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老將出馬
第375章 老將出馬
八月的夜風裹著桂川河谷的潮氣，從廣瀨寺的山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佛堂里的燭火搖搖晃晃，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如今成了武田軍本陣所在。
義重盤腿坐在佛堂中，面前攤著一幅八木城周邊山川形勢圖，這張圖出自井上孫五郎的手筆，並在其餘丹波國人的配合下進行了完善。
「明日卯時二刻（上午六時），全軍出擊，由北側的天神口出發，強攻八木城，兩天，兩天之內我要拿下此城。
6
熊谷隆直聽罷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躍躍欲試：「主公，八木城的城防工事，臣已經讓物見和忍者摸過了，本丸居中，四面各有一座曲輪，如果強攻，走東北面的奧曲輪，再到馬場，進而便可直攻本丸。此城雖然被稱作丹波三大山城」之一，但臣以為，防禦能力跟備前的天神山城應該差不多。如今本家攻勢迅猛，內藤家臨時拼湊的守軍，怕是還沒有浦上家能打。
6
「茂五郎，別小看它。」
山本重幸擱下手裡的扇子，語氣不緊不慢，「八木城雖不及天神山城險峻，但土堀層層疊疊，易守難攻。更何況內藤國貞把周邊城砦的兵力都收縮進了城中，至少四千人，又是困獸之鬥，強攻硬打的話，傷亡不會小。
66
熊谷隆直撇了撇嘴，雖說不太服氣，但並沒有反駁。
義重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環顧了一圈在座眾人。
「重幸說的有道理，「他沉吟片刻，「雖說本家此番兵力占優，但能少死人還是少死人。攻城之前，先派個使者過去，給內藤國貞一個機會。
66
一旁的森高之微微一愣：「主公，這————依內藤國貞那個脾氣，怕是不會————」
「試試總比不試強。「義重打斷他，轉頭看向坐在身旁的波多野元秀，「你看何人可以一試？」
「外臣斗膽，願意前去。「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從殿外的迴廊上傳來，眾人循聲望去，乃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你是？」義重好奇道。
「他是本家的家臣柳原加賀守國久。」波多野元秀回應道。
「又是一個國」字————」
義重一邊嘀咕，一邊觀察著柳原國久，這位波多野氏的老臣兩鬢斑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透徹得很，散發出獨特的沉穩氣度，讓他在一眾武將中顯得格外不同。
「加賀守，進來說話吧。」義重瞅了一眼波多野元秀，隨意道，「元秀，介紹一下。
「」
「哈。」波多野元秀頷首，隨即介紹起了這名老將的背景。
他本名柳原親久，是多紀郡岩崎城城主，自波多野氏紮根丹波起，柳原一族便效忠追隨，算是譜代重臣。
當年波多野氏與細川高國決裂前，他曾奉命作為與力，配合內藤國貞平定丹波、攝津國人，因此獲得了細川高國的偏諱，更名為柳原國久。
香西元盛被殺後，波多野氏與內藤氏各為其主、分道揚鑣，柳原國久便也回歸了波多野氏。可以說，他與內藤國貞既無恩怨，又有舊交，出使八木城倒也合適。
經波多野元秀這麼一提，義重也記起來了，原來的歷史中，明智光秀發動丹波討伐圍攻八上城時，柳原一族主動參與籠城，且大多戰死，確實算得上忠心耿耿。
「元秀，你覺得呢。」畢竟是波多野氏的家臣，義重自是要徵求他的意見。
「在下以為，加賀守確實十分合適，況且他主動請纓，懇請殿下考慮一下。」波多野元秀回答道。
「加賀守，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義重最終定了下來。
「哈！外臣必當盡力而為。」柳原國久躬身頷首道。
「待會你便上山走一趟。」說著，義重伸出兩根手指，「早先我跟元秀也商量了一下，只要他肯開城投降，我不僅保證內藤一族的安全，還另外給他兩條路可選：
第一，若是還想要土地，可以，全族遷往多紀郡梨城，給予西本庄五千石領地，以後大可安安分分做個小領主；
第二，若是想要錢財，也可以，給他八百貫永樂錢，八木城內財產由他自行處置，帶著家眷離開丹波，往後何去何從，悉聽尊便。
6
長於外交的松宮清長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主公，這兩個條件————怕是都不太好接受吧？」
義重突然伸手，猛地拍死一隻在面前飛旋的蚊蟲，淡淡道：「當然不好接受。多紀郡是波多野家的地盤，西本庄又在其腹地，進去怕是就出不來了。至於八百貫永樂錢嘛————
」
他擦了擦手，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數目雖說不小，畢竟當初給赤松家也不過三百貫。可對內藤國貞來說，為了八百貫，便讓自己這個當了百年守護代的家族變成無根浮萍，他既咽不下這口氣，更無法捨棄現在的地位。
66
「那主公還————」
「清長，「義重突然認真起來，「不過是藉機試探虛實，不用擔心。他不降，咱們打起來名正言順；他若降了————
」
他笑了笑，沒說下去，畢竟這些天，他也算是把內藤國貞的性子摸透了，這個投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軍議剛一結束，柳原國久便帶著兩名隨從，從天神口進入，沿著山道往八木城攀去。
越往上走，城內的面目越清晰削得筆直的切岸、紮實堅固的石垣，複雜的土堀，當然，還有眾多背上插著五花八門旗指物的守軍，神情各異地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
來到奧曲輪前，守門足輕攔住了他，搜了身、繳了兵器，這才敢領著他一路穿過曲輪、過了馬場，送到本丸的大廣間。
內藤國貞坐在上首，甲冑都沒脫，一身漆黑的具足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加賀守？
」
內藤國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客氣中帶著一絲戒備，「好久不見了，想來你也不是來敘舊的，還請長話短說吧。」
柳原國久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彈正殿，外臣此番前來，是奉武田武衛殿之命，給貴方送一份誠意。」
「誠意？「內藤國貞冷哼一聲，「武田軍就在城下町布陣，現在跑來跟我談誠意？
，
八月的夜風裹著桂川河谷的潮氣，從廣瀨寺的山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佛堂里的燭火搖搖晃晃，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如今成了武田軍本陣所在。
義重盤腿坐在佛堂中，面前攤著一幅八木城周邊山川形勢圖，這張圖出自井上孫五郎的手筆，並在其餘丹波國人的配合下進行了完善。
「明日卯時二刻（上午六時），全軍出擊，由北側的天神口出發，強攻八木城，兩天，兩天之內我要拿下此城。
6
熊谷隆直聽罷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躍躍欲試：「主公，八木城的城防工事，臣已經讓物見和忍者摸過了，本丸居中，四面各有一座曲輪，如果強攻，走東北面的奧曲輪，再到馬場，進而便可直攻本丸。此城雖然被稱作丹波三大山城」之一，但臣以為，防禦能力跟備前的天神山城應該差不多。如今本家攻勢迅猛，內藤家臨時拼湊的守軍，怕是還沒有浦上家能打。
6
「茂五郎，別小看它。」
山本重幸擱下手裡的扇子，語氣不緊不慢，「八木城雖不及天神山城險峻，但土堀層層疊疊，易守難攻。更何況內藤國貞把周邊城砦的兵力都收縮進了城中，至少四千人，又是困獸之鬥，強攻硬打的話，傷亡不會小。
66
熊谷隆直撇了撇嘴，雖說不太服氣，但並沒有反駁。
義重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環顧了一圈在座眾人。
「重幸說的有道理，「他沉吟片刻，「雖說本家此番兵力占優，但能少死人還是少死人。攻城之前，先派個使者過去，給內藤國貞一個機會。
66
一旁的森高之微微一愣：「主公，這————依內藤國貞那個脾氣，怕是不會————」
「試試總比不試強。「義重打斷他，轉頭看向坐在身旁的波多野元秀，「你看何人可以一試？」
「外臣斗膽，願意前去。「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從殿外的迴廊上傳來，眾人循聲望去，乃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你是？」義重好奇道。
「他是本家的家臣柳原加賀守國久。」波多野元秀回應道。
「又是一個國」字————」
義重一邊嘀咕，一邊觀察著柳原國久，這位波多野氏的老臣兩鬢斑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透徹得很，散發出獨特的沉穩氣度，讓他在一眾武將中顯得格外不同。
「加賀守，進來說話吧。」義重瞅了一眼波多野元秀，隨意道，「元秀，介紹一下。
「」
「哈。」波多野元秀頷首，隨即介紹起了這名老將的背景。
他本名柳原親久，是多紀郡岩崎城城主，自波多野氏紮根丹波起，柳原一族便效忠追隨，算是譜代重臣。
當年波多野氏與細川高國決裂前，他曾奉命作為與力，配合內藤國貞平定丹波、攝津國人，因此獲得了細川高國的偏諱，更名為柳原國久。
香西元盛被殺後，波多野氏與內藤氏各為其主、分道揚鑣，柳原國久便也回歸了波多野氏。可以說，他與內藤國貞既無恩怨，又有舊交，出使八木城倒也合適。
經波多野元秀這麼一提，義重也記起來了，原來的歷史中，明智光秀發動丹波討伐圍攻八上城時，柳原一族主動參與籠城，且大多戰死，確實算得上忠心耿耿。
「元秀，你覺得呢。」畢竟是波多野氏的家臣，義重自是要徵求他的意見。
「在下以為，加賀守確實十分合適，況且他主動請纓，懇請殿下考慮一下。」波多野元秀回答道。
「加賀守，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義重最終定了下來。
「哈！外臣必當盡力而為。」柳原國久躬身頷首道。
「待會你便上山走一趟。」說著，義重伸出兩根手指，「早先我跟元秀也商量了一下，只要他肯開城投降，我不僅保證內藤一族的安全，還另外給他兩條路可選：
第一，若是還想要土地，可以，全族遷往多紀郡梨城，給予西本庄五千石領地，以後大可安安分分做個小領主；
第二，若是想要錢財，也可以，給他八百貫永樂錢，八木城內財產由他自行處置，帶著家眷離開丹波，往後何去何從，悉聽尊便。
6
長於外交的松宮清長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主公，這兩個條件————怕是都不太好接受吧？」
義重突然伸手，猛地拍死一隻在面前飛旋的蚊蟲，淡淡道：「當然不好接受。多紀郡是波多野家的地盤，西本庄又在其腹地，進去怕是就出不來了。至於八百貫永樂錢嘛————
」
他擦了擦手，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數目雖說不小，畢竟當初給赤松家也不過三百貫。可對內藤國貞來說，為了八百貫，便讓自己這個當了百年守護代的家族變成無根浮萍，他既咽不下這口氣，更無法捨棄現在的地位。
66
「那主公還————」
「清長，「義重突然認真起來，「不過是藉機試探虛實，不用擔心。他不降，咱們打起來名正言順；他若降了————
」
他笑了笑，沒說下去，畢竟這些天，他也算是把內藤國貞的性子摸透了，這個投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軍議剛一結束，柳原國久便帶著兩名隨從，從天神口進入，沿著山道往八木城攀去。
越往上走，城內的面目越清晰削得筆直的切岸、紮實堅固的石垣，複雜的土堀，當然，還有眾多背上插著五花八門旗指物的守軍，神情各異地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
來到奧曲輪前，守門足輕攔住了他，搜了身、繳了兵器，這才敢領著他一路穿過曲輪、過了馬場，送到本丸的大廣間。
內藤國貞坐在上首，甲冑都沒脫，一身漆黑的具足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加賀守？
」
內藤國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客氣中帶著一絲戒備，「好久不見了，想來你也不是來敘舊的，還請長話短說吧。」
柳原國久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彈正殿，外臣此番前來，是奉武田武衛殿之命，給貴方送一份誠意。」
「誠意？「內藤國貞冷哼一聲，「武田軍就在城下町布陣，現在跑來跟我談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