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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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對策

  盛紘幾乎是踉蹌著踏入葳蕤軒的。

  王若弗早已等得心焦火燎,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廳中來回踱步。

  一見他進來,立刻撲上前,也顧不上什麼體統規矩,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衣料里,急聲問道:「老爺!怎麼樣了?」

  「那賤人招了是不是?真的是她害了楓哥兒?!」

  雖然華蘭的事兒也如同巨石壓在心口,但王大娘子深知,那事再急也不能立刻解決,眼下最緊要的,是必須立刻、徹底地定死林噙霜這個禍根的罪名!

  拔除這顆毒瘤,才能騰出手來應對袁家。

  盛紘疲憊地跌坐在椅子上,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色灰敗如紙,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招了……是她主使……收買張老四,雇凶『過山風』……要害長權……結果,誤傷了楓兒……」

  短短几句話,仿佛用盡了他殘存的所有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的重量。

  「真的是她!這個毒婦!喪門星!」

  王若弗得到確認,一股狂喜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讓她脫口歡呼!

  但她猛地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這不合時宜的喜色壓了下去——盛長楓畢竟是盛紘的親兒子,此刻絕不能露出半分幸災樂禍!

  然而,一想到盛長楓那觸目驚心的斷臂慘狀,再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因林噙霜受的窩囊氣、丟的臉面,一股更強烈的、帶著報復快意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她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淬著恨毒:「她怎麼下得去手!長楓可是她親生的骨肉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她連畜生都不如!」

  「老爺!絕不能輕饒了她!必須讓她償命!以慰楓哥兒斷臂之痛,以安盛家上下之心!」

  盛紘痛苦地閉上眼,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仿佛要炸開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了嗎?」

  「這麼大的事,壽安堂肯定得了信兒!不過……」王若弗聲音一頓,臉上的恨意瞬間被更深重的憂慮和憤怒取代,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老太太和我剛從忠勤伯爵府回來,華兒那邊……那邊更是糟心透頂啊!」

  她立刻將今日在袁家親眼所見的情形,帶著滿腔的悲憤與心疼,聲淚俱下地向盛紘哭訴了一遍。

  像華蘭如何形銷骨立地躺在冰冷的病榻上,如何隔著帘子哀求想多看兒子一眼,袁夫人如何刻薄刁難、強占嫁妝,最令人髮指的是如何以「添福添壽」為由,生生將剛滿周歲的實哥兒從華蘭身邊奪走拘禁!

  「什麼?!」

  盛紘本就心力交瘁到了極點,此刻聞聽長女在婆家竟遭此非人磨難,驚怒交加如同火山噴發!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力道之大,震得桌上杯碟叮噹作響!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袁家……袁家當我盛家是泥捏的不成?!」

  「還有袁文紹……那袁文紹究竟是幹什麼吃的?!他讀的聖賢書都餵了狗嗎?!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

  他只覺得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眼前金星亂冒,陣陣發黑,內外交困、焦頭爛額的巨大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幾乎站立不穩。

  「走!去壽安堂!此事必須立刻請老太太定奪!」

  盛紘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若弗也知事態嚴重到了極點,連忙上前扶住他,夫妻二人帶著滿身的疲憊、驚怒與絕望,步履沉重地匆匆趕往壽安堂。

  ……

  壽安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盛老太太端坐主位,背脊挺直,臉色沉肅如鐵鑄,眼神冰冷銳利。

  關於林噙霜的處置,她心中早已有了決斷——此獠不除,盛家永無寧日!

  面前地上,一小片未及清理的碎瓷在燭光下閃著冷光,那是她在與房媽媽談論華蘭慘狀時,因極度震怒而失手摔碎的茶盞。

  當盛紘與王若弗進來,正要躬身行禮時,老太太疲憊而沉重地擺擺手:「免了虛禮。你們的來意,我都知道了。」

  她的目光如寒潭之水,緩緩掃過形容枯槁、失魂落魄的兒子,又落在滿面淚痕、眼中交織著恨意與傷心的兒媳身上,最終定格在盛紘臉上,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沉重力量:「家門不幸,禍起蕭牆。林氏之罪,陰狠歹毒,罄竹難書!此等禍家亂源,斷不能容!」


  「此事關乎盛家百年清譽、子孫根基,你處置得對,當機立斷,很好。」

  得到老太太的明確肯定,盛紘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一松,但隨即湧上的是更尖銳、更噬心的痛苦。

  「母親……楓兒他……前程盡毀啊……」

  「楓哥兒無辜受難,斷臂之痛,是我盛家之殤,亦是家門之恥!」老太太眼中痛色深沉,帶著無盡的惋惜,但語氣卻異常堅定,「然事已至此,沉溺悲痛於事無補!」

  「當務之急,是徹底清理門戶,以儆效尤!務必穩住家宅,震懾人心!林氏與周雪娘,必須嚴懲!絕無寬宥!」

  「母親明鑑!兒媳恨不能將那賤人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王若弗立刻嘶聲附和,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母親!還有華兒!」

  盛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將王若弗在袁家的見聞複述了一遍,說到華蘭形容枯槁、實哥兒被強行奪走時,這位素來注重官聲體面、喜怒不形於色的盛家主君,聲音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來,眼眶泛紅。

  「母親!袁家如此作踐我盛家嫡長女,視我盛家如無物!是可忍,孰不可忍!求母親示下,我們……我們該如何是好?」

  盛老太太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沉默沉重得仿佛有千鈞之力,壓得整個壽安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良久。

  她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腕間的佛珠,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檀木珠子發出細微的、令人心焦的摩擦聲。

  「今日……我也去了忠勤伯府。」老太太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親歷者的切膚之痛,「華兒她……確實被磋磨得不成樣子了!」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令人心碎的一幕:曾經在她膝下承歡、明媚鮮妍如牡丹般的華蘭,如今像一朵枯萎凋零的花,躺在冰冷簡陋的床榻上,隔著那道薄薄的帘子,用微弱得如同遊絲般的聲音,哀哀地祈求著想多看親生骨肉一眼。

  而那個被奶娘抱在懷裡、本應活潑可愛的實哥兒,小臉蔫蔫的,眼神怯怯,全然失去了在盛家時的靈動生氣。

  袁夫人那張看似慈眉善目、實則刻薄冰冷的虛偽嘴臉,如同毒蛇的信子,至今讓她心頭髮寒,怒火中燒!

  「袁家……」老太太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暴射,如同淬了毒的冰錐,「仗著那點勛貴門第的虛架子,欺我盛家根基尚淺,無人撐腰!其行可鄙!其心可誅!」

  她話鋒一轉,語氣卻帶著一種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無奈與冰冷:「然!孝道大過天!」

  「那袁夫人手中握著『孝』字金牌,這便是她磋磨華蘭的依仗,華蘭但凡敢有半分忤逆之舉,哪怕只是流露出不滿,便是萬劫不復之局!」

  盛老太太嘆了口氣:「休妻!奪子!將華蘭徹底打入深淵,讓她永世不得翻身!這些……都不過是袁夫人一念之間。」

  「甚至只需動動嘴皮子,便能扣下來的滔天罪名!至於些許罵名?哼,對於那等刻薄成性、臉厚心黑之人,又算得了什麼!」

  「難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華兒被那老虔婆磋磨至死嗎?」王若弗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絕望地看向老太太,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我的實哥兒……我的外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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