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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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海底是最奇妙的世界。閱讀

  各種各樣不曾見過的魚,奇異的海底植物,還有漂亮的海底景觀。

  符離清醒過來時,眼前是一片金黃,四處瀰漫著血腥與龍的味道。他動了動身體,發現這些金黃是莊卿身上的鱗甲,他被莊卿卷在了身體裡面。

  記憶有些混亂,他晃了晃腦袋,小聲叫道:「莊小龍,莊小龍?」

  莊卿沒有任何反應,他瞪著後腿跳出來,落到地面化為人形,看到的是莊卿身上被海水泡得泛白的傷口,最可怕的是尾巴上的傷,深可見骨,血在地板上流了一地,不太自然的蜷縮著。

  他想起來了,在檮杌準備一口咬死他時,莊卿化為龍擋在了他的面前……

  無暇顧及自己身在何處,後面又發生了什麼,符離掏出丹藥,掰開龍嘴把藥塞了進去。被他這麼折騰,莊卿都沒有醒過來,可見受的傷有多重。找到外傷藥,符離先用靈力化開傷口四周的淤血,再把藥敷了上去。

  不管平時的莊卿有多沉穩,現在昏迷過去的金龍,還不是成年的模樣。龍身上斑駁的龍鱗,無法癒合的舊傷,講述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符離從小被嬌慣著長大,無法想像沒有長輩護著的幼龍如何活下來的。把所有傷口都上好藥,符離走到龍首處盤腿坐下,看著仍舊毫無動靜的莊卿,伸手摸了摸他的角。

  莊卿救過他兩次了,每一次救他,都傷得極重。這頭龍平日總說他腦子蠢,沒有生活經驗,實際上真正蠢的妖是他。若他真的聰明,又怎麼會捨命相救,檮杌有多厲害,他難道不知道嗎?

  「我雖然討厭光溜溜沒毛的生物,不過……」符離看著蜷縮在一起的莊卿,在昏迷前的一刻,這頭龍還不忘下了一個結界,並且把他護在了身體裡。

  「傻不傻?」符離戳了戳龍頭,「傻不傻?」

  抬頭打量了一眼四周,這是座豪華的宮殿,裡面的擺設非常講究,就是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活氣,應該很久沒有生物居住在裡面了。宮殿的模樣與青龍宮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奢華更講究,符離大概猜到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金龍一族的龍宮。

  作為金龍族唯一的血脈,也只有莊卿打得開宮殿的禁制。只是這裡沒有龍衛,沒有奴僕,再豪華的場所都顯得冷清。顯赫幾千年的金龍族,最終也不過落得如此淒涼的結局。

  他嘆口氣,把手抵在莊卿的額際,靈氣從他的掌心傳入了龍體,打通經絡,溫養著璀璨的龍珠。

  輸完靈氣,符離發現自己修為精進不少,他靠著龍首懶洋洋地躺坐著,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突破心劫,在莊卿的車上入定,後來經歷天雷劫,修為大成,後來……

  他皺了皺眉,記憶只停留在莊卿為他擋住檮杌,後面便什麼都沒有了。可是看莊卿身上的傷,明顯不止尾部一處。不過一千九百多年的修為,就算合了國運,與檮杌纏鬥這麼久,也算得上是妖界奇才。若是因為他,害得莊卿隕落,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法接受。

  「你還要在我身上靠多久?」

  聽著這冷冰冰的聲音,符離忙轉過身看莊卿:「你醒了?」

  「嗯。」莊卿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化為人形從地上站起身:「跟我去內殿。」

  符離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看了符離一眼,沉默著沒有推開他的手。

  金龍宮很大,也很美。光是看到如此巍峨的建築,就足以讓符離想像出當年的金龍族是如何輝煌。他側頭看莊卿的臉,對方神情平靜,對這座宮殿似乎沒有任何感情。

  「看我做什麼?」莊卿忽然扭頭,對上他的雙眼。

  這雙眼睛長得真俊。

  符離乾笑一聲:「我對這裡不熟悉,你可不可以給我介紹一下。」

  「不可以。」莊卿拒絕得很乾脆。

  符離:「……」

  「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裡。」莊卿看著宮殿外的牌匾,上面寫著「晨芳殿」三字,「上次來這裡,是一千九百年前,那時候我才十多歲。」

  「那么小?」符離扶著莊卿踏上台階,「這些年就一直沒有再過來嗎?」

  在莊卿看來,這裡一草一木都十分陌生,全是冷冰冰的味道:「有什麼可來的?」

  進入晨芳殿,裡面是寢殿,床上的錦被仍舊乾淨綿軟,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天黑前就會回來。符離把床上的被子撤走,在乾坤袋裡找出新的被褥換上,擔心莊卿睡得不舒服,還特意多鋪了幾層被褥:「你先躺上來休息一會兒。」


  「這是鮫人紗?」莊卿躺到床上,舒適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就放鬆了全身。

  「可能是吧。」符離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在乎,在他乾坤袋裡,有著堆積如山的東西,他自己都說不清來歷,自然也就不在乎。

  「符離……」莊卿想到了那個自稱符離長輩的奇怪女人,那個女人似乎是檮杌的克星,她一出現,檮杌便沒有了還手之力,「你們那時候的妖,都有這些東西嗎?」

  「我不知道。」符離又塞了一顆丹藥在莊卿嘴裡,「我見過的妖並不多,出山的時間更少,我對整個妖界的了解,都來源於山中長輩們的口述。不過山裡的妖修都拿這些東西當做尋常物,可能在以前,這些東西並不稀罕。」

  莊卿摸著鮫人紗製成的被面,心情有些複雜,鮫人紗在所有相關資料記載中,都是十分稀罕的東西,即使兩千年前的相關古籍里。

  所以是記載古籍的人見識太少,還是霧影山中的妖修深藏不漏。

  「符離,方才有一女修自稱是你長……」

  有人闖金龍宮外的結界!

  作為金龍宮現在僅有的主人,莊卿對這座宮殿的感知能力最強,他面色一肅,從床上坐起身,沉聲道:「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龍宮?」

  符離見莊卿神情並不輕鬆,起身攔在他的床前,把紅鞭握在了身上。

  外面無人應答,但是符離卻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走得很慢,最後卻在晨芳殿前停了下來。他們隔著一道殿門,符離沒有動,殿外來者也沒有動,莊卿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符離,臉上露出深思。

  「來者是客,我等本該以禮相待,只是在下的朋友身上有傷,暫時不能接待貴人。」符離不知道來人是誰,但如果是他們的朋友,不可能到現在還不出聲,所以他很謹慎,「還請貴人見諒。」

  逐月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臉上露出似哭還笑的情緒,她拾階而上,手碰觸到了殿門。

  只要推開這扇門,就可以看到那個他們養了兩千多年的孩子。

  「貴人擅闖龍宮,連名諱都不願留下嗎?」

  近兩千年不見,這個孩子還是長大了。不再撒嬌,不再懵懂無知,知道了怎麼擺架子。

  逐月咧嘴露出笑,笑著笑著,卻是紅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氣,用有些顫抖的聲音道:「在下乃渭水小妖,霧影山逐月。」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逐月忍不住有些擔憂的想,那個孩子會不會怪她,會不會生她的氣,又或是……結交了新的朋友,早已經忘了他們這些長輩。

  霧影山……逐月?

  符離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霧影山被毀,山上所有妖都葬於龍腹,又怎麼可能……

  「莊卿,她剛才說什麼?」符離茫然回頭看莊卿,想要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說……」莊卿看著神思不屬的符離,垂下眼瞼,「她說她是霧影山逐月。」

  那是個美得讓天下雄性都無法移開視線的女人。

  莊卿捂著胸口,那裡難受得厲害,大概……是受了內傷還未痊癒吧。

  符離猛地衝到門前,在打開門前的瞬間停下了動作。他轉身看床上的莊卿,莊卿已經從床上坐起身,蒼白著一張臉,看著他的眼瞳又黑又亮。

  「你要小心。」符離走回床邊,連下幾道結界,「我擔心這是陷阱。」

  「我沒你這麼笨。」莊卿低咳一聲,「你去看看吧,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符離就有親人了,從此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安頓好莊卿,符離才再度走回門邊,準備拉開房門時,門從外面推開了。

  吱呀。

  年久未用的的大門,發出沉重的響聲,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時光仿佛已經靜止。

  看清外面站著的身影,符離眼瞼微顫,沒有逐月想像的憤怒與驚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好看的雙瞳水汪汪的,一如當年可愛。

  「小離。」逐月想讓自己笑得更好看一些,可是聲音一直發著顫,「這些年,你還好嗎?」

  符離歪頭看門外的人,良久後問:「你是真的嗎?」

  逐月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紅著眼眶點頭,捂住嘴說不出話來。

  符離走向她,伸手把她抱進了懷裡。

  「好久不見,雉雞姐姐。」

  「沒大沒小,叫我逐月姐。」

  「大王說過,看到漂亮姑娘要叫姐姐。」

  「叫你不要聽那頭死豬的話,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記得他的話。」

  「你們的話,」符離笑彎了眼,「我都記著。」

  莊卿看著殿門相擁在一起的男女,胸口越來越悶,甚至還有些發酸,翻騰得難受。他伸手捂著胸,面上沒有顯露半分。

  只是這麼一點疼,他能夠忍受。

  符離與親友多年未見,不能因為他這點小事,壞了氛圍。

  「小離,我……」

  「雉雞姐姐,大王他們呢,你跟他們在一起嗎?」符離沒有問他們當年為什麼沒有死,也沒有問他們這些年去了哪,卻問了其他妖的下落。

  逐月默默搖頭:「我不知道。」

  她沉睡了兩千年,再醒過來時,世間已無霧影山,好不容易找到符離,卻不敢與他相認。直到檮杌作亂,眼見符離與莊卿熬不住,她才不得不現身。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符離道,「所有的妖都說,你們被青龍吃了。我不相信,點燃了很多迷榖枝,卻找不到你們的身影。」

  迷榖枝找不到的地方,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已經死了,或是去了符離無法到達的地方。

  「當年……」逐月剛開口,殿外就響起一聲驚雷,她笑了笑,「當年發生了一些大事,現在暫且不提。剛才我看你的朋友為了護住你,受了很重的傷,我幫他看看傷。」

  「好。」符離忙點頭,「雉雞姐,莊小龍身上有很多舊疾,我身上的藥沒法完全治好他,你有辦法嗎?」

  「他這個龍性子悶,有什麼事都愛藏在心裡,受了傷也不說。」符離嘆口氣道,「簡直讓人操心。」

  「你以前不是討厭這種無毛又滑溜溜的妖嗎?」逐月看著所有心思都已經放到朋友身上的符離,心中有著淡淡的失落,幼鳥終於飛出巢穴,找到他的同伴了。

  「我們要用辯證的眼光看待問題嘛。」符離撤開結界,「他跟其他討厭的龍不一樣。」

  逐月看到結界後的男人,俊美星眼,氣度不凡,身帶無上功德。這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妖修,假以時日,或許能有強大的成就。

  小離跟這樣的妖做朋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莊卿抬起蒼白的臉,對逐月禮貌一笑,拱手道:「晚輩莊卿,之前不知前輩果真與符離有舊,有得罪的地方,請前輩見諒。」

  「無礙,你也是為了保護小離。」

  是個有禮貌的孩子,知道恭敬地稱她為長輩。

  作者有話要說:小氣龍:長得美艷傾城又如何,爾終究為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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