朱效力。

  老朱在殺人方面,絕對是歷史上所有皇帝中最狠的。

  結果呢,愣是沒有動孔家。

  老朱把孟子移出孔廟,最後還不是把人給迎回去了。

  刪除了一些孟子書籍中的話,也不過是和天下學子相互妥協的結果罷了。

  也有可能一開始老朱就知道把孟子移出孔廟不可能,這麼做不過是為了以退為進罷了。

  本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刪除孟子書籍中的一些話。

  但不管怎麼樣,可以看出孔家的地位有多特殊。

  而且歷朝歷代,國子監即便是孔家人的基本盤。

  即便不直接掌管,也會掛個名。

  說一句孔家世代為官都不為過。

  當然了,李安沒有天真到光憑一個拼音就能跟孔孟比肩。

  孔孟那是靠著歷朝歷代追封的加成,王明陽被稱為歷史上唯二的聖人,在這方面都比不上,更何況他了。

  李安的想法很簡單,拼音弄出來,自己就有真正的金身了。

  若是將來自己死了,被後面皇帝追封,即便不能讓後代子孫像孔家那樣地位特殊,最起碼在發生什麼動亂的時候,輕易不會有人對他後代下手。

  「子謙你怎麼了?」趙策英見李安神色變幻不定疑惑道。

  「沒什麼。」李安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是想推廣拼音?」

  「不是我,是父皇。父皇有意將此法推廣開來,想要封你做翰林學士。」趙策英說道。

  「殿下,此法推廣可以,不過翰林學士就算了吧。」李安搖頭道。

  雖說有非翰林不入相的說法,但是總不能一直在翰林院吧。

  翰林學士都正五品了,雖說等拼音推廣後,自己成為翰林學士沒人會反駁,但自己將來還如何外放?

  外放到地方上,最少都是個知州什麼的,那還幹個屁啊。

  「子謙,這可是好事啊,你怎麼拒絕呢?」趙策英疑惑道。

  趙宗全父子進京時間尚短,對於官場中的一些道道還不是很懂。

  「殿下,臣年齡尚淺,實在難以擔任。而且臣剛剛突然有了個想法。」李安說道。

  「什麼想法?」趙策英疑惑道。

  「以拼音來將天下所有文字編撰成典,如此一來,只要學會拼音,有一本字典,就能在家學習認字,無疑會極大的減少讀書的成本。」李安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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