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福報?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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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福報?剝削!

  朱元璋氣道:「你們兩個,都被陳景恪給教壞了。♝☝ 69ѕ𝔥𝓤Ж.ςⓄⓜ 🐒🍟」

  「等他回來,看咱不打死他。」

  朱雄英頓時就樂了:「您可一定要打的重一點,我早就覺得他欠揍了。」

  然後他心裡補了一句,出門竟然不帶我,活該挨揍。

  馬皇后橫了爺倆一眼,沒好氣的道:「瞅瞅你們倆,還有沒有一點人君的樣子。」

  「陳景恪的為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比伱這個放牛娃,還懂得體諒人心,知道民間疾苦。」

  「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了,別什麼事情都依著自己的性子來。」

  朱雄英也正色道:「是啊皇爺爺,有時候治國真不能太依著自己的性子。」

  「更不能制定發泄情緒一般的政策,這雖然會讓人獲得心理上的滿足。」

  「但並不一定就利於國家的長治久安。」

  「您經常教我,君主要學會克制自己的欲望。」

  「在這一點上,您做的就不夠好啊。」

  再沒有比最重視的人的勸說,更能觸動內心的了。

  馬皇后和朱雄英,無疑都是朱元璋最重視的人。

  兩人一起勸說,讓他情不自禁的開始反思。

  或許役夫真的不是想偷奸耍滑,而是被繁重的體力勞動,給壓的喘不過氣了。

  只能通過染病,獲得片刻喘息。

  陳景恪的法子能生效,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麼是否應該同意李祺的建議,以後徵用民夫,允許中途休息?

  官吏也同樣如此,不讓驢吃飽長膘,怎麼有力氣拉磨?

  提高俸祿不就是為了將他們餵飽嗎?適當的休沐又算的了什麼?

  況且,百官對休沐之事早就怨聲載道。

  最近類似的聲音少了許多,但也只是因為大家,正處在提高俸祿的喜悅之中。

  等這股高興勁兒過去,要求增加休沐時間的聲音,肯定會增多。

  與其被百官裹挾著增加休沐時間,還不如自己主動去改變。

  這樣還能落個好。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漲俸的事情都認了,增加休沐時間就更容易接受了。

  「但干六天歇一天,休息的太頻繁了,就照前朝吧,十天休沐一天。」

  「役夫那邊也依照此例,每年一個月的徭役,中間正好歇息兩天。」

  馬皇后很是欣慰,說道:「如此便好,天下人都會感念你的恩德的。」

  朱雄英考慮的和他們不一樣,問道:「這兩天算在徭役期內,還是不計算在內?」

  朱元璋擺擺手說道:「也不差這兩天,算在徭役期內。」

  此事就此定下。

  這時馬皇后說道:「先不要公布休沐之事,不是要建立司法體系嗎,兩件事情一起公布。」

  朱元璋點點頭,說道:「好辦法,若他們反對司法獨立,那咱就說他們還是空閒時間多。」

  「既如此休沐也就可有可無,乾脆取消好了。」

  這和上次軍改和政改一個套路,要麼就一起同意,要麼就全都不同意。

  別小看十天一次休沐,對常年無假的大名官吏來說,這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而且以朱元璋對國家的掌控能力,他真要司法獨立,誰能反對的了?

  還是老老實實,將這顆甜棗吃下去更實在。

  不過朱元璋也沒著急,在政改完成之前,不宜再大動干戈。

  但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在隔天的早朝下令,將大理寺卿的級別提高到了正二品。

  大理寺少卿提高到了從三品,大理寺丞提高到了從四品。

  大明直到洪武十四年才重設大理寺,級別也比較低,大理寺卿才正五品。

  這一次算是飛天式的提升了。

  但群臣並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蓋因歷朝歷代大理寺的地位都比較高,隋唐時期就和六部平級。


  明朝的六部也是正二品,將大理寺卿的級別提高到正二品,算是和六部平級了。

  本來就是平級的,現在依然平級,自然沒人說什麼。

  只有大理寺的官員,高興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很正常,換成誰平地直升好幾級,都會高興的。

  但沒人知道,皇帝在下一盤大棋。

  ——

  另一邊,因為輪休制度的施行,役夫們也不再故意染病。

  畢竟生病還是很難受的,而且還有一定的風險。

  能正常休息,誰也不想將自己搞成病秧子。

  安置病人的村子,一天比一天空。

  提出讓大家輪休的陳景恪,自然成了所有人的大恩人。

  再加上他神醫的身份,更是天然受到好評。

  而且他一來就將傷寒給控制住了……別管真實情況是什麼樣子的,大家心裡都覺得,他這個神醫名副其實。

  所以,他才來幾天時間,就獲得了役夫們發自內心的尊敬。

  李祺對陳景恪已經是心服口服。

  之前李善長給他說過一些事情,他心中還是有些懷疑的。

  但經此一事,他再無懷疑。

  之後就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和陳景恪搞好關係。

  陳景恪自然不會拒絕他的善意。🍓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雖然老李肯定是要退的,但會有一個體面的退場。

  而李祺作為駙馬,上輩子都沒受到牽連,這輩子被牽連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關鍵是,李祺這個人確實很務實。

  作為黃河改道名義上的總負責人,他竟真的一點都沒插手技術方面的事情。

  全權交給了白英負責。

  而他自己,將組織管理工作做的井井有條。

  只看他頭髮上的那些虱卵就知道,定然是深入一線工作的。

  這樣的人,確實值得深交。

  以後大明要進行的大工程會很多,也需要這樣負責任的官吏。

  所以兩人的關係增進很快。

  陳景恪也詳細了解了黃河修築情況。

  總的來說分為兩段,一段是河南境內,一段是山東境內。

  山東那邊屬於下段,當地百姓自發去修河堤,進度非常快,已經臨近完成。

  河南境內屬於上段,更加的重要,所以由白英親自帶隊修築。

  相對來說,河南百姓對黃河改道就沒有那麼熱衷了。

  畢竟就算不改道,黃河也照樣從河南境內過。

  只是從原本的東西走向,變成了南北走向而已。

  所以才會出現故意染病之事。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段也基本快要修成,眼看著就可以和下段合攏了。

  值得一提的,還是前段時間黃河決堤發洪水,白英冒險提前開閘放水。

  他可不是瞎放水,而是做好了詳細計劃。

  因為要搞束水攻沙,新河堤每隔一段距離,就設置了一個泄沙口,修建的有水閘。

  泄沙口周圍的百姓,早就被遷走了,此時正好用泄沙口泄洪。

  黃河水裹挾巨量泥沙,從一個個泄洪口排出,完美化解了洪水。

  「泄沙口選擇的都是地勢低洼之處,黃河泥沙可以將這些地方淤平,稍加改造就是良田。」

  「河南境內有幾處地方地勢低洼鹽鹼重,有水也長不好莊稼。」

  「我特意在這些地方設置了泄沙口……既能抬高當地的地勢,又可以靠著充沛的水量,將鹽鹼壓下去。」

  「我粗略計算過,這次黃河改道,僅僅是泄沙排沙,就能改造出十幾萬畝良田。」

  「後續有了黃河水灌溉,會有更多下田變成良田。」

  白英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幅地圖,將新河道沿岸的泄沙區都圈了出來。

  陳景恪不禁點點頭,其中有幾個區域,在前世確實曾經飽受鹽鹼之苦。


  有些地區,還誕生過好些模範人物。

  希望白英這一次能成功幫這些地方,擺脫鹽鹼之害。

  說起鹽鹼地,陳景恪也是頭大,中國是世界上鹽鹼地最多的國家之一。

  好像鹽鹼地的面積多達十五億畝,排在世界前三的。

  當然,這也和國土面積遼闊有關。

  可中國的耕地面積也才十九億畝。

  按照比例來算,耕地和鹽鹼地的比例,達到了一點三比一。

  屬實是有點高。

  這十五億畝,要是有一半能改造成耕地,那將能養活多少人啊。

  還好,前世我國的農業專家,在海水稻上取得了重大成就。

  據說已經有上百萬畝鹽鹼地,被改造成農田,耕種海水稻。

  只可惜,他是魂穿,沒能帶點稻種過來。

  要不然,光憑海水稻稻種,他都能混個神農的頭銜。

  接下來一段時間,走訪了整個工地,親眼目睹了這裡的人是如何工作的。

  沒有什麼得力的工具,一切全靠肩扛手挑。

  幾千個人一天的工作量,還不如一台挖機加一輛卡車。

  所以,工業化才是人類的未來啊。

  但現在談這個詞還太早。

  算學是一切理科的基礎,不將算學的基礎打牢固,一切都是虛妄。

  所以他才會組建算學班,並花費大量心思在上面。

  壯大計官體系,只是順帶的目標。

  真正的目的,是為理科打基礎。

  在工地呆了一段時間,陳景恪發現自己肉眼可見的邋遢了。

  三五天也不洗一次澡,衣服髒的看不到原色,才會洗一下。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皮膚開始變黑,身上也多了很多小動物。

  直到有一次,在頭上盲抓下來一隻吸飽血的虱子,他才反應過來。

  找來鏡子仔細照了一下,髮根上多了許多白色虱卵。

  這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更多的是無奈。

  環境就是如此。

  他平日裡已經非常注意了,可還是不知不覺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別提其他人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剃髮。

  能減少頭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問題。

  說的再誇張一點,僅僅是剃髮一項,就能減少當前百姓九成的疾病。

  可在這個年代搞剃髮,太難了。

  儒家又多了一項罪名。

  就在陳景恪吐槽儒家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方孝孺。

  陳景恪很是驚訝,道:「方兄,你怎麼來了?」

  方孝孺笑道:「景恪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開了一句玩笑,他才說道:「百姓有千萬種苦,徭役堪稱是最苦之一,我豈能不來一觀。」

  陳景恪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問道:

  「可有所得?」

  方孝孺說道:「確有所得,然並非我想要看到的。」

  陳景恪疑惑的道:「你想要看到的是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方孝孺說道:「我想看到的是徭役真正的苦,但這次黃河改道惠及河南山東兩地百姓。」

  「徵用的役夫,也全都是兩地的百姓,他們都是直接受益人。」

  「所以役夫們並不反感這次徭役,反而很高興。」

  「我是從山東過來的,那裡的役夫很多都是自發前來修河堤。」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之事。」

  陳景恪點點頭,確實如此。

  否則如此高強度的徭役,百姓們早就造反了。

  正因為受惠的是自己,他們寧願染病偷懶,也沒有產生別的想法。

  方孝孺繼續說道:「我由此得出一個感悟,馭使百姓最好是以利誘之。」


  陳景恪深以為然的道:「確實如此,百姓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辛苦付出無法獲得任何回報。」

  「關鍵是某些人還認為這是百姓的福報……」

  方孝孺接話道:「剝削,這就是你所言的剝削可對?」

  陳景恪說道:「對,這就是赤裸裸的剝削。不光剝削百姓的勞動力,還試圖在精神上奴役百姓。」

  方孝孺點點頭,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

  「本來我以為自己的感悟已經很深刻了,但了解了你在這裡推行的輪休制度,又有了新的感悟。」

  陳景恪饒有興趣的道:「哦?什麼感悟?」

  方孝孺說道:「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人就如那弓,不可長時間拉開,也不可拉的太過。」

  「否則精神和身體都會過度疲憊,非但容易生病,還會降低效率。」

  「正如這一次修河堤,即便黃河改道之後他們會獲益。」

  「可長期的勞累,還是讓他們臨近崩潰。」

  「馭民亦是如此,役使民力要張弛有度。」

  「治國也同樣如此,法不可太過,否則很容易演變成惡法……」

  陳景恪是相當的佩服,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竟然這麼會聯想。

  「方兄果大才也,某佩服。」

  方孝孺矜持一笑,轉而問道:「方才見景恪眉頭緊鎖,似有難事,不知可方面告知與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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