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還沒動手呢
第373章 還沒動手呢
午後，圓部鄉，武田軍臨時本陣。
義重正指著桌案上一張標註詳細的丹波地圖，跟波多野元秀核對八木城周邊據點的情況，松宮清長在一旁整理剛送來的各城誓書和降表，山本重幸則悶頭喝茶，面色沉吟。
「主公，「三條公望步伐輕盈地走進來，「蜷川城城主蜷川丹後守求見。
，義重手裡的木桿停了一下。
「哦？「他挑了挑眉，「沒等咱們去請，自己先來了？
，「不止他自己，還帶了嫡長子過來。
6
波多野元秀一聽，臉上浮起掩飾不住的喜色：「又是一個來投降的！
，義重卻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淡淡道：「讓他進來。」
蜷川貞繁進門的時候，垂著頭小心翼翼。
他身後跟著的蜷川貞經，雖說努力挺直脊背，可攥緊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
「外臣蜷川丹後守貞繁，拜見武衛殿。」
蜷川貞繁伏身行禮，額頭貼著榻榻米，聲音儘量維持著平穩。沒有提前跟其他國人「請教」，此刻他仍將細川晴元認作主公，遂以「外臣」自稱。
義重沒有立刻讓他起來，他放下木桿，打量了蜷川貞繁一會兒，語氣不冷不熱：「聽說昨關丹後寺還在八木城參加了軍議，怎麼今天反倒來圓部鄉了？
」
這話說得蜷川貞繁後背一涼，他沒想到義重對八木城的事一清二楚。
他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決定全盤托出：「殿下明鑑，外臣確實參加了八木城的軍議。當時內藤國貞和宇津賴政都主張對抗武田軍，外臣————雖有異議，但礙於形勢，沒有當場反對。」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卻又帶著幾分慚愧：「直到宍戶城破，黑田、大村、埴生相繼開城，外臣才終於下定決心，與其做無謂的抵抗，不如儘早歸順武衛殿。」
義重還沒說話，一旁的山本重幸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丹後守，「山本重幸放下茶碗，慢悠悠地開口，「你覺得，內藤家撐得住麼？
66
蜷川貞繁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武田軍接下來要打哪裡、打多久、怎麼打，是你們在八木城坐了半天就能猜透的？
蜷川貞繁的臉微微漲紅，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反駁。
義重這時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平和了幾分，卻字字帶著分量：「丹後守，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上洛確實是本家的頭等大事，但正因為是頭等大事，沿途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八木城扼住丹波通往京都的咽喉，不把它拔掉，本家怎能安心上洛？
「6
蜷川貞繁的瞳孔微微一縮——果然，武田家不是路過，是真的要把內藤氏連根拔起。
可聽到這話，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要是武田家只是敲打敲打內藤氏，那後患無窮，等武田軍走了，內藤國貞回過神來，第一個清算的就是這些「叛徒「。可如果義重是鐵了心要滅掉內藤家————
那就不一樣了。
義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彎了彎：「之前波多野家幾次攻打八木城，都沒打下來。你們這些國人心裡肯定會犯嘀咕，覺得這次會不會也是虎頭蛇尾，這我理解。但我可以告訴你，本家吞進去的肉，是不會吐出來的。
66
他的目光從蜷川貞繁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武田諸將和波多野元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後丹波的事情，本家會一管到底。之前那種左右逢源、朝三暮四的想法，可以收起來了。
「6
這話一出，波多野元秀先是一喜一有武田家這棵大樹，以後不用再擔心蘆田黨和內藤氏的咄咄逼人了。可緊接著，他眉頭微微一皺：義重要控制丹波，勢必觸動細川晴元的利益————
義重捕捉到了波多野元秀那一閃而過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多慮，我既然敢這麼說，後續的事情自然想好了。」
波多野元秀重重點了點頭。
義重轉回目光，落在蜷川貞繁身上：「丹後守，還有一件事要勞煩你。
66
「殿下請講。「蜷川貞繁伏身叩首，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
「寫信給桑田、船井兩郡還沒有表態的國人，特別是新莊城的井上孫五郎。告訴他們，限明日中午之前向本家臣服，否則，穴戶城的結局，就是他們的結局。
66
蜷川貞繁渾身一震，連連叩首：「外臣————臣遵命！
66
信，是當天午後就送出去的。
蜷川貞繁不愧是在丹波混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寫給每個國人的措辭都不一樣。
給訪山城北道氏的信，說的是「武田軍兵鋒所指，勢不可擋，何苦做無謂之犧牲「；
給太鼓山城杉崎氏的信，用的是「在下已親眼目睹武田軍之威勢，非人力所能抗「；
給須知城、越方城的須知氏的信最直白，「穴戶前車之鑑，望殿下三思「。
而給新莊城井上孫五郎的那封，最長，也最懇切。
蜷川貞繁太了解井上孫五郎了這人膽小如鼠，耳根子軟，在八木城軍議上一聲不吭，只知道看宇津賴政的臉色行事。
只要把武田軍的戰績、宍戶城的慘狀、以及義重「勢必剷除內藤氏「的決心一條條擺出來，他那點僅存的心理防線，自然土崩瓦解。
果不其然，沒等到八月十三日，信發出去的當晚一諏訪山城，降了。
太鼓山城，降了。
就連跟隨蘆田黨一同發動「位田之亂」的須知氏，也帶著須知、越方等城砦降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傳回圓部鄉，武田軍本陣里的氣氛越來越輕鬆。
看著絡繹不絕、俯首稱臣的丹波國人，山縣盛信咧著嘴笑得合不攏，拍著米津常春的肩膀大聲嚷嚷：「看到沒？不出一日，全降了！咱們都還沒動手呢，這幫丹波人就跪了！
痛快！
」
米津常春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中務你輕點，肩膀都要被你拍散架了————
6
然而真正讓義重和諸將意外的，是新莊城的消息。
正午剛過，松宮清長快步走進本陣，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主公，新莊城的井上孫五郎也投降了，他就在外面候著。
66
「哦？這麼快？「義重倒是有些意外。
「何止是快。「松宮清長悠然道，「他把七歲的嫡子和正室一併送來了，還————邀請本家進駐新莊城。
「6
本陣里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殿下，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波多野元秀拊掌道：「新莊城扼守東路咽喉，武田軍一旦進駐，宇津城到八木城的通道就徹底斷了！
」
午後，圓部鄉，武田軍臨時本陣。
義重正指著桌案上一張標註詳細的丹波地圖，跟波多野元秀核對八木城周邊據點的情況，松宮清長在一旁整理剛送來的各城誓書和降表，山本重幸則悶頭喝茶，面色沉吟。
「主公，「三條公望步伐輕盈地走進來，「蜷川城城主蜷川丹後守求見。
，義重手裡的木桿停了一下。
「哦？「他挑了挑眉，「沒等咱們去請，自己先來了？
，「不止他自己，還帶了嫡長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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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野元秀一聽，臉上浮起掩飾不住的喜色：「又是一個來投降的！
，義重卻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淡淡道：「讓他進來。」
蜷川貞繁進門的時候，垂著頭小心翼翼。
他身後跟著的蜷川貞經，雖說努力挺直脊背，可攥緊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
「外臣蜷川丹後守貞繁，拜見武衛殿。」
蜷川貞繁伏身行禮，額頭貼著榻榻米，聲音儘量維持著平穩。沒有提前跟其他國人「請教」，此刻他仍將細川晴元認作主公，遂以「外臣」自稱。
義重沒有立刻讓他起來，他放下木桿，打量了蜷川貞繁一會兒，語氣不冷不熱：「聽說昨關丹後寺還在八木城參加了軍議，怎麼今天反倒來圓部鄉了？
」
這話說得蜷川貞繁後背一涼，他沒想到義重對八木城的事一清二楚。
他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決定全盤托出：「殿下明鑑，外臣確實參加了八木城的軍議。當時內藤國貞和宇津賴政都主張對抗武田軍，外臣————雖有異議，但礙於形勢，沒有當場反對。」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卻又帶著幾分慚愧：「直到宍戶城破，黑田、大村、埴生相繼開城，外臣才終於下定決心，與其做無謂的抵抗，不如儘早歸順武衛殿。」
義重還沒說話，一旁的山本重幸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丹後守，「山本重幸放下茶碗，慢悠悠地開口，「你覺得，內藤家撐得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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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川貞繁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武田軍接下來要打哪裡、打多久、怎麼打，是你們在八木城坐了半天就能猜透的？
蜷川貞繁的臉微微漲紅，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反駁。
義重這時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平和了幾分，卻字字帶著分量：「丹後守，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上洛確實是本家的頭等大事，但正因為是頭等大事，沿途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八木城扼住丹波通往京都的咽喉，不把它拔掉，本家怎能安心上洛？
「6
蜷川貞繁的瞳孔微微一縮——果然，武田家不是路過，是真的要把內藤氏連根拔起。
可聽到這話，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要是武田家只是敲打敲打內藤氏，那後患無窮，等武田軍走了，內藤國貞回過神來，第一個清算的就是這些「叛徒「。可如果義重是鐵了心要滅掉內藤家————
那就不一樣了。
義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彎了彎：「之前波多野家幾次攻打八木城，都沒打下來。你們這些國人心裡肯定會犯嘀咕，覺得這次會不會也是虎頭蛇尾，這我理解。但我可以告訴你，本家吞進去的肉，是不會吐出來的。
66
他的目光從蜷川貞繁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武田諸將和波多野元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後丹波的事情，本家會一管到底。之前那種左右逢源、朝三暮四的想法，可以收起來了。
「6
這話一出，波多野元秀先是一喜一有武田家這棵大樹，以後不用再擔心蘆田黨和內藤氏的咄咄逼人了。可緊接著，他眉頭微微一皺：義重要控制丹波，勢必觸動細川晴元的利益————
義重捕捉到了波多野元秀那一閃而過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多慮，我既然敢這麼說，後續的事情自然想好了。」
波多野元秀重重點了點頭。
義重轉回目光，落在蜷川貞繁身上：「丹後守，還有一件事要勞煩你。
66
「殿下請講。「蜷川貞繁伏身叩首，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
「寫信給桑田、船井兩郡還沒有表態的國人，特別是新莊城的井上孫五郎。告訴他們，限明日中午之前向本家臣服，否則，穴戶城的結局，就是他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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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川貞繁渾身一震，連連叩首：「外臣————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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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當天午後就送出去的。
蜷川貞繁不愧是在丹波混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寫給每個國人的措辭都不一樣。
給訪山城北道氏的信，說的是「武田軍兵鋒所指，勢不可擋，何苦做無謂之犧牲「；
給太鼓山城杉崎氏的信，用的是「在下已親眼目睹武田軍之威勢，非人力所能抗「；
給須知城、越方城的須知氏的信最直白，「穴戶前車之鑑，望殿下三思「。
而給新莊城井上孫五郎的那封，最長，也最懇切。
蜷川貞繁太了解井上孫五郎了這人膽小如鼠，耳根子軟，在八木城軍議上一聲不吭，只知道看宇津賴政的臉色行事。
只要把武田軍的戰績、宍戶城的慘狀、以及義重「勢必剷除內藤氏「的決心一條條擺出來，他那點僅存的心理防線，自然土崩瓦解。
果不其然，沒等到八月十三日，信發出去的當晚一諏訪山城，降了。
太鼓山城，降了。
就連跟隨蘆田黨一同發動「位田之亂」的須知氏，也帶著須知、越方等城砦降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傳回圓部鄉，武田軍本陣里的氣氛越來越輕鬆。
看著絡繹不絕、俯首稱臣的丹波國人，山縣盛信咧著嘴笑得合不攏，拍著米津常春的肩膀大聲嚷嚷：「看到沒？不出一日，全降了！咱們都還沒動手呢，這幫丹波人就跪了！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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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津常春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中務你輕點，肩膀都要被你拍散架了————
6
然而真正讓義重和諸將意外的，是新莊城的消息。
正午剛過，松宮清長快步走進本陣，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主公，新莊城的井上孫五郎也投降了，他就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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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麼快？「義重倒是有些意外。
「何止是快。「松宮清長悠然道，「他把七歲的嫡子和正室一併送來了，還————邀請本家進駐新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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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陣里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殿下，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波多野元秀拊掌道：「新莊城扼守東路咽喉，武田軍一旦進駐，宇津城到八木城的通道就徹底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